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秀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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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选秀风波
上回说到奕詝摆驾怡兰轩，安德海暗自踌躇终是了无结果。如此想着，自然仪仗至了怡兰轩。因着早有人通报瑞芬，瑞芬便在阁前迎奕詝，见伊已去了早日请礼装束，身着一袭松绿侧金盏暗花软烟罗留仙裙，裙袂处又用苏绣蝶纹，上衬雪青弹墨梅纹妆花缎比甲，外罩古香缎子的褃袄，头上并无甚饰，只三支点翠莲花簪，显得实是素净。经风一吹，旁侧的流苏便丫斜了下来，奕詝见伊微微福礼，忙扶起身，言，“虽过了冬，仍有寒意，何苦在外候着。”言毕，又抚了抚伊的云鬓，钗了那丫斜的步摇，拉了伊的柔荑轻抚，方才微露笑意。那瑞芬见状，知是奕詝心系自己，心中自是喜不能抑，又福了福，方言，“劳皇上挂心，臣妾不好看了，教皇上笑话了。”奕詝打量一眼，知瑞芬一改往日端庄贞淑之态，虽是乖觉可喜，却不符伊素日习性，怕也是仿着倚云的样子，倒颇有些东施效颦的意味了，自然唏嘘片刻不提。“外头冷的打紧，还是到暖阁去坐坐。”奕詝并不答话，只携了瑞芬的手入了内阁，瑞芬的兴头便扫了大半。
“皇上可用过饭食了？臣妾吩咐厨房备了晚膳，皇上可要用一点儿？”瑞芬既入内阁，忙问道。自去旁侧几上携了只芍药式烧蓝雕漆玉杯，拿着有些寒意，便取过一旁盛有热水的瓷壶，持汤沃杯，那玉便显得愈发通透了，又取了一素玉茶盖来置于汤内，见那汤自与旁的不同，有一丝浅浅的姜味儿，又是棕黑的颜色。原是玉搁不住热水，方放了些姜汁子和酱作引子。瑞芬浅笑提壶，自斟了一杯碧螺春，只觉阁内幽香，忙将那玉杯奉在案上，递于奕詝言，“皇上先用茶。”奕詝见伊有心，也不好弗了伊的面子，便用手托起玉杯，只嗅了一嗅，就觉十分清新，执茶盏品之，绿叶徘徊，似青烟，若流云，闻茶之香，香气怡人，品茶之味，沁人心脾，齿颊留香，奕詝不禁叹道，“好茶，何时爱妃也学了这等手艺？”奕詝只那一口，便置于桌上，瑞芬忙趁空闲儿携了那素玉茶盖，往杯中洒了去岁晒的细细的梨片，又放下茶盖。奕詝见伊这般，顿觉不悦，言，“如今这些事儿，还是让下人去做才是，不免失了身份礼数。”闻言，瑞芬低眉，心下踌躇，如今虽贵为嫔妃，到底还是不同，旁的且不说，若今日在此的是倚云，奕詝还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偏偏换了她。这样想，口却不能说，毕竟奕詝是九五之尊，又有那个妃子会在他面前失色，亦不禁言道，“皇上喜欢便是了，臣妾听小安子说皇上觉得去岁的雨水轻浮，臣妾便在这茶中加了些梨片，既可去火，也压压那轻浮不是？”瑞芬见奕詝了无要用晚膳之意，便吩咐离月取了那盛点心的攒盒，又命人撤了晚膳，离月自是去办了。不多会儿，便奉上来几色茶点，见内有松花糖粉糕排成的花蝶八瓣，又有桂粉馅儿的饺子，拼成的蝉翼六盘，最精巧的便是红枫奶油包，面上虽与各样点心无大差别，但那奶油包上的色竟是用枫叶滤了几色染的，又制成这小小巧巧的枫叶状，难免有些不同，其余各各不提。话说奕詝见摆上的点心，便知瑞芬用心留他，心中虽知，到底是有力使不上劲，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不喜她，虽敬她端淑，又能奈何？思罢，又捧了那茶吃，言，“有心了，你今儿先歇着罢，朕去看看倚云。”道完，便放下杯，自离了怡兰轩。瑞芬虽是伤心，却也无措，只忙告礼，暂且不提。
倚云因从书房吃了闭门羹，回至同顺斋自然心有不快，不免又扔杯子又摔茶碗，上好的瓷器也摔了十几件有余，望着那阁中空寂，又哀思不已。“小主，天色不早了，奴婢听安公公说，钟粹宫那边儿的已打发人去请过皇上了，怕是今儿晚上皇上不来了，小主还是早些休憩为是。”身旁的女史原是倚云的家生婢子，见倚云生气，忙打发了人收拾了残状，又清点了所剩器物，将几件前儿赏赐的礼拿出摆上，免得奕詝怪罪。又打量倚云还侍立一旁，忙扶着倚云为伊顺气，遣了几个小婢，扶倚云坐下方罢。“紫檀，明日便是殿选了，你说。。。。。。”倚云素手携秀帕揩泪，已言不出话，只不停的啜泣，双肩还颤巍着，我见犹怜。紫檀自打小儿便是倚云的侍婢，对外言是婢女，实是姐妹一般，这会子见倚云不快，伊自然也不大悦，却不露神色，只命小婢取过蓖子，卸下倚云头上妆戴，一一替她梳蓖，倚云长发飘落搭在双肩，自捋下一旁的穗子，便也不再落泪，将那绢子命宫娥洗了晾着，听紫檀言，“小主，奴婢明白，小主暂且放宽心，明日自有明日的法子。”倚云闻此，心中暗思，紫檀说得不无道理，况且如今只是一日，往后的日子还多着，来日方长，若自己现在不筹谋一番，往后可不是守活寡，前车之鉴可是多得很，后宫里的花儿也不缺自己一个。“罢了，安歇罢。”倚云起身过了玄关，见内置有湘妃榻，上悬着素纱帐，只外一层垂珠帘，榻上安了一瓷枕，枕旁便是绣有并蒂莲纹的蚕丝被，这样说，紫檀便展开了那蚕丝被，服侍倚云卧好，命小婢们各自散了，自己待在外头守着倚云，自是一夜无话不提。
话说那奕詝愿意看倚云，后经过同顺斋时见小婢正收拾那破了的碗碟，知是倚云又闹脾气，索性不去看她，随了她去，免得伊被自己宠坏了失了分寸。
次日，因着选秀之故各宫都起了个大早，瑞芬因要参看殿试，更是早早到了了储秀宫，见平时不大出门的皇贵太妃今日也过来参看，不免讶然，入内，请了礼，见奕詝已至，方坐在一旁等候秀女。“宣秀女进殿。”安德海那犀利之声传出宫门，直通报了三声，才见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上来请安。“前锋统领钮祜禄·叶斟之女钮祜禄·青玉。”安德海手捧花名册通报官位姓氏，见有一着浅绿色宫服的女子从中前迈一步问安，言，“臣女钮祜禄·青玉，家父是正四品前锋统领钮祜禄·叶斟，臣女年方十五，隶属满洲镶黄旗，臣女给皇上、皇贵太妃请安，皇上、皇贵太妃万福金安，给贞妃娘娘请安，贞妃娘娘吉祥安好。”闻言，奕詝微变色，旁边皇贵太妃也摇了摇头，心中自知礼仪姿态甚好，只是名字犯了皇后的忌讳，这仪态倒也是小事，若是朝中明日便传这女子是凤身，又如何是好，忙言，“赐花。”既有这一个，这一排终究是无缘入宫了，自是撂牌子不提。
话说新晋秀女都在储秀宫后殿待选，无聊的打紧，各自拉帮结派的也不在少数。“杏贞，杏贞。”旁边一身着绣海棠银白刻丝雨花锦小袄，下罩浣花锦花笼裙的女子拍着所谓杏贞的肩，见那女子芙蓉为面，柳叶作眉，樱桃小口，唇用那凤仙花拧出的汁儿，淘净了渣滓，配了雪化的露水蒸熏而成的胭脂抹的，仍透着一丝淡淡的甜香味道。再看那杏贞，只一袭海棠红彩绣玉锦宫装，素净的很，头上只钗了一支家常用的素玉步摇，较那容貌，输了三分与嫩莲，待伊答话，“嫩莲？何事？”话说这嫩莲原是与杏贞刚认识不久，伊本无意于入宫，奈何三年大选也不愿草草了结婚事，只求过了这关自家去出嫁，那杏贞则迥然不同，家中贫困的很，只求这次能入宫承宠，也好贴补些家用，在朝廷中也有个照应，“杏贞，你为何闷闷不乐的，难得入得紫荆城玩儿一趟，多少人巴不得的福气呢。”那嫩莲素手玩秀帕，伊不谙世事，自然与杏贞不同，如今不解，也是情理之中。既不是无理取闹，杏贞也不好言，只道，“家中遭了变故罢了，并没什么。”嫩莲见杏贞不愿多答话，也只静静的呆在一旁，并不细问。
“宣护卫统领伊根觉罗·史慕之女伊根觉罗·容笙。”待那声音一过，但见一身着豆绿缕金梅花织锦春衫，下衬一银红暗花梅纹石榴裙，外罩素软缎比甲，人说“红配绿”，见这女子，竟也如此不俗，倒显得愈发可人起来伊上前问安言，“臣女伊根觉罗·容笙，是正四品护卫统领伊根觉罗·史慕之女,臣女年十六，臣女给皇上、皇贵太妃、贞妃娘娘请安，皇上、皇贵太妃、贞妃娘娘万福金安。”这女子抬眼偷瞟一眼奕詝，见奕詝顶上被鎏珠帘遮了半面，不大聊见得面容，只见其脸色不是很好，怕是有不足之症。皇贵太妃端庄肃丽，不深的皱纹仍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华。而一旁的贞妃则一如既往的贞淑贤惠，也难怪称贞妃了。“嗯，可会何才艺，寻常的女红和刺绣便算了。”一旁无言的皇贵太妃发话了，见奕詝对此女已倾心，貌美如花的女子，如若在后宫待下去，怕是红颜祸水，不如找个无才无德的借口打发出去，或嫁与亲王，也好打消了奕詝的心思。“臣女会画山水。”那女子言语似莺啼一般，甚是好听，听闻伊会画山水，也不分真假，奕詝便不顾皇贵太妃，强行留了牌子，一旁的贞妃自然不悦，奕詝也顾不得，自是入了宫不提。
话说选秀人数众多，又分满、蒙、汉三旗，待到了杏贞和嫩莲，已是午后之事了，奕詝和皇贵太妃因身体疲累，便只留了瑞芬在储秀宫，皇贵太妃因怕瑞芬多招揽自己拉帮结派，便命贴身侍奉的姑姑暗林留下帮着挑选，只告诉怕瑞芬年纪小选不过来，暗林是过来人，可以提点提点，瑞芬自己又何尝不知暗林是干什么的，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留下了伊。“宣主事庆海女他他拉嫩莲。”那嫩莲原是与先前儿那容笙的姿色不相上下，瑞芬暗自思量着若是让嫩莲与容笙鹬蚌相争，自己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忙命赐香囊。原是暗林在侧，忙拦下瑞芬，让伊问问那才艺品貌方可收入宫中作嫔妃。瑞芬略有不屑，也只道，“可有何才艺？”嫩莲本就无意入宫，这前面已经提过，可碰见瑞芬这样问话，又不可说没有那可是欺君的大罪，若是诛连九族那可是得不偿失，无奈，只好言，“臣女会舞，只是臣女需琴奏。”瑞芬听言，忙命侍女取筝来，又问在选秀女可有人会拨瑟，恰那杏贞正瞅没机会无辙，见有此等好事，忙福了福身言，“臣女会拨瑟。”瑞芬瞥见杏贞三等容貌，也不算佳人，而着了一袭海棠红的宫装则又忌讳了，要知这红衣是只正宫皇后方能穿，小小一介秀女，终是逾矩了，便言，“你这宫装是。。。。。。”伊意犹未尽，那杏贞倒是生得一张巧嘴，如今思量到这后宫之主方能着红衣，不禁言道，“臣女逾矩了，这正宫方能着红衣，臣女这身海棠红的衣服，并不是正红色，原是家中有风俗着红衣喜庆，方才着了这身，还望娘娘原谅。”那瑞芬见杏贞如此慧心，便也不追究，让伊至前来拨瑟，杏贞轻迈小步，请礼问安，进了内殿，见了那筝，筝用樟木制成，显现出暗棕的光泽，而筝旁的嵌木则用楠木而嵌，在樟木的衬托下使筝更显典雅之光，月白的弦丝却多有素净之色，光是这筝，便可看出宫中的排场之大了。淡漠一笑，在筝的映衬之下略有憔悴，却不然，坐于椅上，微微抬起玉手，一拨弦丝，便听那琴“铮”的一声，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言，“音色极好。”嫩莲起舞，一袭裙衣裙袂飘起，身姿随那音色徐徐变幻，好似一朵冰山上的雪莲，惊鸿一睹，再抹不去光辉，幸得嫩莲未着旗装，动作也不僵硬，乍一眼，便和水葱似的玻璃心的人，不讨那个的喜欢，杏贞缓缓吟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杏贞虽说容貌不甚好，却也有才来补，自是留下牌子不提。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秀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