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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尾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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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溪这次伤得很重,就在皇甫弈和泠这两位为重逢而欢喜时,颜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随时要断掉,如果不是请来的郎中表示颜溪的脉象还算平和,苏廷煜很有种想把郡王府掀翻的冲动。
苏廷煜看着颜溪长大,他比颜溪大两岁,从小温榆就教导他要关心爱护颜溪这个弟弟,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他把颜溪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虽然面上看不出来),可是,这一次他深深地感到了无力。
颜溪要去救人,他竟然没有多追问几句,比如,怎么救,救完了以后,他自己会怎样?会有危险吗......而现在,颜溪静悄悄地躺在那里,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公子。”皇甫纯端着晚饭走了进来,将盒子里的菜一盘盘摆在桌上,“吃饭罢。”
然后,她自己倒是径直跑到颜溪床边,轻手轻脚地将被子掖好,虽然本来就裹得很严实了,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这样做。
苏廷煜坐在桌边,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点,忍不住拿手撑了撑额头。他不是不想吃,毕竟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只是......颜溪不醒过来,叫他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就在他纠结到底是吃还是不吃的时候,皇甫纯已经走到桌边,疑惑地问他:“怎么不吃?”
苏廷煜闷闷道:“吃不下,算了,还是等颜溪醒过来......你作甚么?”
苏廷煜哭笑不得地看着皇甫纯动作利落地戳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在他嘴里,最后一个问句变得模糊不已。
皇甫纯将手松开,苏廷煜连忙抓住了筷子,免得等会儿一松掉到地上。
“古语有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苏公子你已经几日不曾好好用过一顿饭啦,难道打算等颜溪醒了,让他看见你一脸瘦黄,面色憔悴么?”
皇甫纯淡定地盛饭,然后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苏廷煜:“......”话说古语有云过这一句么?况且,有必要说得这般可怕吗,几顿不吃又不会死人。
沉默了半晌,苏廷煜还是妥协了,开始用饭,皇甫纯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起身跑到颜溪身边去了。
“郡主不吃么?”苏廷煜不由好奇问道。
皇甫纯随意地摆了摆手:“颜溪不醒,我吃不下。”
苏廷煜:“......”那你刚才劝个毛啊!
颜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不再只有那两个面目模糊的女子,每一个人的眉眼、打扮都清晰起来,但是......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的衣着很古老,根本不是当朝的衣饰,他们的口音倒与如今相差不大,只是有些字的咬字不太一样。
他走在街道上,四处的建筑甚是华丽,只是风格也与如今不同,显得较为粗犷,他顺手......咦?顺手?
他为什么,能在梦里做脑海中所想的事?!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多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他好像飘在了半空中,看着那个女子拿起街边小摊上的鬼面具,她巧笑倩兮,握着面具放到自己清秀漂亮的脸上比了比,眼神古灵精怪,十分可爱。
颜溪一时竟无法动弹,只能细细去打量那女子的眉目,看着看着,眉心慢慢攒起,这个女孩,为甚么长得,有点像他的父亲颜枫?唔,也有点像自己。
颜溪的眉眼肖似颜枫,这是忘川阁中众所周知的。
正待进一步观察时,他眼前突然一黑,头疼欲裂,闭了闭眼,按住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睁开。
眼神有些涣散,只见得浅色床帐遥遥悬在头顶,好一会儿才能清晰地看清那床帐上勾勒的水墨字画。
他扭了扭脖子,歪头一看,却见皇甫纯静静地伏在床沿,鸦羽般乌黑的发散在肩头,垂及腰部,呼吸轻浅地睡着,脸庞秀美,长长的眼睫轻颤,神色安详,而她一只小手,正紧紧攥着被角,小臂压在被沿,好像生怕被子盖不牢,要冻着颜溪似的。
颜溪不由得也放缓了呼吸,僵硬着动作将脖子扭回去,定定地看着床帐,然后,阖上了眼眸。
算了,还是很累,再睡一会儿,嗯,就一会儿。
......我还希望,这一会儿,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三日后
“颜溪你才刚好一些,怎么就急着要下床了。回去躺着!”皇甫弈一脸无奈地将颜溪赶回被窝,与泠夫人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
颜溪:“......”
我真的好了,为什么没有人信我?
好伤心......
苏廷煜将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端了过来,颜溪一看,连忙掀起被子跳进去,然后蒙住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被子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我不喝!我已经好了!”
苏廷煜毫不动摇,伸手大力要扯开被子,遭到颜溪激烈地反抗。
“颜——溪——”苏廷煜拖长了调子道。
颜溪,颜溪很没有骨气地慢慢拉下了被子,皱着一张包子脸,接过了汤碗,看了眼那黑乎乎的汤药,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地瞅着苏廷煜:“真的,一定,要喝么?”
苏廷煜板着脸点头,冷气缭绕。
颜溪只好认命地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将汤药灌了个干净,灌完以后,一张小脸煞白,嫌弃地将汤碗塞回给苏廷煜。
“给。”眼前突兀地伸来一只手,纤细又白皙,掌心托着一颗莹润透明的小珠子。
颜溪愣愣地抬眸,正对上皇甫纯笑意盈盈的眼眸:“这是什么?”
皇甫纯勾唇一笑,也不啰嗦,抬手将珠子轻轻塞进颜溪嘴里,道:“糖珠,厨房里的大师傅做的,很甜。”
颜溪含着糖珠,糖珠在舌尖上滚动,沁出暖人心脾的甜,他呆呆地看着皇甫纯,一时间沉默下来。
皇甫弈和泠夫人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满含笑意。
“颜溪啊。”皇甫弈突然开口道。
颜溪回过神,视线移向皇甫弈:“?”
皇甫弈笑问:“你生辰八字可否告知于我?”
颜溪:“......”
这句话听着好耳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床沿,握着书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皇甫纯。
眉眼有着世上一切的灿烂美好。
可是......
“不可。”他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答道。
皇甫弈蹙起了眉头。颜溪肯定是欢喜皇甫纯的,这一点他自认还是看得出来的,可是颜溪现下,却回绝了他暗示性的话语......难道是他想的太多了?
正兀自纠结,一旁的苏廷煜不着痕迹地翻了翻白眼,还是要他来善后:“郡王,颜溪身子尚未大好,这些事,还是日后再议罢。”
皇甫弈舒展了眉头,颔首道:“唔,是本王唐突了,日后待颜溪好了,再提此事不迟。”
颜溪闻言,暗自松了口气,眸色沉沉。
即便反复强调过自己身子已然好了,皇甫弈、苏廷煜还有皇甫纯都严令禁止他出门走动,每日还有泠夫人亲自做了送来的慰问餐点,换着花样儿来,没一天重样的,等到颜溪被准许出屋子,已是早春时节,他觉着这些人实在太夸张,成何体统!
颜溪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早春微凉的晨风,一边腹诽皇甫弈他们四人,一边感慨岁月当真如梭啊,想当初来紫极城的时候,还是寒冬腊月,转眼间窗边已有早春梅花生发。
“颜公子早啊。”肩头被人大力拍了拍,颜溪转身,只见池衍一脸笑容可掬的向他打招呼。
颜溪揉了揉肩,拱手道:“池统领也早。”
池衍其实已有一月多的时日未与颜溪相见了,皇甫弈只说颜溪在养伤,池衍心想流血流掉一半多,现在已经能面色红润、龙马精神地一大早在院儿里吹冷风了,这颜溪不会是属小强的吧......
他摸了摸下巴,又瞥了眼颜溪,点头:嗯,确然是属小强的不错......
颜溪盯着神色莫名的池衍看了半晌,突然问道:“池统领,后来,梁先生怎样了?”
他这一月多没出门,许多事的后续也不曾知晓。
梁以烟虽然伤害过百姓来为泠夫人取血,但是本性是善良的,何况他的医术,的确非常高明。
池衍脸色未变,淡道:“梁先生?唔,已经是十天前的事儿了罢,他离开紫极城了,派去护送的卫兵说,他早出了芜州地界,眼下也不晓得去了哪里......怎么,颜公子担心郡王为难他?”
出了芜州了......颜溪微微眯了眯眼,叹了口气:“没有,在下只是觉得,紫极城少了这样一位名医,是百姓的损失。”
池衍不置可否,轻轻笑了笑。
“报!”正当两人间气氛有些僵硬时,郡王府门口的卫兵跑了进来,在池衍跟前立定。
“说。”池衍淡声道。
“门外有人求见!”
池衍挑了挑浓眉,疑惑:“有人求见,为何不直接报给郡王大人?”
卫兵迟疑了一下,恭声道:“因为......来者要见的是,颜公子。”
池衍目光移向颜溪,颜溪诧异地眨了眨眼,耸耸肩膀。
“我不知道,莫要问我。”
除了苏廷煜,如果阁中的人真要打探他下落,倒也不是很难,难不成是阁里的人来了?
“让他进来。”池衍简短地下令。
卫兵一路小跑着回门口,池衍坐到院里的石桌边,撑着下巴道:“左右也不晓得是谁,总得见了再说。”
颜溪点点头,也坐了下来。
不消片刻,卫兵领着一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那人高挑纤细,身着外罩一件绛紫色长衫,内里衬着一袭纯白长袍,领口绣着菱状的银色暗纹,整个人十分的精神。
待到走近再细观眉眼,颜溪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孩子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啊......
五官看着很英气,但似乎都是由那画得浓黑修长且挺拔的眉毛衬出来的。
池衍心思转了一圈,暗自好笑:明明是个美娇娘,偏偏要做小生模样,唉,颜溪有麻烦喽。
颜溪没看出来,他只是觉着这男子长得太阴柔了些,所以面色有些发窘。
“阁下便是颜溪公子么?”那女子上前冲着颜溪一揖。
颜溪按了按鼻梁,咳嗽一声,也回礼道:“正是。”
“那就好了,在下玉炼崖韩流,奉崖主之命前来送剑。”
韩流从背上取下一个长条状的包裹,递给颜溪。
“剑?”颜溪眨眨眼,接过包裹。
“是,剑名曰,圣瞳。”韩流将包裹给颜溪后,就一直不住地打量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颜溪点点头,动作利索地开始拆包裹,刚露出剑鞘的末端,颜溪就有些被那耀眼的赤金色吸引住,手用力一扯,霎时,整把剑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剑身修长,剑形古朴奇特,浑然一色的赤金,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颜溪一直以来受创的神魂一阵舒畅,压抑着的诡异戾气也烟消云散。
正当他细细欣赏这柄奇异的古剑时,一只手伸到他眼前,两指拈着一张纸条。
“颜溪,这是......?”池衍歪了歪头,问道。
颜溪一怔,竟猛地夺过字条,展开来,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着。
韩流和池衍都莫名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甚么一时那么激动。
“若木......若木......”只见得颜溪颓然地垂下手,薄唇抿紧。
随风飘扬的字条上,韩流清晰地看见了四个字:颜枫、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