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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触 真相如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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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夏日的潮水,只有真正降临时才会感到莫名的恐慌,匆忙躲避着,但却仍然被淹没在由阴暗和恐惧汇集而成的滚滚江流中。
怪不得这么多年爹一直细心栽培尧彧,竭尽毕生所学,孜孜不倦地扶持尧彧长大成人。
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终于找到了答案,虽是这般沉重,但我的心情突然释怀起来。
爹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出了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虽身居深闺,但对朝廷之事也略有所闻。如今,墨国上下是一派君王掌权,皇权根固无法动摇,但实际一定漏洞百出。虽说皇上对爹百般忌惮,但凭爹的实力,虽是在天子眼下,也会笼络大部分人心。更何况他是与墨钦联手,墨钦表面看似无所事事,一副纨绔模样,这么多年名义是在游山玩水,但其实是一心寻找肯为己所用忠贤皆备之人。他们只是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扭转形势的时机。臣未必杀君,但君必取其命。皇上迟早会对夏家下手,爹这步棋同样也是为了保住夏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
那尧彧呢?
我吸了一口凉气。
爹名义上是为墨钦夺取皇位,但实际上却一直在为尧彧寻找机会。墨钦是定不知道尧彧的身份,否则他怎么可能会与爹联合起来。只要当年的冤屈昭告天下,那普天之下最适合获得皇位的应该是当年平反有功却含冤而死的梁王之子。比起一个废妃所生游手好闲的公子,更能得人心的必然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尧彧。
我轻轻冷笑了下,无论最后结局如何,始终胜利的一定会是爹。
好一步妙棋!
我已经看不清所有人的真面目,就连与尧彧多年建立的信任,而现在也已经不堪一击。
我不知道如何以平常的心态面对所有人。
一连几日,我被各种名字阴阳怪气的药所折磨,爹和尧彧已经找遍了整个墨国的名医,却仍然找不出我所中之毒的解药。娘每天唉声叹气,府里的下人也把我看做一个随时可能会丧命的人,每天都用哀伤惋惜的眼光看着我,仿佛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我倒也不亦乐乎,把这看做难得的条件,经常缠着厨娘给我这个见不到明日太阳的人多做些好吃的。
这次不知道用了什么熏香,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只见房中空无一人,我站了起来。
我打开门,夜,静静的,静得有一丝可怕。
在我恍惚的瞬间,突然有人从身后把我紧紧抱住。
是尧彧,他深深地拥着我,我能感到他的心跳。
我挣扎着,他却怎么也不松开。
“不要动,算我求你。”尧彧沙哑地说。
我才发现这时尧彧有一丝异常,突然感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我有些慌了,连忙推开他,尧彧似乎也不堪重负,我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他竟倒在了地上。
这时,我才看到,他胸前那一道长长的伤口,我的衣裙上,已沾染了很多尧彧的鲜血。
我蹲下来,手颤抖着,推着尧彧,“你不要吓我啊……你还好吗……”
他气若游丝,艰难地站起来,我刚要喊人,尧彧却突然捂上我的嘴,对我摇了摇头。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只是示意我带他到我的房间。
我扶着他,一步一步,向房中走去。
尧彧躺在床上,我拿出纱布和伤药为他止血。
尧彧已没有半点力气,他的脸如白纸一般惨白。
我轻轻地为他脱下衣服,在露出赤裸的皮肤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心脏竟砰砰的乱跳。
尧彧见我如此,竟露出了一丝苦笑,指了指我的脸,“染儿,你脸红了。”
我摸了摸我的脸,不自然起来,“那个……睡了一下午……这屋子又热……”
尧彧不再说话,而是疲倦地闭上眼睛。
我细细地看着伤口,发现是箭伤,伤口旁边的血液已逐渐凝固,血是已经止了。
尧彧微微地轻声说道:“我和老爷从去年起就开始私密地结交边塞各部落,今天在去的路上惨遭黑衣人围攻,应该是我们的人走漏了风声,让墨瑾辰得知且有了下手的机会,幸运的是我们成功逃脱,不过我和爹各中了一箭。”
我腾地站了起来,要往外跑,尧彧却一把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我要去看爹!”我抽出手。
尧彧轻声说:“放心,我是看老爷安然无恙才走的,丫鬟们都去伺候老爷了,我就想先来看看你再去找地方疗伤,没想到……”尧彧又苦笑了一下。
我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说清楚?”我埋怨道,但心中却突然萌生一丝感动。
尧彧没有说话,只是仍拉着我的手,他的手竟十分滚烫。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他正发着高烧。
我连忙要去找一些东西为他退烧,他却仍是不肯放开我的手。
我不确定他此时是否清醒,但他一直念叨着,像一个孩童。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也鬼使神差般回应道:“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