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多珍重（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21、第 21 章

　　东明县，江湖楼客栈

　　展昭带着张龙赵虎走进客栈时，里面已经空荡荡，没有了往日的人来人往，喧闹纷杂。迎门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的氅衣的劲瘦男子，面前整整齐齐码放着账册。身后站了一个战战兢兢的老者，正惊恐的看着走进门来的三个人。
　　展昭三人愣了愣，本来以为抓捕紫炎，肯定会费一番周折，却没料到紫炎就那么静坐着等在那里。如果不是另有诡计，就是太过嚣张狂妄。
　　展昭的脸色从离开府衙就一直阴沉，见到此情此景，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你就是紫炎？”出口的问话，已经没有了温度，抬手横起的巨阙，更是做好了随时出鞘的准备。
　　“展大人！幸会！”紫炎站起身抱拳行礼。又安慰般的拍拍身旁的老者。“展大人，这位是客栈的账房曹先生，世代居住在东明县。如果要查账，他会尽力配合。还请展大人不要为难他。”
　　展昭看了面无人色的曹账房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倒不为自己担心，还想着别人？”
　　紫炎微微一笑，“我已经将所有的账册都准备好了。紫炎随时可以和展大人去开封府投案。”
　　展昭不愿费神和他多说，吩咐张龙赵虎上前绑人，连同那位曹账房一同带回开封府。

　　张龙赵虎跟随展昭办差多年，从没见过展昭这幅阴沉的样子。两个人心里盘旋着大大的疑问，却不敢多言。连夜兼程，快马赶回京城。虽然东明县就在开封府辖下，路途并不遥远，兄弟二人还是觉得比以往的长途跋涉都要累人。
　　回到府衙，直接将人押进大牢。三人前往书房复命。转过回廊，正好和十九碰上。
　　十九看见展昭，恭敬的站在一边，低头行礼。展昭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从十九身边侧身而过。跟在后面的张龙赵虎同时愣住了。这兄弟两个，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十九看着展昭疾行的背影，不由苦笑一下，对着张龙赵虎打了个招呼，“两位大哥。”
　　“十九，你又惹什么事了？展大人他……”这一路的反常，恐怕和眼前这个爱惹祸的小子脱不了关系。
　　十九笑着摇摇头，“十九还有事情，先告辞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个人，直接往府外去了。
　　张龙赵虎对视一眼，也急忙赶往书房。

　　三天之后，包大人升堂，将一干人等一一审问。
　　“啪”！惊堂木的声音在大堂中回响。
　　“紫炎，如今人证指认，你还有什么话说？”包拯肃穆端坐大堂，高高在上的俯视堂下。
　　已经换做一身囚服的紫炎，一脸平静，深深叩首。“回包大人，草民认罪。是草民收买了十六县的书吏，取得通缉案犯的消息，并且透露给江湖赏金猎人，收取佣金。草民还曾从投宿的江湖人口中得知很多消息，雇人杀缴了二十二处贼巢，敛取了他们的赃物。两个月前在东明县假冒赏金猎人作案的六个人，也是草民发出悬赏令，并且断了他们的右臂，亲自送到县衙。这些都记录在账册文书当中。”
　　包拯皱着眉，诧异人犯如此痛快的认罪。
　　“那本府问你，你身后可有他人主谋？”
　　紫炎摇头，“没有。”
　　“本府再问你，你是何出身？哪里来的钱财开设客栈？”据公孙先生从账册中查获的信息，江湖楼的资产雄厚。这笔巨大的钱财，从何而来？”
　　紫炎没想到包大人会询问自己的来处，略微迟疑一下，没有开口。
　　“大胆！本府问话因何不答？”包拯断案多年，阅人无数，见惯了人犯虚以诡辩，抓住问题再次逼问。
　　“回大人，草民自幼失怙，流落街头。后来得遇贵人，资助草民开了客栈。”
　　包拯听出他话里的破绽，冷哼一声，“哪位贵人？姓甚名谁？”
　　“这……”紫炎张口结舌。公子交代，如果大人问起，就从实招供。可是，如果为官的判定是大罪，公子难以脱身！
　　“说！哪位贵人资助你银钱？”包拯抓住紫炎的踟蹰，再次拍响惊堂木。“可是展旸？”
　　紫炎猛地抬头，“不是！”惊觉自己反应过大，连忙辩解，“草民和展公子有几面之缘。敬佩他的豪爽，才相互结交。”
　　“满口胡言！如果只是几面之缘，为何账册中会有汇给他的大额银两？”
　　紫炎虽然从小接受不同常人的训练，却从没有经历过堂审，更何况高坐大堂的是赫赫有名的包青天？
　　“包大人，江湖楼都是罪民打理，和江湖人交易的也是罪民。”言语之中已经显露出慌乱。
　　“哼。有无关系，本府自会查证。王朝马汉，你二人立刻到鼎峰茶庄去提取相关证据。人犯还押大牢，容后再审！退堂！”
　　紫炎连连磕头，“包大人，都是罪民所为，和公子没有关系！包大人！”
　　再抬头时，堂上已经无人。紫炎脸色有些苍白，暗恨是自己弄巧成拙。这样一来，公子再难脱身！

　　王朝马汉两个人领命去展家的店铺调取账册，排查线索。心里惊疑十九怎么会和江湖楼扯上关系，可是事关案情，又不能出口询问十九。只是看着十九极其配合的命人全力配合，没有一丝慌乱。

　　公孙策看着满桌子的账册，心里叹气。十九如此剔透的孩子，怎么会糊涂的扯进这个浑水当中。埋怨归埋怨，还是打起十万分的精神细细的审阅，暗暗祈祷账册中千万不要有把柄。
　　包拯虽然没有将十九看押起来，展昭却命令铁铺头派人时刻跟在十九后面，注意他和那些人接触。
　　跟人的明目张胆，被跟的一片坦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结伴同行。

　　玉和楼，雅间。

　　赵惟筠皱着眉看着展旸将小捕快安置在雅间门外，还贴心要了几个酒菜。等展旸坐下，就恼火的询问，“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你被监视了？”
　　十九笑着问赵惟筠，“小王爷，你见过这么监视人的吗？”
　　赵惟筠和王书宁皱眉，如此这般，确实不曾见过。
　　“听说开封府派人查了你的铺子？”王书宁确实为十九担心。
　　十九点头，“是啊。修文你也知道了？”
　　赵惟筠在十九面前向来维持不住谦谦君子的风度，一个大白眼狠狠砸来，“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开封城还有几个人不知道？”
　　“这么快？”十九略微有点错愕，又点头，“是了，开封府本就在众人的关注之中，更何况是如此不光彩的事情。看来我还是给包大人和我哥添麻烦了！”伸手执酒壶，将三个杯子满上，也不推让，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展旸，你到底要怎样？”赵惟筠有些着急。事情闹得有些大，要不了多久父王和宗正寺就会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麻烦……
　　十九再添满酒，却不再喝，静静的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个好友。
　　是的，若说自己在这里能算上的朋友，只有这两个贵公子了，即使最初走在一起的目的，有那么一些相互利用在里面，两年多的时间，彼此相交也是由心而发，真心实意。
　　“外面那个，是展大人派来跟着我的，为了探清我和谁接触……”
　　两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展旸，你！”
　　酒入喉，有那么一丝苦辣。“所有的账册中都清楚的记载着你们二人入股的资金及盈利分红，我就算不来见你们，开封府也会查到的。既然如此又何必躲躲藏藏？”
　　抬手又一杯酒入喉，十九的眼中眼中有了一丝歉意，“你们放心，展家的生意都是清白的，就是江湖楼分给你们的那些，也都清白。你们两位，最多就是交友不慎，识人不清！被长辈责怪一场是避免不了。我还是……对不起你们。这杯酒，展旸给二位赔罪。”
　　赵惟筠和王书宁看着十九一脸的哀伤和歉意，默默举起酒杯。
　　“展旸，那江湖楼和赏金猎人……”
　　十九执壶满酒，挑眉咂笑，“你们本是王公贵胄之后，哪里识得江湖人？又怎么会参与其中呢？”
　　王书宁听出十九话中的意思，略微迟疑，“可是，你我三人和紫炎不止一次见面，不知有多少人看到。只要深查，就可知道。”
　　“你们看在展旸的面子上，在江湖楼投了银子。和江湖楼老板见面，谈谈经营之道，很正常啊！更何况，紫炎已死。只要我不说，你们就不用担心。”提起紫炎，十九心里黯然，仰头饮酒之际，双眼微合，硬生生将那种酸涩压下。
　　“紫炎死了？他终究是我送给你的暗卫。”赵惟筠幼年时，寒影就跟在身边贴身保护，如今竟然不在了。
　　“小王爷说什么呢？小王爷送给展旸的是暗卫寒影。涉案自尽的是紫炎。小王爷喝多了！”十九微笑着，浅啜一口酒，含在舌尖。
　　赵惟筠和王书宁突然之间都不再说话。十九也不理会他们的沉默，只是自斟自饮。酒意微醺之时，王书宁才哑着声音开口，“展旸，你今天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我们，你会如何将我二人撇清在外。你说实话，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十九有了酒意的眼中，水濛濛一片晶亮，“修文，子释，哪里用我撇清，你们本来就不知情啊！”十九摆了摆手，“你们身后都有你们的家族，肩上有你们的责任。展旸……其实只想为他多分担一些，可惜却忘了所谓的灰色地带，黑白不过偏移一份而已。这么告诉你们吧，我做了一件让他们都忌讳莫深的事情。”
　　“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可以让父王向包大人和展护卫说情!”
　　“多谢你。没用的。修文，子释，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将你们拖下水，却希望你们帮我做几件事！”十九突然郑重其事的看着两个人。
　　赵惟筠愣了一下，怒，“展旸，你混蛋！你有事直接说事，哪个说不帮你了？做什么摆个人情要挟我们？”
　　“哈哈哈，多谢多谢！是展旸的不是，小王爷勿怪！”十九笑的畅快，声音也不再刻意压低，引来外面的小捕快探头查看，被王书宁冷冷的瞪了回去。
　　十九伸手将放在身侧的一个长匣打开，随身佩剑无光静静的置在其中。“小王爷，还记的这把剑吗？当年八王爷赠与我作为贺礼。如今拜托小王爷代为归还。展旸做了错事，再也没脸用这把宝剑了。”
　　赵惟筠傻了眼，“你就要我把剑还给父王？”
　　“不，还有一件，还要求王爷一把扇子……”

　　一顿酒，由午时一直喝到申时三刻，日暮西山。展旸酩酊大醉，被小捕快一路架回开封府。展旸一路嘟囔着，是不是扯了小捕快的领子说着话。
　　“小马哥……你们……兄弟们是不是都骂我？……不知天高……地厚，净惹祸！……是不是？是不是？呵呵呵”
　　“我我……就是……想帮我……哥……哥，就是……想……”
　　小捕快搀着一个酒鬼，还不得不顺着哄他，心里暗暗叫苦。悄悄从侧门进入府衙，迎面正好碰到艾虎。
　　艾虎这些天一直憋着一股闷气，正在四处闲逛。撞见十九烂醉如泥的样子，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展旸！你居然还有脸喝酒？”艾虎一把将十九扯过，狠狠推到在地上。十九醉的手脚无力，在地上挣扎几次竟然站不起来，索性翻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艾虎笑，“艾虎啊，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粗鲁？比……比不得我嫂……嫂……”
　　艾虎冷笑一声，扯住十九的衣领，“你！展大哥和公孙先生为了你四处奔走，你就这么对他们？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展大哥！”最后一句话，艾虎几乎用尽力气嘶吼。
　　展大哥？听到艾虎提起展昭，十九恢复了几分清明，唇边漾起苦笑，“是我对不起他……”
　　“对不起？你当然对不起他！我！我恨不能狠狠揍你一顿！”艾虎越说越气愤，右手高高举起。
　　“艾虎！”王朝匆匆跑了过来，攥住艾虎的手，“艾虎！你冷静点！马铮，把十九带回去！”
　　艾虎使劲挣脱王朝的钳制，恨恨的质问，“你拦我干什么？我就是想揍他，给展大哥出气！”说着，泪水就涌了出来。
　　“你打他有什么用？展大人只会更加伤心。我没时间理你，展大人要我带十九过去见他呢！”说完，又急匆匆的往南篱院跑去。

　　一碗酸辣的醒酒汤灌下，十九甩甩头，酒意消退。“王朝大哥？”
　　王朝脾气宽厚，此时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快梳洗一下。展大人在民巷的宅子里等你！”说完不再理他，掉头就走了。
　　哥？十九心里抽痛，自那日之后，哥就再也没有理过自己……民巷！宅子？十九猛地跳起，顾不上瞬间的晕眩，匆忙打理一下，换了干净的衣服，跑出门去。很快又折回来，在床上一阵翻找，拿了件东西揣在怀里，急急跑出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