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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血 舍不得,太 ...
梁以烟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你的手,怎么消失了?”
颜溪心里登时一紧,暗叫不妙,一只脚已跨了出去,又忽然听得里头泠夫人虚弱地道:“云之,我没事。”
云之?唔,约莫是梁先生的字罢。
可是方才泠夫人说自己,没事?颜溪又回想了遍梁以烟的问题,惊诧地发觉他的语气实在太过平淡,平淡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仿佛说出的只是一个事实,尽管这个事实会惊吓到大多数人。
“没事?!”里头又传来梁以烟的声音,颜溪皱了皱眉。这句问话显然压抑着极大的怒气和略显逾矩的心疼......心疼?!
是哪里不对劲?颜溪总觉得这两人间的对话,太诡异。
泠夫人声音里带出了淡淡的疲惫:“云之......所有的一切,本来就不该有开始,是我太贪心......我舍不得他。”
那浓浓的不舍和无奈,还有几分不甘,几分苦涩。
颜溪退回了墙角,舒展了眉头,轻轻靠在墙上。
舍不得,太贪心......
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求而不得,但比这更痛苦的,却是求得了,终难相守。
“不会有事!”颜溪只听得里头梁以烟突然愤愤似的撇下一句话,房门被猛地拍开,颜溪顿了顿,听得泠夫人似乎没有追出来的动作,才慢慢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他静静看着梁以烟背脊挺得笔直,扶着药箱,大步地走出了郡王府的大门。
梁以烟他,要去作甚么?他这样笃定泠夫人不会有事,根据从何而来......
颜溪回眸看了眼泠夫人的卧房门,寒风呼呼往里灌,而里头的人,始终没有出来关门,好似浑不在意这一切......
“如何?”颜溪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苏廷煜正悠闲地端着茶盏喝茶。
颜溪脸色阴晴不定,抿了抿薄唇,思索了片刻,还是轻声道:“走,我们去,跟踪梁以烟!”
苏廷煜放下茶盏,将一旁又用黑布缠起的定岳拿起:“好。”
......
颜溪和苏廷煜,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典型的行动派,更何况颜溪说的话,苏廷煜从来只绕一个弯就果断相信。
两人一同匆匆走向郡王府大门,却见一人迎面而来,挡住了去路。
这人披着墨色的披风,一脸肃杀,眼神略显古怪,正是郡王府的卫兵统领——池衍。
他见到两人,劈头就问:“去找梁以烟?”
苏廷煜和颜溪俱是一愣,对视一眼,齐齐望向池衍。
“你怎知晓?”
池衍眯了眯眼道:“上次在他医庐,我就觉着他不对劲。刚才我在路上遇见他,神色匆匆也不晓得要作甚么,这么巧你们俩就步履匆忙要出府......”
然后不待两人反应,又问:“不如一道?”
语气冷硬而果断,完全没有商量请求的意味。
苏廷煜面无表情道:“他往哪里去了?”
这意思就是默许了罢,池衍摸了摸下巴,指了个方向。
“往南门去了。”
苏廷煜看了颜溪一眼,点了点头,三人一同朝南门方向狂奔而去。
颜溪心中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情绪在慢慢扩大,较之以往提高了数倍的五感发散开来,凛冽的寒风中,送来了一缕淡淡的血腥味儿,颜溪似是被当头砸了一拳,心里一沉。
“快!”他压低了声音对苏廷煜和池衍道。
现下街上来往行人密集,三人在人群中迅速穿梭,过滤掉其它杂糅在风中的气息,那股血腥味儿越来越浓,颜溪的脸色也越来越冰冷。
三人脚下生风,南门越来越接近,就在眼前。列队巡查的守城士兵远远看到了池衍,整支队伍当即停下脚步,领头的卫兵上前跨了一步:“池统领!”
中气十足,权当是行礼了,他身后的卫兵亦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声“池统领”。
池衍蹙了蹙眉头,颔首道:“辛苦了。可曾见到梁先生?”
那领头的卫兵偏头想了想,答道:“不曾!”
就在池衍向领头卫兵询问情况时,颜溪循着风中散逸的,突然开始变淡的血腥味,一步一步向着源头走去,越走越偏僻,突然来到了城墙脚下的一处常绿树林,他抬眸扫去,一眼就看到一个身披重铠的卫兵躺倒在白雪覆盖的地上,脸色煞白,手腕处被人划了一道口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能够令人迅速出血却不会致人性命。
他手腕下几滴血晕开在雪里,宛若残梅。
颜溪走到他身边,蹲下,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手腕处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已流出的鲜血蜿蜒成细线,已然凝固。
颜溪换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把了把脉,松了口气。
除了失血外,并没有受其他伤。
“颜溪。”苏廷煜见他往这边来,也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见到这士兵,也只是眯了眯眼,“是他做的?”
颜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能有这样利落的手法,对脉络了解得透彻,一定要是医术强大经验丰富才能做到的,应该是他。”
苏廷煜也蹲下身子,上下打量了这士兵一回,淡道:“他只是放了血,没有做其它的么?”
“嗯。”颜溪站起来,漫应一声,听见了卫兵整齐列队而来的步伐声。
池衍走在最前头,第一个看见颜溪身后躺着的卫兵,又扫到他手腕上的痕迹,顿时了然。
“那个刚刚失踪的,是他么?”他回头问那个领头的卫兵。
众卫兵皆点了点头。
“抬回去,找大夫看看......不要找梁先生。”池衍皱了皱眉,走到颜溪身边。
颜溪对那些卫兵道:“他无碍,只要这几日将养好......他只是失血而已。”
众卫兵应了一声,队列中跑出几个,七手八脚将那躺倒在地上的士兵抬了起来,急匆匆地走了,走前还不忘向池衍行礼。
“失血......”池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颜溪睨了他一眼,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
池衍双手抱臂,看着颜溪道:“也不是想起什么,只是那日送你去医庐,我也嗅到梁以烟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那时他说是在诊治一位需要放血治疗的病人,我虽怀疑,却也没有多问。后来在后院,他打碎了手里的白玉碗,我亲眼看见那碗的碎片上沾着血迹,雪地里却没有碗里盛着的血洒了满地的痕迹......”
有沾着血迹的碎片,没有大量的血,那么碗里的血,去了哪里?
“被、人、喝、完、了。”颜溪眯起了琥珀色的眸子,里面透出几分莫名神色,轻启薄唇,一字一顿吐出了五个字。
苏廷煜倒没什么,即便有什么他也不会显露出来,池衍却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颜溪吐出了一口气,在寒风中凝成了薄薄的白雾。
“至于是谁喝的,眼下再清楚不过了。”他回身往郡王府走,苏廷煜紧紧跟上。
池衍在原地似乎愣了一会儿,才突然回过神,飞速奔到颜溪身侧。
“现在不该去梁以烟的医庐么?”
颜溪目视前方,淡道:“去那里作甚么,梁先生此刻,当去看他的病人了罢。”
“病人?”池衍已经无法反应现在的情况了。
苏廷煜拉过他,只说了一句话:“不管呆会儿发生什么,不要惊讶,也不要惊慌。”
池衍神色更加讶异,还想问什么,苏廷煜却闭上了嘴,一个字儿也不肯说了。
郡王府外,池衍这样曾随兰成郡王打过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立刻嗅到了那股飘散在风里的血腥味。
苏廷煜眸色沉沉地看了眼颜溪,却见颜溪一手按在心脏处,眉头深深地蹙起。
又是那种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焚烧,颜溪原本被寒风吹得冰凉的额头、鼻尖渗出了汗珠,眼角烧红。
“颜溪?!”苏廷煜一手覆上他的额头,烫得他手差点下意识地要缩回。
颜溪摆了摆手:“没,没事。”
他勉力将那种令人痛苦的感受压下,直奔泠夫人卧房。
苏廷煜无法,只能快步跟上他,池衍却不见了人影。
只是此刻,也顾不上他了。
颜溪在泠夫人房前停下脚步,由于他的五感在他血液似要焚烧的时候更加强大,这里的血腥味儿与他而言,简直浓得快化不开。
苏廷煜看着他,一瞬间却看见颜溪眼底划过了一道灼然的赤金,心头突兀地涌上一抹不安。
颜溪却伸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里的两人僵持着,竟无一人朝他和苏廷煜看。
颜溪也不介意,勉强勾起唇轻笑:“这生血,可合口味?”
终于,梁以烟缓缓转头,脸色再不似以往一般温和寡淡,绝望又狠戾。
泠夫人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碗,剔透的碗壁映出灼人眼球的红。
她莹白的手托着那碗,垂了垂眸,突然笑了笑。
“夫君既然来了,为何不愿见我?”
房中的几人齐齐向门外看。
只见门旁缓步走出一人,玄色的衣袍,俊美无俦的脸庞,神色却淡到极点。
——皇甫弈。
梁以烟神色微变,突然向泠夫人逼近了一步。
“喝。”嘴里吐出一字,嗓音喑哑。
泠夫人手托那白玉碗,轻轻凑到唇边,却迟迟没有启唇。
屋内的气氛凝滞,空气中似有一股压力,要将每个人的心脏攥紧。
泠夫人倏然展颜,朝梁以烟一笑,笑颜美到极致,一时摄去梁以烟的所有心神。
她玉腕一翻,鲜红的血液倾注而下,泼洒在玉色石板上,绽放出浓丽的花。
梁以烟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兽在追赶,神情骤然变得仓皇而绝望:“不!”
他猛地想要扑上去,泠夫人脚步一滑,轻巧地躲开,眸中深深的疲色落进了颜溪眼里。
“云之,一切都不该开始,结束了,今天就能结束了......”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是一句对情人的呓语,“我的,执念。”
她手中的白玉碗终于落地,四分五裂,再难弥合。
她的手,已然变得透明,寸寸消散......
最后赶来的皇甫纯怔怔地站在门边,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情景,低声呢喃:“娘?”
......一室寂静。
这一卷快要结束啦,下一卷要去的地方俺已经想好了灭哈哈哈【蛇精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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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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