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手消失了 颜溪下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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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弈的睡意是被他自个儿给笑没的，苏廷煜和颜溪在一旁光是看着他抽风一样地笑，也无话可说了，最后皇甫纯和墨羽还进来插一脚，于是五个人各占了一张椅子，望着门外的雪色，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个晚上。
直到黑沉沉的夜幕被白日光驱散，丫鬟仆人醒了，到各房正要去侍候主子呢，却发现除了皇甫弈房中有个泠夫人懒懒地才起，其余人房内一个人都没有，都以为被妖物给抓了去，一时间，惊叫声在郡王府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将正堂内的五个人的脑袋刺得一阵阵头疼。
“阿羽，去，让他们静一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出事儿了呢。”皇甫弈伸手揉了揉额角，抬了抬眼皮瞥了眼坐在皇甫纯身侧的墨羽。
墨羽一边应着一边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抹去了眼角的泪花，这才站到门前，中气十足，一字一顿地大吼：“人、还、没、死、呢！吵、什、么、吵！该干嘛干嘛去！”最后一句终于连贯完整地吼完，心满意足地走回堂中，坐在椅子上，头开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剩下的四人：“......”
一大清早的，真是百无禁忌啊。
皇甫纯伸手戳了戳墨羽，把他戳醒了，五人各自先回房中，洗洗漱漱，打理好了再到正堂用早饭。
“廷煜就住在颜溪的隔壁房间吧，两兄弟也好有个照应。”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几人之间互相的态度似乎都有些微妙地改变，比如，皇甫弈的对颜溪的称呼变了，口气也不似先前一般总带些防备之意。
苏廷煜颔首，与颜溪一道走了。
“其实住在一间房中也不碍事。”颜溪乐呵呵地笑笑，将苏廷煜的佩剑“定岳”拿在手里掂了掂，到了白日，定岳的外形依旧是吸引人眼球，这把剑色泽独特，但样式却分外古朴，与人一种历史沉淀其上的厚重感。
苏廷煜无奈地想要抚额，却突然像是想起了甚么，问道：“可打探到枫伯的下落了？”
颜溪翻了个白眼，道：“我来紫极也不过才几日，话说起来......第一天我就被郡主做的汤放倒了，休养了近两日才好。”
“......汤？”苏廷煜疑惑道。
“是啊，汤，且是人参鸡片汤，瞧着的确是大补罢？结果就中了毒，方才那个吼得十分有力的，就是纯，啊不，是郡主，对，是郡主身边得力的仆人，名叫墨羽，那日也喝了些，同我当真是难兄难弟。”颜溪伸了个懒腰，脸上笑容温煦，“不过味道确是好极，便是叫我再喝一回，也是愿意的。”
苏廷煜在他身旁，偏过头细细看了回颜溪的神情，又转头垂眸，心中将他那番话咀嚼了一遍，竟觉出些奇妙的意味来。
“郡主许你直呼她名字？”他漫不经心地问。
颜溪怔了怔，步伐突然有些僵硬，口中哈哈了两声：“怎，怎会？”
苏廷煜见他耳垂都红了，心中不由觉得好笑，也不再逗他了：“罢了，不问你这些了，喏，快回房换衣裳。”
颜溪如获大赦，飞也似的奔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苏廷煜眼中染上了笑意，摇摇头，也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刻钟后，众人都聚在了正堂，桌上已摆好了早饭。
简单朴素得很，大多是粗粮，颜溪喝了碗豆汁儿，吃了几个玉米面馒头，觉得大概七分饱了，便停了手，漱好口拿手巾擦净，坐在一旁等众人。
等时也没闲着，视线自众人身上一个个滑过，好笑地看见皇甫纯一张秀气的小脸都快埋进豆汁儿碗里了，柔软的发贴着耳畔滑下，落在修长白皙的颈间，黑白分明。
颜溪突然想到昨晚皇甫弈的玩笑话，想着想着，脸上又是一片滚烫，忙移开视线，直接望向泠夫人。
泠夫人素白漂亮的右手托着豆汁儿碗，优雅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颜溪正要将视线移开去，却见泠夫人的右手颜色渐渐变浅，似是一点点变成了透明。泠夫人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将托豆汁儿的手换成了左手，仍旧淡定地喝着豆汁儿。
颜溪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复又去看时，那只右手又恢复成了完好的模样。
颜溪几乎以刚才是自己眼花了，但泠夫人换掉了托碗的手，却是真实发生的事。
饭桌上一片安宁，所有人都静静地用着早饭，除了颜溪，就连坐得离泠夫人最近的兰成郡王都没有发现异状。
颜溪换了只手撑着自个儿的脑袋，看似百般聊赖，双眼却紧紧盯着泠夫人。
昨日她在晚饭时说了那些让人无法不去怀疑的话语，还有那个让人看了心头一紧的涩然微笑，再到眼下那凭空消失又恢复的手......难道泠夫人，就是那个城中为乱的妖物？
女子，有留恋的人或事，郡王府中几乎不伤一人......颜溪瞳孔缩紧，慢慢坐直了身子，所有的一切，好似突然对上了号，让人心惊。
但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何况，颜溪默然地望了眼喝豆汁儿喝得分外欢快的皇甫纯，如果她晓得所有的一切是她娘亲做的，该有多难过？
也许，是他看错了吧？
颜溪眨了眨眼，复又垂下眼睫，脸上表情复杂到极点。
却不知苏廷煜早已搁下了手中的碗，看了他好久。
用过早饭后，颜溪又穿上郡王府卫兵的甲胄，准备出去接着查访另外几户人家。虽然他心里知道，可能不会有其它结果了。
“诶，颜公子？”正当颜溪穿好甲胄，站在廊道前发呆时，眼前突兀地冒出了一只手，一只看起来漂亮又白皙的手，萦绕着熟悉的药香。
“梁先生。”颜溪反应过来，笑着拱了拱手。
梁以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亦是拱手道：“已然好全了，毕竟是年轻人，底子好。”
颜溪挠了挠头，眼神飘到一边，有些窘迫，其实和他同样中了毒的墨羽，到现在还没好全，他中的剂量还比自己小，何况现在自己的身体，的确出现了一点说不上是好是坏的异状。
“先生来郡王府，是府中有人病了么？”
梁以烟神情寡淡，抚了抚挎在肩上的药箱，道：“泠夫人似是昨夜里染了风寒，郡王一大早便派人来医庐找我，我就赶来看看。”
泠夫人？
颜溪敏感地抬眸看了看梁以烟，如果泠夫人是妖，怎么可能会得甚么风寒？若是装病请梁先生来府中，又是为的甚么？
“那，梁先生快些去罢。”颜溪下定主意，听墙角，必须听墙角！
梁以烟也不啰嗦，颔了颔首，快步朝郡王的卧房走去。
颜溪飞速奔回了自己的卧房，脱下一身堪称累赘的甲胄，眨了眨眼，自包袱中拿出一套轻便的衣衫换上。
出了门，悄悄摸到苏廷煜房中，想借定岳一用。
“要去作甚么？听墙角？”刚进门，只听得身后清冷的声音传来，颜溪身形僵住，讪笑着回头。
苏廷煜双手抱臂，淡淡地睨着他。
颜溪猛点头——知我者，廷煜也。
苏廷煜又道：“要拿定岳，御剑术，上房顶？”
颜溪又一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想都不要想，就你如今的灵力，飞上房顶只能悬停半个时辰，到时候落下来，谁救你？”苏廷煜一口回绝，一副“没商量”的表情。
颜溪：“......”
那你问那么多干嘛？！
不料苏廷煜紧接着又道：“我去，我内力深厚，轻功尚可，在房顶上也不易被人发现，即便被发现了，以我父亲同兰成郡王的交情，也能圆过去。”
“不行，万一......”颜溪欲言又止，神情纠结得很。
“万一甚么？”苏廷煜不解。
颜溪伸手，指尖一点金芒闪过，房门被悄然关上。
苏廷煜这下子真的惊讶了：“你的灵力甚么时候这样如臂使指了？”
颜溪苦恼地摇头，蹙着眉头道：“诶，我也不晓得，自从来了紫极城，我身上发生了很多奇异的变化......不说这个，我是想说，万一，万一泠夫人，真的是那个妖物，你也难办！”
“泠夫人？”苏廷煜心中再震惊，也绝不会表露在面上，所以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语气却变了，“今日用早饭时，你是不是发现了甚么？”
颜溪点头，摸了摸下巴：“她的手，消失了......”
消失？
苏廷煜了然道：“因着她大限将至，才要祸害城中百姓？”
唔，也不能说怎么祸害吧，他心里觉着泠夫人，其实不像是会害人的。
“不是祸害......为求生存罢了。”颜溪摇摇头，突然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
苏廷煜眼神疑惑地看他：“忘了什么？”
“昨夜我能听到你翻入郡王府，脚踩在雪地上那样细微的声音，现在应当也能听到泠夫人房里的声音才对！”
颜溪神色焦急地冲出房间：“说不定错过了前半段儿了，不跟你说了！”
苏廷煜：“......”这种被嫌弃的感觉，真有点不爽啊。
泠夫人卧房外，隔着一堵墙，颜溪静静地立在墙角，凝神细听。
杂音被一丝丝抽离，终于只剩下卧房中两人的对话，头一句，就让颜溪紧张地要跳起来——
那应当是梁以烟的声音，相当温润好听：“你的手，怎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手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