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爱你》汶希

40、第三十九章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章景凯在一个偶像明星，和钢琴家的男朋友之间艰难地平衡着。他知道赵希真在过去漫长的岁月，被磨去了在爱情中的信心，他不舍得让他再受一点点委屈，一点点迟疑。
　　这边才在台北机场吻别，赵希真刚从韩国回来，章景凯又找了个工作的理由，到北京去相会。那时候关于两人断背的情谊，仿佛已经成为了新闻热点，章景凯是中文不大好，赵希真则是执意不去看不去想。
　　明明说好了是请赵希真的姐姐华莹来商量他跨年演出的细节，章景凯也不避嫌，就大咧咧地像男主人一样在他家里窝着，还不时给点专业意见。本来是平白的专业讨论，但华莹受不了，只要是章景凯的提议，赵希真总是迫不及待地点头，然后两个人，四只眼睛像被针线穿着一样，彼此都离不开对方。不到半夜，华莹笑着告辞，“也不嫌弃肉麻。”她临走之前笑着调侃。赵希真惯性地脸红，章景凯毫不客气地搂着爱人，客气地送客，“姐姐慢走，姐姐我们下次出来吃饭。”华莹被大明星一口一个姐姐哄得呵呵直笑，“过年来北京，姐姐请你吃饺子。”这话听着随意，按老北京的说法，那是不把他当外人。
　　知道章景凯来了北京，龙梓方的电话马上就杀到，“喂，赶紧出来，我们在SPARK。”
　　章景凯对这种花花绿绿的场合一般般，刚想拒绝，却看到赵希真带点渴望的眼神，他也不喜欢去夜店，但他喜欢爱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哪怕只有几分钟，有种冒上水面呼吸的感觉。
　　章景凯了然地答应了龙梓方，把自己和赵希真的羽绒服找了出来，顺手给爱人披上，“走吧，我们凑凑龙梓方的热闹。
　　龙梓方自然是包了包厢，透明的单向玻璃，把外面舞池看得透透彻彻。章景凯在舞台上跳舞跳腻了，陪着赵希真玩而已。大家起哄要听赵希真唱歌，龙梓方甚至自觉地点了章景凯的歌，乐声响起，哄堂大笑，赵希真唱不下去了，又羞又恼地把麦克风往章景凯身边一甩，“有本事你把它唱完。”
　　唱歌这事自然难不倒章景凯，他干脆大大方方站起来，背对着屏幕，也不用看歌词了，一字一句地唱着对爱人的表白。赵希真开始还半低着头，后来也渐渐大方起来，就看着爱人笑得半弯的桃花眼。
　　一曲终了，本来以为两人会有个深情地拥吻，赵希真都站了起来，却发现章景凯突然走了神，透过单面玻璃，狠狠地盯着窗外。赵希真被他的表情惊呆了，也不自觉地回头一看，哎哟，大事不好。
　　章景岚自从失恋以来，曾经消沉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规矩了很多，只是偶尔去夜店坐坐，喝酒应酬一下。此刻她坐在吧台旁，被两个男生搭讪，景岚对这两个人兴趣不大，不由得转开头，但就在那一瞬间，龙梓方第一个发现，竟然有其中一个男的往景岚的酒杯里下了些什么。他是夜场熟客了，还不懂这其中猫腻么，也顾不得身份，拉开门就想冲出去阻止景岚。奈何包厢到吧台要穿过拥挤的舞池，龙大少爷左闪右躲，还没走到一半，景凯就眼睁睁看着妹妹要喝下那杯被人下了药的酒。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默默坐在景岚身边的男生，突然占了起来，看似有意无意间，把景岚手中的酒杯撞碎在地，景凯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两个搭讪的轻浮男子不仅没灌倒美人，还被泼了一身的酒，仗着自己在北京城里有点人脉，就想动手打人。景凯急得就要冲出去，赵希真把他拦下，“小龙过去了，你再过去，动不动手吃亏都是咱们，我去接景岚过来就好。
　　生怕章景凯一个冲动冲了出去，赵希真也来不及细想了，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穿过迷幻的灯光和人群，赵希真直接了当走过去抓住了景岚的手，“跟我过去，你哥来了。”景岚还在晕眩和惊吓中，这会看到赵希真和龙梓方一左一右包夹过来，才略微放心，拿起手包就要走。一站起来，脚步不稳，她素来是把赵希真当是嫂子，此刻也不忌讳，直接往赵希真身上倒过去。两个要闹事的男子，此刻认出了王尊家的大公子龙梓方，知道自己比人脉比权势都比不过，吓跑了。唯独那个把景岚酒打翻的男生，倒是一直死死抓着景岚的手腕不放，提防地看着赵希真。
　　“别担心，他是我二哥男朋友。”景岚半醉半醒地，一手绕着赵希真，一手拉着身边的男孩，也不顾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歪歪扭扭地进了包厢。
　　“二哥，你分明是不想我了，到北京都不找我。”景岚一进门，就看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大明星哥哥，深知不妙，赶紧先发制人。赵希真站在景岚身后，使劲朝章景凯打眼色，幸亏章景凯心情还不错，扫视了一下，妹妹还算没有衣衫不整，又警惕地抓过她裸露的手臂，仔细地扫视了好一会。他不怕妹妹有那些荒唐的岁月，最怕沾染了毒品，幸亏小妹只是喝高了而已，他才淡定下来。尤其是看到小妹身边的男生，还算斯文得体，一直笔直地站在包厢正中，眼睛倒是时刻不离开景凯，章景凯就稍微放心了一些。
　　“二哥，”景岚是那种非常会哄人的姑娘，看哥哥脸色稍微好些，又开始撒娇。看到章景凯狐疑地盯着自己带进来的男孩，赶紧介绍，“这个是HAROLD，我纽约的朋友，擅长做网络媒体公关，大学的时候就在GLF服务过哟。而且还在我觉得他可能对你们有帮助哟。”GLF那几字，明显刺激了章景凯一下，虽然房间里音乐震耳欲聋，赵希真也听到了这几个字母，还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纽约的同性恋权益组织，但再看自己男人，已经像被针扎一样，整个人绷紧了，“小妹，别乱说话。”
　　“二哥，”景岚也无所谓，趴在自家亲哥的大腿上，俯身过去和赵希真讲话，“希真，我可是给你们的人间大戏，找了个好导演。”
　　“小孩子，别多事。”章景凯拍了一下妹妹的头。
　　“什么人间大戏？”赵希真不是不记得那晚章景凯的胡言乱语，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胡言乱语，却又忍不住希望他说完就算了。
　　“她不小了，让她说。”
　　“怎么操纵舆论，怎么连环套连环。”景岚不知道是清醒还是醉，但特别笃定地说了一句。顺手指了指拘谨地在包厢角落自己的好朋友，“听听HAROLD的话没什么关系吧。”
　　“听一下计划不会错的吧。”章景凯站了起来，走到包厢一角那个叫HAROLD的男生身边，主动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给了他，“过来聊聊。”
　　那夜玩到接近4点才离开。他则和那个名叫HAROLD的男生聊了很久。
　　回家的车上，赵希真终于松懈下来，半躺在章景凯怀里和白曦聊微信。他一手抱着小卷毛，一手不满意地夺过小卷毛手里的手机，检查里面的照片。
　　“哎，有没有隐私的呀。”
　　章景凯也不给，还选了一张两人和华莹的合影，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发了上微博。发完微博，他得意地甩着手机在半空，赵希真伸手抓了几下都没抓着，就放弃了。
　　章景凯也不管了，顺手切换了微薄账号，转了自己刚发的照片。这回赵希真真急了，哪里有两个人大半夜相差3分钟地发微博，章景凯笑了，“还说要名分，这回就急了。”
　　赵希真是中国人，不知道感恩节的意义，但他知道对于章景凯这个ABC来说，感恩节就是必定回美国和家人过的，所以当他说感恩节要来留在北京的时候，赵希真和景岚也错愕了。兄妹俩嘀嘀咕咕了很久，景岚脸上有尴尬的痕迹，但最后还是听话地独自飞回美国。
　　临走前，景岚悄悄地找了赵希真见面。“哥哥从来没试过不回家过感恩节，妈妈很生气也很担心。”景岚无奈地抿了抿嘴。“哥哥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你，他可以做的事情，都做了。”景岚说得很犹豫，“而且，他最近和那个HAROLD走得很近，好像在策划一些事情。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支持你和景凯的。”

　　或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两个人不再那么避忌。感恩节前夕，杨元圆给章景凯送了请柬，里面是两张芭蕾舞的门票，大部分这种请柬都是印刷好的，唯独这张，杨元圆调皮地写上了“章景凯伉俪。”
　　结伴去看芭蕾舞，又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里，赵希真撒娇地靠在章景凯身上，让他给捧着爆米花，如同任何一对小情侣。灯亮了，电影散场了，观众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他，自然就围拢过来。那一晚，赵妈妈给儿子打了电话，“明天过来看看你。”
　　对于妈妈的突然来访，章景凯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一大早，赵希真还在奋力收拾房间的时候，章景凯史无前例花了一个小时在柜子里翻衣服，然后无比惆怅地最后只能换上昨天穿过的白衬衣，没什么比这件衣服显得他更俊朗乖巧了。
　　接了妈妈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餐桌摆上了整齐的餐具，一只巨大的火鸡已经烤好放在桌上，而章景凯抱着两束黄玫瑰，不安地在客厅踱步。
　　故意忽略各种称呼上的介绍，故意忽略章景凯在家里留下过多的痕迹，面对妈妈打量的眼神，赵希真只好假装忙碌去把玫瑰插起来，连从章景凯身边走过，他都觉得身子发僵。
　　在厨房里，赵希真对着火鸡发呆，那只火鸡看起来越发巨大，因为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开。章景凯喧宾夺主地跑了进来，把衣袖卷了起来，自如地接过刀子，熟练地开始削火鸡肉。赵希真忙前忙后给他递盘子，叮嘱他别让油弄到衬衣上，这么忙碌开了，反而回到两人自然的相处模式。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妈妈已经站在厨房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角还有泪痕，但眼神从之前的防备变成温柔的欣慰，她帮着接过盘子，自然地对章景凯说了一句，“好好喂希真，他就爱吃。”章景凯捣蒜般地点头。
　　12月的时候，王尊的新电影夺宝奇兵要在北京首映，章景凯千叮万嘱过爱人很多很多次，一定要陪他去首映，听他唱歌。赵希真有些奇异的尴尬，到底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尤其那晚还有鲁路的演出。章景凯素来迁就爱人，这件事上却格外执着，有一次嘀咕了几句，将来婚礼上，父母家人未必会来，起码总希望有干爹王尊出席，赵希真顿时记在了心上。
　　前一天，赵希真发着高烧，还是赵顾陪他去医院挂的药水，“明天就别去了。”赵顾甚至自作主张回绝了。赵希真气得躺在急诊室门外的临时病床上，朝助理瞪眼睛。
　　幸亏烧退得快，赵希真次日傍晚的时候，强打精神上了车。首映式的导播很顽皮，章景凯在台上好好地讲话，突然把镜头切给台下的赵希真，钢琴家羞涩地低头，乖巧的笑容，全场哄笑。龙梓方发来短信，这是玩新人呀。首映礼之后章景凯看人略走了些，就赶紧过来，摸小卷毛的额头，要把他赶回家去休息。赵希真执意不肯，陪他玩完全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看着他俩，赵希真弹琴给他的二胡伴奏，他帮爱人拿手机拍照，赵希真在默默实习做大明星的另一半，虽然发着烧，却很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