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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终相守 永远,都不 ...
“你说什么?!”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皇甫弈一把抓住了颜溪的袖摆,激动地快不能言语,“你,你真的可以救活泠儿?”
颜溪倒没有介意此时兰成郡王拽着他的衣袖,且力气大的让颜溪怀疑他的袖子不消片刻就会被撕裂:“只是可能,也就是说,不一定能成功......虽然现下说这种丧气话,郡王您绝对不爱听,但颜溪无法保证甚么,只能说,颜溪自当拼尽全力。”
皇甫弈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体还虚弱着,却下床穿好靴子,披上外衣,众人正不解,只见他已“扑通”一声跪倒在颜溪面前:“弈,不胜感激!”
颜溪慌忙将皇甫弈扶了起来,一脸黑线。当今这世上,受得住兰成郡王一拜的人,怕是不过一掌之数,皆是尊贵至极的人物,这一拜当真是折煞他了。
“魂”是修为高到一定程度的魅灵,体内所孕育出的奇物。据传,“魂”在魅灵死后,七日之内,脱胎于魅灵的情感记忆的烙印消失,七日之后,“魂”就变成了救人性命的神物。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前魂魄离体,只余下躯壳,而在魂魄离体的十二个时辰内,将“魂”融入人的躯壳,三魂七魄就能瞬间归体,使人复活。
也就是说,颜溪必须在七日之内,将泠夫人复活,否则七日之后,即便复活了,也再不是原来那个泠夫人了。
颜溪提着那盏琉璃灯盏,轻声道:“泠夫人,颜溪能助你复活,重归人世,但这之前,颜溪必须告诉您:一旦复生,你便不再是魅灵,而是化为肉体凡胎,且,你仍不会像常人一般拥有轮回来生......这样,您愿否?”
琉璃灯盏内的光体顿了片刻,竟像是在思考,不一会儿就剧烈地跳动起来,颜溪完全能感受其中的欣喜。
“好,烦请王爷准备一间静室,颜溪即刻开始,复活泠夫人。”颜溪朝皇甫弈点了点头,皇甫弈不顾池衍在一旁的劝阻,拖着虚弱之体出了房门,领着颜溪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郡王府深处的静室中,苏廷煜和皇甫纯亦紧随其后。
颜溪止住三人脚步,淡道:“七日之内,不要让人来打搅,切记,切记。”
三人只好在静室外立定,看着颜溪合上了门扉。
颜溪将琉璃灯盏置于青玉石板上,自己则盘膝坐在一蒲团上,伸出右手,用灵力将“魂”牵引而出,静静悬浮在他眼前。
颜溪缓缓阖上眼眸,在脑海中将那复活魅灵的方法回想了一遍。
“魅灵此物,逆天地大道而生,虽存世,久必自取灭亡。修为愈高,死期愈近......然,修为至高之魅灵,灵中生‘魂’,此系魅灵运数,若得灵力天成者相助,当可涅槃重生......灵力天成者,以‘神’中全部灵力,引动天地精气,为‘魂’铸就魂舍,魂舍铸成后三日,‘魂’化作人之三魂七魄,此时,须得灵力天成者以血献祭,化作魅灵之血肉躯壳......至此,魅灵方得重生,然,仍不得轮回来生,实为憾事,悲哉,悲哉!”
颜溪睁开眸子,淡淡地瞥了眼门外,以他的五感,自然知道那三人仍旧守在门口,不曾离去。
他们以为有了‘魂’,复活泠夫人只需要颜溪耗费些许灵力,作为媒介。但颜溪始终没有告诉他们,复活魅灵,除了要耗尽灵力,也要付出体内近乎半数的鲜血,因为不论是复活何种生灵,都是逆天而为,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
颜溪勾了勾唇角,复又收敛了笑容,缓缓将手按在了胸口处,那个画着幽冥符的地方,闭上了眼,重重地一击。
“嗡”地一声,地面震起气浪,铺地的青玉石板几乎碎尽,颜溪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将全身的灵力震出体外,然后双手飞速捏起咒诀,灵力化作光幕,将他和‘魂’全部笼罩,一圈圈旋转,快到极致,终于衍生为光柱,奇迹般透过了屋顶,直通天际。
房外的三人只听得天边似响起一声惊雷,回望房顶,只见房顶上定定地悬浮着青色的漩涡,光影闪烁模糊,还在不断吸纳天地间一缕缕好似有灵般前来投奔的精气。
静室内,颜溪身前的‘魂’也开始旋转起来,一道道青芒钻入其中,使它越发壮大,颜溪紧闭着眼眸,脸色一片苍白。
渐渐地,不论是室内亦或室外,都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青色旋转的漩涡,昭示着这场复活的仪式,仍在继续。
......
“爹爹,都已经三天了,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娘和颜溪......”皇甫纯一日内已经奔到静室前足有数十次了,坐卧不安,还不如索性裹着厚厚的棉被,蹲在了静室外,望着那扇已紧闭了整整三日的门。
皇甫弈愣愣的,竟一点反应没有,三日来,他不眠不休,吃喝都在这静室外,已然在此地安营扎寨了。
苏廷煜抱着定岳,木雕一样立在门前,面无表情,他也已经站了三日,只是他比皇甫弈的内力竟然还要深厚,以往也跟着颜枫修习过术法,不吃不喝几日都不要紧。
静室内,颜溪已枯坐了三日,双眸始终闭着,默默维持着吸收精气的阵法。
终于,他猛地睁开双眸,定定地望着眼前化作了三团大光体,七团小光体的‘魂’,
知道三魂七魄已成。
他抿了抿唇,缓缓伸出右手,并指成刀,迅速划过自己的左手手腕,随即右拳攥紧,灵力奔涌至一处,右手手腕亦浮现出一道血痕,手腕上的血喷涌而出,有意识一般由两股化作一股血流,将魂舍围住,他的身子微微一晃,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有点儿说不出的难受。
突然,他浑身一震,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魂舍上,竟然带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大口地喘息了几下,颜溪狠狠皱起了眉头,坐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将两手置于膝上,眸中的赤金剧烈涌动,他闭上眼,还是努力使自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身体的异状毁掉一切?!
“不对......”静室外,默立许久的苏廷煜蹙起眉头,“里面有很浓的血腥味。”
皇甫纯站了起来,点头道:“我也,闻到了......不是只要消耗灵力吗?怎么会有血味?”
“恐怕,没有颜溪告诉我们的这么简单......”皇甫弈深深地看了眼房门,“难道是生血献祭?
闻言,苏廷煜冷冷地横了眼皇甫弈,回过头竟是向着静室之门踏了几步,又猛地停下,双拳攥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咬着牙忍耐许久,才轻轻松开了拳,道:“王爷,但愿这不是以血献祭......你知道的,但凡血祭,献祭之人,近乎无活路可言。”
皇甫纯听到苏廷煜此言,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莫名的有些疼痛。
苏廷煜的意思是,如果颜溪选择血祭,娘亲会活,但是颜溪自己,凶多吉少吗?
“不能用,别人的血代替吗?”她长睫毛轻颤,沾染上薄薄的水雾。
苏廷煜的脸色又变得一片木然,漆黑的眼瞳深邃幽暗,只说了一句话:“血祭一旦开始,就不可能更换献祭者。”
皇甫纯的脸一白,顿时感到呼吸都凝滞了。她也不知道,为甚么要这样为颜溪担心,明明只认识了短短几日,却像是骨子里刻着的情感影响了她,让她不由自主为他心疼。
皇甫弈将头埋入双手间,眉头深深地蹙起,攒成一团。为了让妻子复活,即便要他付出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可是......眼下的一切告诉他,他妻子的性命,可能需要另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的生命来换取,让他怎么不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又是一夜过去,到了第五日清晨。颜溪体内的血在一夜静悄悄的流逝中,已然只剩半数,值得庆幸的是,他身前浮着的躯体,已初具形骸,面目生动,完全笼罩在青色的光芒中,颜溪虚弱地睁开眼,欣喜地感受到了其中愈来愈强大的生命气息。
正要松口气,“咚咚,咚咚!”心脏处突兀地剧烈跳动了几下,他下意识地按住心口,身子晃动了下。
“不好!”颜溪心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强撑着身体踉跄着站了起来,如今阵法已经无需维系,只要静静等待即可,颜溪于是迅速切断了自己与魂舍的联系,奋力挪动着脚步离复生中的泠夫人远了些,颓然跌坐在静室一个幽暗角落里,盘膝努力坐直,右手连点身上几处与“神”相通的穴道,意图让流窜的灵力平息下来。
前几日是血液的焚烧之感,现在连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但却诡异地在这些异状中,让他变得越来越强大了,无论是五感、体力还是灵力......
他清秀的面目此刻因苦痛挣扎变得扭曲,眉头时不时拧出一个“川”字,在某一刻突然睁大了眼睛,口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眸中神色变得古怪而狠戾,瞳孔由清澈到一望见底的琥珀色,化作了灼眼的赤金,喉中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模糊低吼。
他原本失血过多而变得脆弱无比的身体,正以骇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气,瞳孔中却时不时滑过诡异的猩红,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杀戮,怨愤,憎恨......他缓缓长身立起,一步一步朝静室门口走去,头一阵阵的发疼,他撑住额头忍耐,灵魂中有冰冷的声音,催促着他走出去,去杀戮,去发泄,集结了一切的负面情绪,让他不堪重负,但潜意识里,他一直暗示自己平静,不能出去伤害别人。
“奇怪......”苏廷煜心头一阵莫名的不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为什么透出了一股阴煞之气?”
皇甫纯朝他走了几步,神情有些古怪:“你有没有觉得,门里面好像在往外散发奇怪的气息啊?”
没错,仿佛来自九幽黄泉,带着满满的杀意,刺穿了门扉,冰凉凉地像要将他们的灵魂也洞穿。
苏廷煜将定岳握在手里,沉声道:“不行,我要进去看看颜溪。”
皇甫纯连忙道:“我,我也去!”
两人说着就要拍开门往里闯,却被皇甫弈横出一手拦住。
“不能进去。”他淡道,“现下谁都能感知到里面的变化,太危险,你们,不能进去。”
“爹爹,娘亲也在里面啊!”皇甫纯急地跺脚。
皇甫弈收回了手,轻声说:“正是因为你娘亲在里面,要进去,也该由我去,你们俩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他转身运起内力,正要开门,只觉一阵强大的气机袭来,静室之门在他眼前突然龟裂成几块,“轰”地一声贴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
幽暗的静室,正中央躺着一个白衣女子,被整个笼在青色的光膜中,而另一个本该在里面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颜溪?!”苏廷煜第一个冲了进去,四处环视,视线钉在一处,忙奔了过去。
颜溪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已然恢复了安详宁静,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都被汗水打湿了。
皇甫纯也跑过来,蹲在颜溪身边,看见他唇边为干涸的血迹,取出帕子帮他拭净,道:“赶紧先把他送回房去罢。”
苏廷煜颔首,微微俯身,一把将颜溪抱了起来,此刻他才发现,原来颜溪竟然这么轻,托在手上像是要飘起来。
皇甫纯留了下来,和皇甫弈一同守在光膜前,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变薄,里头沉睡的女子,一如从前的气息透了出来,皇甫纯偏头看了自家爹爹一眼,突然发现,皇甫弈的眼眶里,竟然闪烁着一抹晶莹,她吐了吐舌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可不要在这两人重逢的当口,做那甚么破坏气氛的家伙......
皇甫弈盘膝坐在泠夫人身旁,紧紧盯着他爱恋了一生的人的脸,看着看着,眸中死命忍着的泪突然就滚落下来,一滴一滴,打在了她的手腕上,凉凉的,沁入了她的肌理。
皇甫弈正用手胡乱抹着眼泪,脸上柔柔地贴上了一抹冰凉,他一惊。
“我好像不记得,我夫君这么......爱哭啊?”尾音上扬的一个问句,轻得像是风送来的呢喃。
皇甫弈怔怔地看着睁开了眼,笑容温婉,眼神清澈的女子,眼眶却变得更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他一把拥住了他的妻子。
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不能言语。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她还活着,他们还在一起。
“永远,都不要分开了......”他模模糊糊地呓语。
......片刻的寂静。
“好。”
结果这一章还没把第一卷完结【心塞......
咳,目测下一章有重要配角粗线,客官们请高度戒备~我会告诉乃们不是沧溟么【混蛋你已经说了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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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终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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