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风吹落叶

12、莫扬倾璃（二）

　　4、
　　莫扬官任兵部尚书，最近是忙得脚不点地。
　　采花大盗风波刚过，又逢圣上病危，朝中之势早已箭拨弩张，一触即发！
　　自古帝位之争本无伦常可言，如今朝中大臣大体分为三股，拥护三皇女的为一股，拥护皇上胞妹贤王的为一股，另有以丞相为首的中立派。
　　莫扬手握军事大权，掌管着众军粮草，少不了遭人惦记，日日与这些人周旋，着实疲累得很，夜夜沾枕便睡，天亮便起。
　　林倾璃使劲搅了搅碗中的肉碎，有些闷闷不乐的，小玉没有了，他也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妻主了，即便现下事出有因，好歹也让他每天见上一面，知道她怎么样才好啊。
　　“主君莫要担忧，以前大人忙起来的时候几天不回来也是常有的，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阿兰让人收了桌上的碗筷，自己陪着林倾璃说话：“大人前几日给主君找的贴身小侍今日就该到了，说不定能给主君带来些什么有趣儿的东西呢。不如我去瞧瞧他到了没有？”
　　“那你去吧。”林倾璃挥挥手，显得兴致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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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公子……”
　　“茗儿？！”
　　林倾璃看见来人倒是着实吃惊不小，茗儿当真就是他从小在林家就陪伴在身边的贴身小侍，他是庶出，爹亲在他10岁那年就去了，他从小在林府吃了不少苦，都是茗儿陪着他过来的，两人的感情自是不同一般，见面免不了一番追忆嘘唏。
　　“公子，那个老匹夫可恶毒了，当日公子出嫁不让我陪嫁就算了，还想将我卖到烟雨楼去，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过幸亏我遇到了妻主，是她救了我，我今日才能再跟公子见面呢！”
　　茗儿说起当时的情景仍旧愤愤不能平，却在说到自家女人时突然软了一下目光，尽显男儿娇羞。
　　“你，你出嫁了？嫁给谁了？”
　　“公子，是莫府的侍卫，是负责府上安危的。”
　　“莫府的侍卫？”林倾璃愣了愣，那岂不是说莫扬一直都是知道茗儿的下落的，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她安排去救的茗儿，那为何又不让他知晓呢？
　　“是啊，公子……公子，你是不是怪茗儿没有跟你商量啊？”
　　“没，没有。怎么会呢，这是好事情，茗儿也长大了，为人夫了呢。”
　　“公子就不要取笑茗儿了，茗儿以后要一直陪着公子，再也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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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啊！公子，你…你竟然还是，还是……”茗儿惊得将手中水瓢掉落到地犹不自知。
　　“嘘！”林倾璃赶忙一手捂住茗儿的嘴，“茗儿切莫声张，我与妻主确实有……有名无实。”说罢便继续手上的动作褪下全身衣裳，迈进了澡桶里，垂落的手臂上赫然一个殷红朱砂点。
　　“为什么呀？妻主大人对公子不好吗？”
　　林倾璃摇了摇头，“不，她对我太好了。”水汽迷迷蒙蒙熏蒸上来，一时之间林倾璃的神情也跟着飘忽起来。
　　他和妻主是在去年十月初九成的亲。稚子无知，最是容易受蒙骗，当时他与京中大多数少年无二致，都被贤王的风姿所倾倒，简直就要非君不嫁了，哭过闹过，可他一个庶子能嫁入尚书府为正君全家人都巴不得烧高香了，如何会如他所愿推了这庄婚事。
　　可他始终不甘心，偷偷跑来相见却不曾想竟见到贤王在寺庙中与男子，苟-合，男人浑身上下血流不止，那女人还骑在他身上不停地鞭打他，鞭打他……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茗儿摇着林倾璃的肩膀总算是将人儿唤回神来，松了口气，面带愧色道：“都是茗儿不好，不该问这些的。”
　　“无妨，”林倾璃摇摇头，将那些猩红的画面都晃出了脑袋，“茗儿想知道我便说给茗儿听……我与妻主有个约定，如若她能在一年内让我爱……爱上她，我们便做真正的夫妻。”林倾璃微红了脸，如此无理的要求也不知他当时怎么就有勇气说出口，而她，竟也真的应了，而且还做到了。
　　“啊？那一年后如果公子还没爱上她难道公子要离开吗？”
　　“这……”林倾璃被问得明显一愣，“我，我没想过要离开。”
　　“哎呀，我的傻公子！你又不打算离开，那就迟早要跟妻主大人同房的，还计较这个时间问题做什么，妻主大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这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骚-蹄子！！”茗儿是急得直跺脚。
　　“你在说什么呢？”林倾璃皱了皱眉，妻主除了他又没有娶别人，便宜了谁？
　　“公子！我听说妻主大人她……她最近几天都……都在烟雨楼里过的夜！肯定是因为公子不愿意让妻主大人碰，妻主大人又怕纳小的惹公子伤心才上青楼解决的，公子你……”
　　她去了青楼？她去了青楼！！
　　林倾璃脑子里嗡地一声就剩下了这么一个认知，心口毫无预兆地酸涩疼痛起来，脸颊湿湿的，有什么滑落进了口中，咸的涩的，是泪吗？
　　原来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经侵入了他的心扉，牢牢扎根，可她怎么能在他泥足深陷的时候又用行动告诉他他其实不该如此呢？！
　　6、
　　“茗儿，这，这是不是太薄了？我还是……还是不去了。”林倾璃扯了扯身上的布料，这哪里是做衣服的东西，薄得跟层纱似的，什么都遮不住！
　　“公子，你就听我的准没错，妻主大人见了你保准魂儿都飞了！”茗儿接着又扒拉出一件外袍给林倾璃穿上，却只堪堪挡住了上下的关键部位，林倾璃看着这明显欲盖弥彰的袍子，羞得都快要哭了，这还不如不穿呢！
　　“公子，我们走吧，我打听过了，今晚妻主大人一个人在书房哦。”茗儿将披风给林倾璃罩上，系得严严实实的，一把拉扯着人就出了门。
　　林倾璃半推半就的终是站在了书房里，茗儿贼兮兮地环顾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一个半蹲告退后便急急离去了。
　　“茗儿！你…你……”
　　第三个人一走，林倾璃更是羞怯，低着头直直看着脚尖，一动不敢动。
　　“倾儿有事？”
　　男人慌忙摇了摇头。
　　“你且过来些。”
　　林倾璃仍旧一动不动。
　　这倒是奇了怪了。
　　莫扬起身亲自上前就要解男人的披风，孰料竟被闪了开去，那披风却自己徐徐滑落了下来……
　　咕咚一声，莫扬咽了咽口水，直羞得林倾璃恨不得埋进地里去。
　　“你…你莫看……”林倾璃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遮哪里才是，直往书架旁躲，只余下薄纱下光滑的背脊和挺翘的臀部对着莫扬。
　　“倾儿莫不是在勾引我？”莫扬大步向前，大手毫不犹豫从身后搂上了男人的腰身。
　　男人不语。
　　“我很高兴，倾儿愿意为我这么做。这是不是代表倾儿其实也是喜欢为妻的，嗯？倾儿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
　　林倾璃按住那在他腰上使坏的大手，慌忙回答道，谁知莫扬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另一只手顺着男人的腰线就往下探去，“是什么？倾儿是说喜欢我吗？”
　　“你…你的手……啊，别，那里不要……”
　　“倾儿快回答我。”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不要碰别人，我可以的，我也可以的……”林倾璃一咬牙转过身来，将头埋进女人怀里，“……妻主，你要我吧。”
　　莫扬眼睛一亮，将人打横抱起，踢开连接卧房的门，往内室去了……
　　7、
　　元德十二年九月初三，兵部尚书莫扬迎娶烟雨楼头牌为侧夫，莫扬正夫莫林氏于席上怒而掌掴侧夫，出言道，有他没我，甩袖而去。
　　元德十二年九月二十，帝危，夜召百官，传位于三皇女，定国号为建和。贤王不服，带兵攻入宫门，犯上作乱，企图谋反，被御林军与傅家军夹击于宫中，贤王趁乱遁逃，携余下部将遁往南方，自立为王，取国号为云。
　　时值非常之际，然云王一反常态，横征暴敛，遴选南方美艳男子，与众朝臣夜夜笙歌，好不奢靡，南方一带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然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建和元年三月初七夜，云王命众美男歌舞助兴，自横躺于榻上，美酒佳肴触手可及，电光火石间，众歌姬化身地狱修罗，个个手持利器，云王不胜酒力，毫无抵抗之力，睚眦欲裂，竟就此毙命。
　　云王一死，云国群龙无首，溃不成军，新帝亲自率兵大举南下，城中百姓开门相迎，大军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三月十三，叛乱平定，天下一统。
　　是夜，建和帝宴请群臣，允携眷参加。
　　“其实就算没有那批歌姬，攻下南方也不是件难事。”莫扬心疼地抚着林倾璃的脸颊，不过几个月的光景，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傅逸林看了眼老友，朝天翻了翻白眼，说得轻巧，又不是你上战场。
　　“那些人都有亲人或者好友遭了周亦云毒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最好的年华里被人凌辱，失了性命，他们心里总是会有怨恨的，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安分的，那我们何不将这股力量利用起来呢。而且我也想给他们讨个公道。”
　　“倾儿出去了一趟倒是比为妻还要厉害了呢。”莫扬轻笑，也不再争辩，趁男人一个不注意偷香了一个。
　　“有人在呢。”
　　林倾璃推了腿莫扬，望望左手边的方向，他妻主曾经的侧夫，现今的镇国大将军，长得比男人还要美艳的女人傅逸林正跟坐在她左侧的女人说着话，瞧那女人盯着她的痴迷眼神，林倾璃摇了摇头，收回了眼光，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轻啜了口桌上的酒，一抬头他那娘竟也带着她的正君往这边来了，林倾璃避开两人投过来的视线，抬手挽上莫扬的胳膊，这才是他唯一应该珍惜在乎的人，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不要也罢。
　　“妻主，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离了宴席，马车也不坐了，就这么缓缓步行着。
　　“妻主……”
　　“嗯？”
　　“你当初为什么会娶我啊？皇城里比我好的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就选中我了？”
　　“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是你说一定要嫁给我的，难道你现在想耍赖皮么，嗯？”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这个你得自己想，想不出来我可是要罚你的……”
　　“什么嘛，说了又不说清楚。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当年茗儿是不是你让人救下来的？”
　　“……是。”
　　“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这不是时机未到么。。”
　　“什么时机未到，你根本就是想利用小玉帮你传达错误的消息给贤王！你在利用我！”
　　“我的好倾儿，你莫生气，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嘛……”
　　“哼~你要是告诉我为什么娶我我就不生气了……”
　　“好好好…那年秋天，倾儿不过双八年华，立于如火枫叶下，当真面若桃花，我一眼就被倾儿的美色所吸引，决定非倾儿不娶……”
　　“你少贫了，我明明去年十六岁就嫁给你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正经的，怎么开始的很重要么，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以及以后都能好好地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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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