《历劫》酉格

10、归墟 从不知几万

　　从不知几万年起天地开荒，四海皆相安。只现今，为争这地界，便要丧千万生灵，实在愚蠢。青晖立在南北云头，俯瞰下界。休整三日后两界大军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大战。战争的最后会是如何，仙界那个立在九云之巅的人又会怎样，又岂是下面那些仙魔将士所能猜得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沉了眸子朝东方看去。
　　战场上，阿炎一身盔甲白袍，长发束起，一脸肃容，挥手便斩灭一众魔兵。青晖笑了笑，指着阿炎对红锦说：“她这模样倒学的一分不差，也是当年碧也教得好，只是可惜不是个男的。”
　　“大人不下去帮炎姐姐吗？”大战已有七七，红锦看出阿炎有些力竭，但青晖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而满是嫌弃地说了一句“才没有力气给别人捞好处”。
　　南北战场杀伐声不断，七七日后，饶是魔族的士兵如何之多，终敌不过碧也当年一心操练而成的精兵部下。魔界大军节节败退，直至守到南北之滨。
　　眼看要成定数，青晖起身打了个哈欠，着红锦招云回去。却未想，魔界大军有了异动。
　　突然，轰的一声，自魔族后方出现冲天煞气，直直向战场中间袭来。那速度之快，还未等两方士兵反应过来，一团烈火瞬息间燃烧起来。阿炎眉头一蹙，万分警惕地看着那团煞气的源头。而站在云上的青晖反而被提起了兴趣似的，另支了一朵云，飘到了阿炎的身边。
　　只见那团烈火红焰升起，在空中化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而那莲花的后头，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个人影。青晖暗呼了一声，想那角恒果然有本事。
　　阿炎站在青晖的旁边，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刚刚不同寻常的动作，反而一直看着那个人影，从疑惑转到了担心。
　　重月看到阿炎，有一刻的意识，发现她就这样看着他，眼里充满担忧，说明她是在乎他的。她不知道那时候的事，她就会一直这样在乎他，这样也不是很好吗。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回到她身边，可脑海中那一个声音又想起了。
　　“她会知道的，知道了她就会恨你了，她心里从来没有你，她会很恨很恨你的。”
　　悬在半空的手一颤，不再有别的动作。
　　重月去魔界，阿炎并不感觉怎么。当初第一次见到重月，他满身的煞气便让阿炎不得不怀疑他是魔界的人。可是魔界的人又怎样，仙界的人又怎样。她是雨露化身成的九尾红狐，没有入过仙籍，就不是这仙界中人，遂也没有身份的看法。这几百年在南荒过得太舒坦，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来找碧也的。可是她现在想不通，在这样的战场上再相见，该是用什么样的立场来面对他。
　　眼前的重月满是煞气地立在那莲花上空，却迟迟没有动过一下。角恒的脸上那亟不可待的神情显露无遗，他知道腾蛇就算入魔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于是心里早有对策。
　　“你看清楚，他到底是谁。”阿炎听到青晖在她耳边留下了冷淡的话，忽然一惊，没有接话。
　　“他是腾蛇。”青晖吐气平稳，道：“那个是业火，红莲入魔。”
　　“业火？腾蛇？重月？这么多年我和害死碧也的人待在一起。”阿炎一字一句，听不出什么语气，说，“你是想告诉我这个？”
　　青晖一顿，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跃起跳入战场，挥手间又斩落了几名魔族战将。
　　重月的业火连着煞气早已不受控制，燃烧成了一片。阿炎左躲右闪，险险避过，但无法解救困在业火中的千万仙界将士。顷刻间，魔族又占足了上风。
　　“大人。”
　　青晖牵过身边人的手，语气温和道：“你想让我帮她？”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诱导她一般，摇摇头说：“不不不，这和我们没关系。”
　　红锦不知道大人在想什么，看他这样，忍不住别过头。不知怎得，脑子里总浮现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阿炎用剑努力支起身体，念诀腾空，朝着重月飞去。
　　“重月，重月！”
　　那是阿炎的声音，是来找他的？重月看到阿炎的影子，想突破煞气的桎梏，惹得四周动荡，牵动莲花的塌陷。
　　角恒见状，紧皱了眉头，而后却又嘴角上扬，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青晖看着亟亟飞去的阿炎，心中若有所思。难道是他想错了？就算不是腾蛇害死的碧也，那也与他有关。况且知道当年事的人不多，由南荒土地上报给九重天说的就是腾蛇一出，红莲怒世。难道这么多年她忘了不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青晖就这么出着神，可突如其来的一刻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南北之东，不知被谁引出一声轰天巨响，一时间天空中弥漫开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
　　坐在西方极乐殿中的一人猛地睁开了眼。
　　“善寂，莫为困厄所扰。”
　　“阿弥陀佛。”
　　南北中的那些邪魔被这团气息迷红了眼，重月身上的煞气也蠢蠢欲动，就在阿炎要上前唤重月时，那煞气像疯了一样，袭向阿炎。此时重月早已没有了自己的意识，红着眼举火向阿炎走来。
　　“该死，是归墟的混沌之气。”阿炎没想到角恒会为了这场战争特地引来归墟中的混沌。要知道，那可是天下间的煞气始祖，最能引起恶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