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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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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看看台北的新家。”章景凯很少敢在台北街头乱串,但实在要出门,他有的是伪装的100种方法。例如躲在自己新买的宝马车里,然后在机场的停车场里等着。赵顾自然是带着赵希真的行李随主办方的车走了,把帽子一扣,赵希真看仔细手机里的停车区域,溜到了停车场。
刚坐进副驾驶,章景凯献宝式地拿出一串钥匙,在赵希真面前晃。赵希真的注意力倒是在他的新车上,“你还肯买宝马呀,真是。”赵希真爱车,刚出道没多久法拉利都开过,章景凯不在意这些东西,但他知道尽管赵希真一年也来不了台北两次,却还是把他喜欢的车给准备好。于是台北媒体都被“节俭天王”的新宝马招摇过市惊吓了。新车和新房,如果不是不少老记者都暗自知道他的取向。估计铺天盖地都在传他要娶妻了。
赵希真摇了摇钥匙,开个小玩笑,“给了几个人了?”
章景凯认认真真地数着,妈妈、助理、景岚,还没数完,赵希真笑倒在他怀里,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暗示。两个人在停车场昏暗的角落里,吻得天荒地老。
其实也没几天没见面,却总是心里觉得空荡荡的,赵希真特意留出好几天时间在台北,以为可以好好把握机会,两个人厮守一下。结果第一晚章景凯的晚饭,就约来了满满一桌的人,他的好朋友陈书豪自然在其中,连打网球的姐妹花都来了,大家看到赵希真,毫不意外地和他打招呼,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赵希真在不熟的人面前很安静,就那样静静坐在自己男人身边,看他和旁人说笑谈天。旁人灌章景凯红酒,开始也不管,看着他喝得脸上冒出粉红的气色,赵希真估量着他的量,差不多的时候,悄悄踢了他的脚一下。章景凯也不避忌,把剩下半杯酒递给身边的人,赵希真替他一饮而尽。
晚饭后,陈书豪那几个毫不客气地起哄要跟着去章景凯家,说是要听二嫂弹琴。依涵拉都拉不住那个吵闹的老公,特意呕气说先回家了。路上还贴心地给赵希真补了条信息,“希真别和他一般见识,他是太替景凯开心了,以为是闹洞房呢。”后面配了个鬼脸。
唯一没有喝酒景岚负责开车,章景凯在后座拥着爱人,看他对着手机里依涵闹洞房那条短信微笑,“看什么?”
“女孩子的短信呢。”赵希真故意神秘收起电话。
章景凯才不信,大大咧咧地把小男朋友往怀里一搂,“人和心都在我这,我管你和谁聊。”
“哥,你自重点。”景岚忍不住拍了拍方向盘。“我在这呢。”
“有老婆楼不搂,那才叫不自重。”他两兄弟说顺溜了又开始说英语。每次他说英语的时候,感觉像换了个人,多了些不羁和自信。赵希真借着一点点酒意,半窝在章景凯怀里,听人两兄妹斗嘴,自己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呵呵直乐。
章景凯故意走在赵希真身后,看到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背后是兄弟们的哄笑声,他差点就把人抱进家门了。
家很简陋,但该花钱的地方,一分钱都没少花,例如那台竞拍回来的卡拉斯古董钢琴。赵希真自然知道这台钢琴的矜贵之处,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章景凯替人拉开琴等,赵希真也不和大家客气了,顺手弹了最近正在练的贝多芬。
这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琴,赵希真闭起眼睛,去感受音色的优美和变幻。但是章景凯的呼吸声,始终就在身边,无法忽视他的体温和气息,一直就在自己身后,然后慢慢挪到了赵希真身边重新坐下。
一曲终了,赵希真跳起来,趁着陈书豪把镜头转开的瞬间,章景凯已经把人搂进怀里。“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李斯特转世?”十只白皙的手指被他吻遍了,陈书豪看不下去了,“景凯,要逐客也不用这么肉麻。”
演奏会就是演奏会,和地点无关。赵希真匆匆走过更衣室,看到门外一个比一个浮夸的花篮,那些客气的本土音乐人送来,以各种呆板的签名和落款。唯独一整束的玫瑰吸引了他的视线,那座花篮的玫瑰,不是纯白,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矜持而不张扬的美丽。助手很懂事地把花篮上的名牌转了过来,果然就是熟悉的那个名字。还有飞扬的卡片,“赵希真,激荡人心,你的......”,就是你的两个字,赵希真又忍不住悄悄地抿了抿嘴角偷笑。
两个在音乐厅后台工作的台湾女孩子走过,其中一个倒吸一口冷气地叫了出来,“好漂亮的香槟玫瑰。”另外一个却为惊扰了正在沉思的钢琴家而道歉。赵希真不在乎这些花花草草的事情,对待女孩子又是极温柔的一个人,干脆大方地告诉她们,喜欢待会带回家就好了。稍微年轻的女孩子当即乐得眉飞色舞,抚摸着灯光下闪耀着贝壳搬温柔光芒的玫瑰,一再向今晚的男主角道谢,“如果我男朋友将来也用香槟玫瑰来求婚就好。”她在感慨,赵希真正要踱步离开,还是忍不住转身多问了一句,为什么是香槟玫瑰。“香槟玫瑰的花语,是足以与你相配呀。”突然,女孩也看到花篮上大明星的名字,她机灵地剪下一枝还带着水滴的玫瑰递,“演出顺利,赵教授。”赵希真读懂那微笑中的祝福,微微一笑,把花别在了礼服的前襟,转身走向灯火璀璨的演奏厅。
在这个网络时代,不需要10分钟,网上就能看到钢琴王子今晚的演出照,温柔典雅的男子,恬静的笑容,浅浅的酒窝,胸前一枝香槟玫瑰。
演出刚完,赵希真也搞不清楚该上哪辆车,景岚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哥哥让我来接你过去。”
看到餐厅的招牌,自然知道是之前垂涎已久的米其林三星法国菜餐厅。重点是他们法国总厨最近到了台北坐镇,赵希真依稀记得自己提过,章景凯对这些不懂也不感兴趣,当时也好像没什么特别表示。然而,今天他贴心地和餐厅商量好延迟关门时间,点好了菜,还特意让主厨开好酒单。赵希真隔着烛光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几乎没喝酒,就醉了。
“你吃饭的样子一直很可爱。”章景凯停下刀叉,抿了一口酒,“自从第一天和你在伦敦的餐厅拼桌。我就觉得你很可爱。而且心地善良,那天你以为我是卖艺的穷学生,还真只和我SHARE了烧鸭的钱,其他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你请我吃的,记得吗?”
“当然,骗了我一顿饭,还有50磅。”那些往事,像餐厅里弥漫的香薰,软软的,暖暖的,甜丝丝。
“一顿饭,50磅,把我拐到手,难道不划算吗?”
赵希真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转,盘算一下好像,这几年吃吃喝喝,甚至买衣服都毫不手软地刷男朋友的附属卡,简直有种自己投资成功的富豪感。满意地揉着滚圆的肚子,“甜点可以上了吗?”
吃完饭已经半夜,赵希真一句想去看看台北的夜生活,章景凯自然会去安排。在路上,他悄悄地问赵希真,“去心玫男朋友的酒吧,你不介意吧,那里比较清静。”赵希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装着不懂。
赵希真当然识趣地不问章景凯和钟心玫的关系,但不代表会不想。甚至飞机刚抵达台北,他就不由自主想起那年台北演奏会,在后台和章景凯不堪的相遇。他一直没有问赵希真,为什么后来就突然消失了,但他自然猜得到原因,这样的安排,在天后的酒吧里,隆重地把心玫介绍给天后和她的新男朋友,算是章景凯对感情的交待。
那夜,在朋友的酒吧包厢里,两人玩得格外放松。喝的有些许过了,赵希真彻底放下了公众场合的高冷形象,一直往章景凯怀里钻。
“干嘛。希真。”
“是希希。”喝了一点酒就觉得自己有任性的权利,害得章景凯警惕地把酒杯拿过来闻一下,别又灌了TOMORROW。
“好,希希,干嘛?”
“我告诉你个事情,你别生气。”手指怯怯地在男人胸前划圈圈。
“你跑去订婚我都没生气。”
“上次,不是,再上次台北演奏会,就是我知道你是章景凯那晚,我把伦敦眼上的照片,给撕了。”语气是怯生生的,但赵希真却霸道地像八爪鱼一样楼住自己的大明星。章景凯并不觉得他语气中有任何愧疚的语气。他回想那天的情景,想自己被钢琴大师拒之门外,然后钢琴大师在房间里撕合照。两个人就这样误会重重然后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
“我们再拍一张就是了,明年,明年,我们去伦敦好吗?复活节去,那时候天气最好。”章景凯扳着赵希真的手指数日子,到明年春天,他们就认识九年了。数大家明年的时间安排,看能不能一起回伦敦拍那张被撕掉的照片,絮絮叨叨讲了很久。
世事从来不如人意。一年后的伦敦,他们都去,章景凯到的那天,下了一天的雨,赵希真演奏会的那天,还下了冰雹,车开过伦敦眼的时候,赵希真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心玫很晚的时候才来和客人聊天,客气地邀请她合影,她站在两人中间,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赵希真,章景凯可以在心玫身后牵着爱人的手,心玫看了他一眼,故意和赵希真聊天说笑,不理他了。
那夜灯也迷离星也迷离,赵希真把照片放在微博上,只是想记住这么个瞬间。
第二天刚睡醒,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评论冲进电脑里,一张合影被放大再放大,只为了看清那双握着的手,钢琴家可以不在意,但大明星却皱起了眉头。。
送走赵希真,章景凯在机场吼着,母后大人的飞机2个小时后即将着陆台北。
一路上,母子两都没说话,章景凯把车拐进酒店。
“干嘛浪费钱住酒店,你家不是好几个客房吗?”章妈妈感觉到儿子从来没有这样远离自己,甚至不愿意在一个屋檐下了。
“家里刚搬进去,没收拾好,乱七八糟的。”他耐着性子解释。
“对,我差点忘记了,我看过照片也看过视频了,三四次吧,在某个人的微薄上。去你家作客,需要翻来覆去地说吗?如果我不知道,还以为他不是来开演奏会,单纯来台北看你的。”章妈妈转头叮嘱一直唯唯诺诺跟在身后的陈君,一个从歌迷到歌迷会干事再提拔上来的经纪人,“召集大家,明天下午回view studio开会。
没过两天,连赵希真这种不看娱乐新闻的人,都不可避免地看到章景凯接名模回家过夜12个小时的事情。相信他的为人,但更相信他的谨慎,这样的照片,本来不可能被人拍得到。
“干嘛要换人,继续用钟心玫不挺好的,反正你们都传了那么几年了。”赵希真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起刻薄话来,语气如此凉薄。章景凯有些无奈地拉爱人的手,却被甩开。以往他会再拉一次,直到赵希真乖乖坐回他身边。但这次,他没有。把双脚往茶几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你和我妈妈说话语气倒是越来越像了,一样的尖刻。”
“你现在是怪我张扬?”赵希真故意挑了客厅里他最远的沙发坐下。
“希真,在台北的家和妈妈吵架,和北京的家和你吵架,我真的很累好不好。”他的手一直摁在胃的位置,他的老毛病。赵希真心里一紧,但这个时候坐过去,好像又吞不下那口气。
从小到大,赵希真都被夸为温柔的好孩子,他除了因为练琴没练好而悄悄落泪之外,几乎没和人黑过脸。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生气了。如常地练琴,如常地吃饭,如常地让章景凯住在自己家,睡在自己身边。只是,他常常会因为一句话一言不合,就把章景凯关在睡房门外。甚至可能只是章景凯让他多穿件衣服,或者让他早点休息。他无由来地痛恨这个人的温柔和关怀,仿佛一只无法挣脱的手,把两个人兜扯向看不到尽头的路。
章景凯这次来北京其实诸事繁忙,一般起居饮食都有助理照顾。但明知道他在钢琴家家里,助理也乐得偷懒,但赵希真忙于怄气,以为有人在照顾大明星,连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都不知道。
那天半夜,睡眠很浅的赵希真又醒了,感觉身边的人在翻来覆去。转身去看,章景凯已经脸色惨白,豆大冷汗布满了额头。
“胃病犯了吗?”握着他的手,一片冰凉。赵希真这才晓得慌乱。
他说不出话,苦着脸点点头。
幸亏家里有备着他的药,赶紧爬起来,烧水,找药,还得临时给他点吃的垫点在胃里。
忙乎了半个夜晚,算是喂了他吃药。赵希真放下水杯重新上床。背后传来他低低一句,“希真,如果我和你说,这只是漫长的计划中的第一步,错,甚至算不上第一步,只是一个内测版,你都焦虑成这样,我们,我们不如退一步,趁还有退路。”
“退路?”赵希真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叫退路?”
“别急,小傻瓜,我现在说的是我们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关系,不是讨论我们是什么关系。”章景凯把赵希真的手安抚地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装神弄鬼。”赵希真安心了,拍了章景凯一下,又乖乖地躺了回去。从内心深处,他想不想能有一天和章景凯公开牵手走出来?他想。但是,只要想起背后需要交代的各种人和事,包括顾忌重重规矩森严的圈子,包括自己必须承担的一些社会职务,他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希真是个散淡的人,你若让他苦心铺排,四处试探,只为了最后公开出来讲一句“我是同性恋。”他真心觉得还不如拿那个时间去吃喝玩乐练琴陪男朋友,反正他从来也没把自己往散发雄性荷尔蒙的社会角色上定位,若这样也看不透的人,赵希真出柜了,多半还会给他来一句“你去看看医生吧,或许治得好。”他才没这个好耐心对牛弹琴。
然而,这次的绯闻女友事件,甚至上次明明是自己和章景凯去度假,却被传是章景凯和钟心玫去度假,他心里总是有那么些不舒服。如果章景凯不是公众人物,不是因为工作需要,总会有些绯闻,赵希真真想说一句,“维持现状就好。”可惜他骗不了自己,他就是无法接受,章景凯的名字和别的人,无论男女,连在一起。
这点小心思,赵希真不说,章景凯也懂,这几天小卷毛坐立不安地怄气,并不是真怀疑自己和旁人有什么不清白的关系,就是赵希真自己内心的理智和感情在打架。
“如果,如果,有一场核爆一样的旋风,尘埃落定之后,我身边无论放个男还是女,都不会有人信,大家想到的都是你。你觉得怎样。”其实章景凯自己心里也没谱,这两天被赵希真晾得难受,反而胡思乱想出一个模糊的剧本,只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敢相信,这样疯狂的一场游戏之后,整个世界会何去何从。
“核爆?”赵希真不安地转了转身体,这两个字听起来,就挺可怕的。“会有人为此受到伤害吗?即使是感情上的伤害?”
“不会,希真,你一定会好好的,需要承受的,只有我。”
“为什么要你,我不要你受到伤害。真的。”赵希真急了,使劲把自己往章景凯怀里钻,“我没生气,真没生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我总归是懂的,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媒体调侃我们几句,不高兴,我们稍微疏远一点也是。你不要胡乱自虐给我看,我受不了这种狗血剧情的。”
这倒不是什么自虐不自虐。只是这么多年,我做那个万人迷,好学生章景凯,做腻了。人生如戏,我的戏演太久。是时候重新排一出了。”章景凯看着天花板,“如果说我最大的梦想,还是做一个好导演,拍一部传世佳作,需要很多的天时地利,但我有一个好剧本,我很想把这个剧本演完。希真,你会愿意做我的男主角吗?但或许还是会委屈你。”
赵希真沉默了很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凯呀,你这个人什么都好,有时候就是太严肃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想怎样,但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你担心来,担心去,就是人言呀,舆论呀,事业的高高低低。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叫事。我以前担心你的事业,那是因为你在乎你的事业,我不想你不开心。如果你觉得是个束缚,是个瓶颈,需要打破,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两现在的钱,还怕不够花吗?真不懂你想什么。”
说完,故意往那个人身上蹭。
“我担心呀,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或者终于还是要落到凡尘,被人指指点点。”
“好像我就没被人指点过一样。”
“这次不同,或者他们会骂你,是个狐狸精,你怎么办。”章景凯终于被逗乐了,开始享受狐狸精的乐趣。
“那就狐狸精给他们看,气死他们。”赵希真自己说完,就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