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风吹落叶

11、莫扬倾璃（一）

　　1、
　　月已高悬，清宜市的街头确还是热闹不已，路边小摊上坐着一对年轻夫妇，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却是再自然不过，仿佛他们出现在这路边摊前也不过是件正常的事。
　　“如何，这里的水晶糕味道还不错吧？”
　　“嗯，酸甜可口，清香宜人。”男子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半块糕点送入口中。
　　“来，再尝尝这个。”女子将一绿色糕点又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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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吃饱喝足了缓缓地在河边走着。
　　“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忙上一阵子，没空闲陪你，你若有闲情可多出来走走，省得在府里闷得慌，可好？”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出来也没意思。”
　　男子的声音轻软空灵，听着好不舒爽，孰料女子听完却是闷闷地笑了出来。
　　“倾儿是在抱怨为妻不能常伴你左右吗？”
　　“我…我没有……”林倾璃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说辞，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去。
　　“倾儿不必不好意思，你的心意为妻都感受到了……”
　　莫扬见他娇羞模样更觉开怀，轻轻笑出了声来，林倾璃不语只头更低，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阵阵河风吹过，撩起两人的发尾衣角，相互贴紧缠绕，难分难舍！
　　“哈啾！”林倾璃打了个喷嚏。
　　“好了，好了，不与你胡闹了，我们回去吧。”莫扬脱下身上外袍给男人披了上去，男人感受着身上的温度，再裹紧了些，二人便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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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啊！别，别这样……”林倾璃轻轻推着身上的女人，那小猫小狗的力道碰到女人身上却是生出些口是心非的意味来。
　　“唔……”莫扬从脖颈往上重又吻上了男人的唇，两人津液交换，直吻得林倾璃面红耳赤，不知今夕是何夕。
　　半晌两人才分离了开来，莫扬一眼也不敢多看身下的人儿，气都没喘匀便急急忙忙推门出了去，再不走她就走不了舍不得走了！
　　林倾璃听着那门一开一关的声音，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酸酸甜甜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隐隐有些失望，坐起身来，低头瞄到胸前大开的衣襟，唰一下红了脸，一时羞愤不已，掀起被子将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脸上红潮久久不退。
　　2、
　　“公子，你起来了，小玉伺候你穿衣。”
　　“嗯，妻主出去了吗？”
　　“是的，莫大人上朝去了。”
　　莫大人？林倾璃皱了皱眉头，这小厮真是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小玉将中衣抖开就要上前整理林倾璃内里的衣裳，瞧见林倾璃锁骨上的红痕一时愣在了当场，他以前在林府是伺候后院的夫君们的，哪里会不认得这东西，这…这分明是吻痕，吻痕啊！！
　　林倾璃慌忙掩了掩衣裳，“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衣服拿过来。”
　　待林倾璃都穿着齐整了，小玉终是忍耐不住，大声呵斥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碰你！”
　　林倾璃再次皱皱了眉，这个婢子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玉说话可要想想清楚，这里是莫府，就要懂莫府的规矩，什么叫那个女人，那可是我的妻主，你的主子，做什么不可以？！”
　　“你是王爷的人，你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呢！”
　　“放肆！小玉，东西不可以乱吃，话更不能乱说。你对主子口出秽语，可是要挨板子的！”林倾璃是真真动了怒，贤王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是非不分的。
　　“我说的就是实话！王爷那么喜欢你，你居然敢背叛她，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我不伺候你了，不伺候了！”说完一步不停地便跑了出去。
　　“小玉！……”
　　贤王究竟都跟小玉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会认为那女人喜欢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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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
　　“是！阿兰见过主君。”
　　“你可知小玉跑到哪儿去了，一整天都没见他？”
　　“小玉弟弟今早就出去了，那个野小子啊指不定又玩得忘乎所以不记得时辰了，要不要阿兰差几个人去寻寻他？”林倾璃向来温和无脾气，也不太管事，是以阿兰说话才敢这般玩笑。
　　“哦，那倒不必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他今天找我告过假来着，我一时给忘了。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是，阿兰告退。”
　　林倾璃微微低头，暗暗思索了起来。他从前只当小玉是爹亲大人特地送来盯着他，顺便给他惹事找不痛快的，如今想来怕不是这么简单，小玉与贤王莫不是从一开始就有联系？贤王……林倾璃倏地白了脸色，那日的种种情形仿佛历历在目，满目血腥！谁又能知道表面温文尔雅，万千公子梦中佳偶的贤王根本就是个魔鬼，万恶的魔鬼！
　　“倾儿？倾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倾璃顺着蓝色朝服往上看，那剑眉星目却对他笑得温柔似春风的还能有谁，瞬间驱走心头一片阴霾，“妻主。妻主你回来了！”张开双手就抱了上去。
　　“是啊，我回来了。”莫扬享受着男人难得的投怀送抱，心中无限欢喜，她不是每天都这个时候回来么，这人也开始想她舍不得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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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
　　门儿被撞了开来，小玉冒冒失失地闯了起来，林倾璃顿了顿，继续梳理着如瀑黑发，那人最是喜欢抚他的头发了。
　　“公子，贤王约你今夜亥时在醉仙楼后的民房里相见。”小玉凑了前来，故作神秘的刻意压低了声音。
　　林倾璃不适地躲了躲，狐疑地看着小玉，他与贤王最初也不过是他单相思罢了，从他嫁人起更是早已没有了交集，贤王缘何会无故约他相见，还是在深更半夜里。
　　“你莫要胡说八道，还是快快将分内的事做完了，不然一会妻主从宴中回来，管家若是来报，我可袒护不了你。”
　　“公子，我是说真的，你不去肯定会后悔的。快走吧，不然要去迟了……”说罢一把抓住林倾璃往外走。
　　“哎，小玉你……你放手啊，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你，好好好，我去，我去好了吧。你总要让我把衣服穿好，快放开！ ”
　　“你快些，我在外头等你！”小玉总算松开了紧抓着林倾璃的手，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林倾璃捏着被抓疼的手腕，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人来，那门却又打了开来，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东歪西斜地进了来，却是让林倾璃猛松了一口气。
　　“妻主，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莫扬摇摇晃晃地走着曲线到了塌前，顺势就躺了上去，林倾璃赶紧取来毛巾给人擦脸擦手，谁知莫扬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男人整个陷在女人怀里。
　　“妻主，你别这样。”
　　细细腻腻的声音惹得莫扬低下头来狠狠亲了他一口。
　　“唔~倾儿是香的，好香好香……”
　　“你，你喝醉了……”林倾璃红了脸颊，见人神智不清，倒是没了平时那股子羞涩劲儿，拉扯着要将人弄往床边去，“妻主，你到床上去休息吧。”
　　“好好，到床上去，倾儿也一起休息吧……”
　　莫扬勉强站起来，搂抱着男人往内里走去，几次险些坠地，愣是凭着蛮劲站了起来，没有伤着林倾璃一丝一毫。
　　莫扬直直往床上一倒，连带着将林倾璃牢牢压在身下，温热的呼吸喷在男人脸上，痒得男人直躲。
　　莫扬将乱动的人儿固定住，缓缓凑了上去，两人的脸颊越靠越近，林倾璃微微闭上了眼，片刻，莫扬咚一下脑袋砸在了林倾璃肩窝处。
　　这真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林倾璃恨恨地朝莫扬后背砸了几下，无奈的躺了会才攒足力气一把将人翻了过去，起身给女人除了鞋袜，褪了外衣，然后自己再羞怯地躺了上去，一夜好眠。
　　3、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有人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啊，尸体？怎么回事啊，是男的还是女的呀？怎么死的，凶手捉到了没有？”
　　“你这问题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个男的，是被人强-暴而死的，死状惨烈得很啊……”
　　“啊，那么可怕！那官府的人怎么说……”
　　一夜之间，帝都谣言四起。
　　据说帝都出现了个采花大盗，专挑年轻貌美的男子下手，手段极其残暴，侵犯男子后必将其残忍杀害，曝尸荒野，官府对此人一无所知，毫无破案头绪。
　　林倾璃听着那些传言，从小贩手里接过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也没有心思再闲逛了，匆匆回了府里。
　　直觉地，他有预感，这件事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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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主，你醒了。”林倾璃刚进府门便见莫扬一身便服坐于庭中。
　　“原来倾儿是给为妻买早饭去了，真是好生贤惠。”
　　“妻主！”林倾璃此刻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外边都在说今早上发现……发现的尸体，我担心是不是小……小玉，他昨晚出去了一直就没回来。”
　　莫扬轻叹口气，“倾儿这可就为难我了，我除非有通天本领，不然我这昨夜一直待在倾儿房里，如何能得知这外边的事情。”
　　“这…这……”林倾璃也知问得无理，他只是一时失了主意，小玉虽说平时不听话不讨巧，好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若是当真如此惨死，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好好，倾儿别急，我一会儿就去给你问问可好。”
　　莫扬将人揽过来，轻轻拍着男人背部，出语温软，眼神却是暗了暗。
　　昨晚跟去的侍卫早已跟她禀告过了，死的确实是小玉。那男人也当真是无耻又愚笨，当了周亦云的眼线这么久，不知是连她的脾性都没摸清楚还是对自己过于自信，竟敢出言威胁周亦云娶他，否则就将周亦云到处安插眼线的事情捅出去。
　　真真是愚蠢，出了她这尚书府，他这个眼线就没有价值了，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婢子，周亦云如何会看得上他，而周亦云处理不听话的棋子可是从不心慈手软的，小玉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不过这话她和不敢跟她的亲亲夫君说，只得耐心地劝着，陪着，好在小玉本也不是他真正的贴身小侍，想必过一段时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