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爱你》汶希

42、第四十一章

　　12月31日北京

　　工体跨年演奏会之前，整个下午，赵希真都在彩排，排练得最多，竟然是那首流行曲，AUTUMN LEAVES。说真的，要他弹不难，要他唱，尤其是没有了章景凯在旁边带着……赵希真确实没太多唱歌的天赋，华莹在旁边听得一脸惨不忍睹，甚至提议，“要不我带你唱吧，大过年的，你总得让观众带点美好记忆回家吧。”
　　但当她看到准备好的VCR、照片和玫瑰花瓣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决定了？”她问赵希真。
　　“恩。”这一个下午，赵希真都在发烧，但惟独手是冰凉。华莹忍不住把自己暖手的暖宝宝塞了给他。
　　“希真，很多事情旁人都说不准，但起码，我很肯定，你和景凯。”说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华莹还是惯性压低嗓子，左右小心地暼了一眼。“你们两个，是真的，很真的感情，要珍惜哟。”华莹用自己暖暖的手，握住赵希真冰凉的手，使劲搓了几下。
　　傍晚的时候，陈贝贝喧闹地带着精致的花篮提前来了。她去两个人的休息室里分别打了招呼，扬起手中小巧的DVD，“你给我排的位置，可是要能拍视频的哟，我会记录下你唱歌的优美时刻，足足可以笑一年。”陈贝贝嘻嘻哈哈地说着，赵希真的更衣室，很少这么热闹的。赵顾曾经想过婉转地请这位千金出去，让赵希真好好安静准备，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哪里静得下心来，还是让人陪他说说笑笑还好。

　　12月31日南京

　　跨年演出其实很轻松，浙江卫视为大明星准备了暖气充足布置舒适的独立休息室，所有的饮料食物都按要求备好了，章景凯自己也丝毫没有压力，反正就是唱几首耳熟能详的歌。看看时间，北京那边快开演了，尽管早上还和赵希真通过电话，章景凯还是补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两人都习惯在演出前留一句贴心的话，明知道对方已经登台了，总是要让他演出结束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自己的信息。
　　当然，章景凯不失礼数也给华莹发了一条。赵希真的一直没回音，作为演出嘉宾，华莹还没出场，倒是回得很快，“恭喜恭喜，你们都很勇敢。祝福你们。”
　　他有点诧异，但这个时候，还没来得及细想，景岚已经冲进了更衣室，她把手机里赵顾发来的短信甩在景凯面前。
　　“ANDY，我说我支持你们，但不是鼓励你们任意妄为，希真这样表态之后，你说你该怎么办？”她急躁的时候，都用英语讲话。
　　章景凯不解地接过手机细看，“合影、定格、最后一张，唱歌、玫瑰花 AUTUMN LEAVES”。他以为自己中文不好，理解错了，但看了三百次，突然间捶着沙发大笑出来，“希真，这就是你帮我编的开场戏吗？真是太石破天惊了。希真，你还有编剧的天赋呀。”
　　“ANDY，你还笑，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在这个时候，景岚的手机已经尖锐地响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就是妈妈的电话。景岚连接都不敢接，直接塞到哥哥手里。

　　“你是不想当我儿子了吗？”章妈妈声量不高，字倒是咬得很清晰。
　　“妈，别这样。”章景凯觉得自己眼角有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得太放肆了，但他当然知道，这样做，无疑是把曾经亲密无间的母子关系一刀割裂。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这个瞬间，他还是有些心痛。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这样做，你还看不清他的为人吗？他无非就是利用你，从当初在梁祝蝶梦后期的时候，我就撞到过他诱惑你，你都让他别这样，他还是死缠着你不放。”
　　他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心结。
　　“妈妈，你误会希真了，错，是误会我们的感情了，我们在一起很久了，那次，只是闹别扭。”他解释得有些慌乱，“我们，我们2004年就开始了。”
　　吧嗒一声，景岚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
　　“你们2004年在一起，他去订婚？和政要的孙女订婚？”章妈妈很少声嘶力竭地讲电话。
　　“希真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他短时间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妈妈。
　　他想到在北京的那个人，如今估计正准备换最后一套黑色的礼服，为他唱那一首歌了吧，为他们疯狂的爱情电影，拉开一个残酷的序幕。他还会是在红磡演唱会上，那样紧张而稚嫩的歌喉吗，他会说什么，他会笑着还是哭着唱完这一曲。
　　电话两端母子两人沉默地对峙。
　　“妈妈，我没有选择了。我爱他。”
　　“景凯，你确实没有选择。”章妈妈把电话挂了，只留下苍茫的滴滴声。
　　挂掉电话，他有些无奈地坐下。他知道，这就像两个人出牌一样，希真的牌已经打了，按照计划，他必须打下一张。他也知道，无论沟通得是否足够，希真总是信他，但希真也总会有不好受的时候。良久，他和景岚说，帮我和导演说，我要加唱一首，你不知道的事。临上台前，他转头叮嘱景岚一句，让赵顾看好希真，他还在发烧呢。

　　12月31日北京

　　那一夜，在万千星光的衬托下，赵希真觉得自己幸福得像上帝的宠儿。
　　临终场的时候，那段熟悉的前奏响起，刚回过神的观众席上一片欢呼，“在一起，在一起。”
　　陈贝贝已经激动地打开了手提小DV，丝毫不管演奏会的礼仪，站了起来，把镜头对准了舞台上黑色礼服的王子。
　　没有章景凯在身边，赵希真还是开口唱了那一首，属于他们的歌。他很紧张，即使是在舞台上走着的时候，他其实丝毫没看到任何东西。眼前一片白茫茫，脚下一片软绵绵的感觉。
　　没有必要抬起头，但他知道，头顶的大屏幕，正在播自己从小到大的九张照片，那些对他最重要的时刻和最重要的人。获奖的瞬间、和大乐团合作的瞬间，最后一张，他选了很多次，最后选的是在红磡的舞台上，一身红衣服的赵希真，恬静而幸福地微笑着，看着一身黑衣章景凯，在舞台上骄傲地向歌迷介绍自己的嘉宾，自己的爱人。眼里，只有爱和崇拜。
　　陈贝贝蹦蹦跳跳，虽然明知道赵希真看不到，仍然使劲朝他挥手呐喊，“在一起，一辈子。”
　　玫瑰花瓣撒下来，赵希真终于从最初的紧张中缓和过来，这才听到好友，乐迷在尖叫，在一起。他知道，陈贝贝在帮自己拍视频，估计还有无数乐迷此刻也开始拍摄。当章景凯今晚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看到这个场景，他一定会抱着自己又笑又哭，夸自己是一个疯了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