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爱你》汶希

38、第三十七章

　　章景凯一连三晚在香港开演唱会，赵希真也去了香港做嘉宾。替哥哥去接机的景岚，看到赵希真，秀了一句新学的中文，“夫唱妇随”。

　　车没有往预定的酒店开去，景岚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赵希真的航班延误了，要不干脆直接去景凯准备好的游艇派对，行李自然会有人送去酒店。说到酒店两个字的时候，景岚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和赵顾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在这个演出业低迷的时代，已经很少有非香港歌手能一连三晚在红勘开个唱了，尤其是香港又是一个粤语文化那么顽强的城市。章景凯压力也不少，开演唱会前一晚，特别借来了一艘游艇办个派对，也给团队打打气。

　　赵希真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以嘉宾的身份去游艇派对捧场，没想到刚上船，章景凯毫不客气地把人搂了过去，典型情侣的那种亲昵的拥抱，然后把他拥到自己那庞大演出团队前，英文、国语还用不甚流利的粤语隆重地说了一次，“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我男朋友，哦，应该说fiancee，赵希真。”赵希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几个从纽约过来一直跟着章景凯的乐队成员，已经豪迈地吹起了口哨。

　　“YES，We\'re engaged”章景凯自豪地拥着自己的钢琴家。“上次做嘉宾的时候，正式求的婚。”赵希真想用肘子把人推开一些，哪里真舍得推开，已经被满场的起哄闹得满脸通红。
　　“老板，你这算是订婚宴？你就拿炒面沙拉来打发我们？”和章景凯熟悉的伴舞们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赵希真抿嘴一笑，不知道溜哪里去了。

　　赵顾本来就和章景凯团队的一些人熟悉，上了游艇自己呼朋唤友玩去了。过了一会，拿了盘沙拉在船舷上吹风。

　　“有好吃的也不帮我拿一份。”赵希真冒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拿叉子在赵顾的盘子里挖水果吃。虽然说是助理，其实两人也像兄弟一样相处多年了，赵希真很少指使赵顾为自己跑腿，这会儿不过随口嘀咕一句。
　　“还怕没人献殷勤，我才不和景凯抢这些活。”
　　“借口真多。”

　　赵希真话音刚落，章景凯果然就捧着两大盘食物出来，全都是赵希真爱吃的。
　　“怎么躲这里来了，我给你拿好吃的了。”也不忌讳旁人，紧挨着赵希真就坐下。
　　赵顾摇了摇头，“两个人合起来都多少岁了，还黏糊成那样，看着都肉麻。”站起来就走。

　　9月的香港，海风吹来，赵希真已经剪短的头发依旧不听话地乱飞，细细地挠在章景凯脸上。
　　“好久没一起出海了，上次出来玩，你还是长头发。”

　　很久之前，两人就喜欢在香港出海。那时候赵希真还没有被媒体盯紧，两个人开了游艇去南丫岛附近，和渔民买几斤新鲜的海鲜，赵希真在游艇的小厨房里做菜，章景凯开了收音机在甲板上晒太阳，余辉把他的皮肤涂成蜜糖般的小麦色，那种引人遐想的健康肤色。章景凯走过去小厨房，把头埋在乱飞的长发中，深深地嗅那熟悉的气息，于是，那晚的晚饭过了很久才吃上。

　　现在他们都不敢那么放肆了，晚上1点多，宾客纷纷道别下船，章景凯把游艇直接开出了公海，他开着CD，一遍一遍地背歌词，赵希真知道他其实没怎么吃好，忙着整理剩余物资喂饱自己的男人。

　　“就这些呀？”章景凯故意挑剔地翻翻赵希真忙活了一番端出来的夜宵，“以前有海鲜吃的。”
　　“你敢去买，我煮呀。”这个人，越来越喜欢撒娇，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赵希真有些不满地用勺子点着他的鼻子说，“追的时候是万般宠爱，追到手了，开始连我做饭都挑剔了。”没说完，自己撑不住，先笑了。章景凯傻呵呵地陪笑，然后把一大盘炒面都吃完。

　　赵希真满意地看着认真吃饭的这个男人。这些年来他待自己的心意，他从来都知道，不是没听过身边知己的好言相劝，懂音乐的人世上何止千万，何必和一个流行歌手苦苦纠缠，最差的结果，或许就是两个人的万劫不复。

　　赵希真每次都只是听完笑笑，懂音乐的人何止千万，懂自己的人也不止一二，不过，那些山高水长，说说也就算了。日子总归是两个人要过的。那时候，江湖上关于两个人的传闻已经不少了，大家都暗自猜测两个音乐才子私下，到底是纸醉金迷抑或阳春白雪，只有两人知道，8年纠缠，求的不过就是，只要赵希真亲手做的饭，章景凯一口一口心满意足地吃完。

　　“希真，其实你唱歌挺好听的呀。在我演唱会上陪我一起唱吧，这样AUTUMN LEAVES，才真正属于我们。”章景凯其实心很细，他记得当初赵希真从录音室里怄气出走，狠心抹去了AUTUMN LEAVES里钢琴伴奏的名字，也记得自己承诺过赵希真，一定要合作一次AUTUMN LEAVES给全世界看。

　　关于这个夜晚，留给世界的不过一张照片在微博，赵希真说了三个字，很高兴，足矣。
　　次日，章景凯开始首场的演唱会，赵希真去忙他的社交应酬。下午准备出发的时候，章景凯却又换了套西服。

　　“你不是去彩排吗？”习惯性地帮他整理领带，赵希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养成这么贤惠的好习惯，但还是奇怪地问了一句。
　　“还有点时间，送你去辉煌周年庆那边，顺便和向先生打声招呼。”
　　“其实你今晚开演唱会，不去，也不是失礼的。”
　　“我欠他一个人情。”事隔多年，章景凯才找到机会，细细解释了当初惊心动魄的录音带事件。

　　如今的赵希真，自然是晓得娱乐圈的运作模式，但他也知道章景凯，一直很少和娱乐圈道上的人接触，一向洁身自好的优质偶像，也算是为了自己开了先例。一时间，赵希真也不知道说什么。久久过后，叮嘱了一句，“只是，有些事情……”

　　章景凯自然懂那句话的意思，靠在爱人耳边悄声说，“盗亦有道，有时候不要太拘泥于这些。”他点点头，外人看所谓的古典圈，何尝不是温文儒雅个个都是谦谦君子，只是这几年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和遭遇，他就不难明白个中不为人知的酸楚。
　　车在中环的摩天大楼中穿行，玻璃幕墙倒影出城市忙碌的街道，这是一个标准的，用金钱和欲望堆砌出来的城市。
　　玻璃窗不经意间倒映出两个人，一个儒雅一个俊朗，何尝不是这个都市的一对璧人。这一切，来得有多艰难，只有自己知道。由于不是自己相熟的司机，两人在车里多少有些忌讳，但章景凯还是找机会悄悄拉住爱人的手，“最重要是，我们都要变得更强大。”

　　第二晚的演唱会，是赵希真登场的时候了。直到登台前半小时，章景凯一直在缠着赵希真，像个撒娇的孩子，唱一次AUTUMN LEAVES，好不好。赵希真从来不认为一个古典钢琴家应该在流行演唱会上亮嗓子。但是，他无法拒绝章景凯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个大明星，要的不过是一个承诺，他是赵希真最特别的人。

　　“没彩排呢，”赵希真羞涩地说。他当然会唱，偶尔和朋友们去次卡拉OK，他点的都是章景凯的歌。
　　“我陪你，你记得哪句唱哪句。”从说要去看伦敦眼开始，到被CR解约，甚至任性地因为被恐吓而分手后，无论赵希真大大小小的麻烦，无论章景凯是他路人、爱人还是朋友，“我陪你。”从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如果要选人生最糟糕的演出，那应该是这次了，如果要选人生最成功的演出，那也应该是这次了，对他们来说都是。

　　舞台的灯光很亮，四面的观众席都湮灭在黑暗中，章景凯和赵希真的世界里，终于只看到彼此。赵希真做了最疯狂的一件事，真的在万众瞩目下开口唱歌了。

　　歌词总是一人唱一句，就像无数次肢体交缠一样，两人靠眼神、手势就能完美沟通。高音难唱的部分都交给他，没想到舞台之王一时激动，竟然走音了。赵希真也不顾这是公开场合，在他回眸的时候，怯怯地抛了个鼓励的飞吻给他。

　　赵希真以为只有自己留意，其实后来，全世界都看到了。章景凯转身让伴唱停了下来，无论是颤颤抖抖还是五音不全，他要全世界静听赵希真为他唱的那句独白“在你身边”。一次又一次，结束的时候，钢琴和小提琴交缠在一起，四目交投，“在你身边。”

　　观众不是瞎的，一首乡愁被吟唱成爱的承诺，赵希真站在章景凯身边时，每句致辞都被观众的狂呼打断，每句狂呼都听得很清楚，“在一起”。

　　赵希真说，“很高兴，我把第一次，”章景凯那种甜蜜的笑容融化了世界，良久才又挤出了唱歌二字“献给景凯。”他双手捂胸，用口语说，sweet。赵希真害羞了，词穷了，直接把麦克风塞回给他。

　　后来又一段阴沉的时光，这段片段成为赵希真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他看过很多歌迷从不同角度拍摄的视频，两人的脸上都只有幸福两个字。爱与不爱，信与不信，至少这一刻，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