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多珍重（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20、第 20 章

　　东明县的案子破了，脱逃的六名贼人被斩断右臂，送到了县衙。包拯看着东明县衙的公文，心里思索着这件事的不简单之处。
　　展昭和公孙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沉默了一会儿，展昭才慢慢开口，“属下认为，源头或许就在那家叫做江湖楼的客栈里。据艾虎在那里打探到的消息，那些赏金猎人只是暂时聚居在那里，等待发出赏金猎物。可是，属下有一点想不明白……”
　　公孙先生借口问，“展护卫可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江湖楼能得到如此准确的消息，又为何要不惜代价，让那些赏金猎人追捕未发悬赏的案犯？”
　　展昭点点头，“确实是令人费解。”
　　包拯沉吟片刻，“那就从江湖楼和他们的消息来源处着手调查。展护卫，你即刻启程去东明县，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展昭躬身行礼，“是，属下遵命。”
　　“等等！”包拯似乎想起什么，叫住展昭。
　　“大人？可还有什么示下？”
　　“展护卫，千万小心行事才好。”
　　展昭听出包拯对自己的担心，唇边绽出一抹温和明朗的微笑，“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说完就匆匆离去，不再拖沓。

　　玉和楼，雅间

　　赵惟筠郁闷的看着坐在下首的紫炎，一身浅蓝的氅衣，举手投足间是一片的不疾不徐，正专注的将茶水注满三个杯子，身上哪里还能看见身为死士的痕迹？当然，还得忽略那张冷漠冰雕的脸。
　　当初见到紫炎这幅样子的时，赵惟筠就大吃一惊，当时展旸那小子怎么说的？“我开的是客栈，放块冰雕似的死士在那里，还有人敢上门住店么？”
　　赵惟筠被哽的无话可说，可是两年多了，还是看不惯他这幅装扮。
　　“展旸，展昭已经去东明县了？”
　　十九正在喝茶，听到小王爷直呼兄长的名字，不很满意的瞥了一眼。“嗯，走了快十天了。估计已经查出些蛛丝马迹了吧。”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自豪。朝野中谁不知道展昭的查案能力出众，小小的东明县，还难不倒他！
　　赵惟筠和同坐一桌的蓝衣青年大为恼火。
　　“展旸，展大人此去，查的可是江湖楼！”蓝衣青年叫王书宁，正是当朝丞相王延龄的幼子。
　　“修文，我知道。江湖楼只是间客栈，又不是什么江湖帮派。”十九一派悠闲，全不当回事。
　　赵惟筠恨恨的瞪了十九一眼，“那赏金猎人的事呢？”
　　“紫炎，给你家小王爷说说！”
　　赵惟筠气绝，还真敢说出“你家小王爷”几个字？
　　“是，公子。”紫炎放下茶杯，一板一眼的转向赵惟筠和王书宁。“小王爷，王公子，江湖楼只是客栈，平日里的经营都有账册可查。赏金猎人的事，江湖楼只是充当了一个……呃……媒介，也就是中间牵连的作用。”
　　赵惟筠听了以后更加郁闷，真是跟什么人像什么人！两个人全都一副腔调！
　　“展旸啊展旸，好好的生意不做，你非搅合那些江湖人去插手官府的事情干什么？我就不信，等那天你那哥哥查到你身上，你就不怕他会大义灭亲？”
　　十九无所谓的一笑，“我只是利用了律法的边缘地带，做些事情罢了。小王爷不用担心。”除非因为那件事，否则自己确实无罪。只是，不说也罢。
　　“紫炎，咱们走了。展旸告辞。”说完就带着人起身离开，留下另外两个人互相郁闷。

　　十九带着紫炎离开了玉和楼，转入僻静的小巷中。沉吟了良久，才歉意的看着一直帮自己做事的人开口。
　　“紫炎，我哥……展大人恐怕用不了两日就会回来了。那时，必定掌握了线索。”
　　身着浅蓝氅衣的男子身形挺拔的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下文。
　　“……被开封府盯上的目标，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紫炎冷漠的脸上露出微笑，清清冷冷的笑，“我不走。有些事情，有紫炎在就不会查到公子身上。紫炎可以一人结案……”
　　寒影本是死士，生命中除了杀戮，服从就是冷漠。是眼前这个少年给了自己两年的时光，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太阳之下。如此，以命相酬，有何不可？
　　“胡闹！”十九严肃的脸上出现怒气，却很快就消散。紫炎不走，那么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不就是要将他一人推出去吗？还有什么可训斥他胡闹的？
　　十九突然觉得悲哀，和自己一同谋事的朋友，就要被自己亲手放弃了。
　　“紫炎，对不起。”十九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歉语。
　　“紫炎明白。”冲动之下，冷漠的紫炎很想伸手拍拍十九的肩膀，却在抬手的一刹那停住，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在了背后。
　　十九掏出一个小袋子，“这里面的药，你可以在你认为恰当的时候服下，服下后会立即断了生机。你放心，开封府的人不会随意损毁你的……”后面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紫炎神色平静的伸手接过，妥善的藏在腰带的夹层里。不用十九说，自己也知道开封府的人不仅不会随意损毁尸身，甚至就连死在铡刀之下的犯人，若是没有人来收尸，都会被送到亦庄妥善安葬。
　　世人都知道开封府清廉，甚至清苦。可是自己却知，他们只是将不必要的开支节省下来，用在善堂和为犯人安葬这件事情上。他们，是这世间少有的会尊重死者并且善待他们遗体的人，不论是否曾是无恶不作的罪犯。

　　言已至此，多说无益。十九转身离去，留给紫炎的是一个略微单薄的背影和若有若无的落寞。
　　很多年之后，紫炎和这个早已长成的少年肩并肩喝酒的时候，那个人还笑侃自己当年怎么会那么笨，选了那么一条艰险的道路。淡淡的自嘲中有感慨，有淡淡的哀伤，却没有后悔……

　　展昭回来的时间比十九估计的要早了很多。十九回到府衙时，就知道了展昭和艾虎一同回来的消息。
　　十九神色平静的回到住处，动手誊抄未完的文书……

　　“大人，属下等幸不辱命，已经掌握了有关线索。这还要多谢艾虎！”展昭将手中的文书递交给包拯，神色中有着明显的轻松。
　　艾虎见展昭把功劳让给自己，不自然的摆手笑了笑。“大人别听展大哥的。我都是听展大哥的安排做的。可以确定各个县衙里面有人把消息透露给江湖楼的老板。我们抓了几个赏金猎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的消息确实是从江湖楼的老板那里得到的。”
　　公孙策仔细想了一下，“那江湖楼的老板是什么人？怎么能在每个县衙中都安排人来窃取消息呢？”
　　艾虎一挑眉，“银子啊！那些人都是县衙中处理公文的书吏，每月的收入很少。有人花钱从他们嘴里买消息，就心动了。那老板叫紫炎。”
　　展昭接过来说，“属下托江湖朋友打探过了，都不知道这个紫炎的来历。只知道两年前在东明县开了名叫江湖楼的客栈，专门招待江湖人。江湖人行事不羁，大多不愿混迹在百姓中，这家客栈里又开设了赌场，甚至还有妓院，所以，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大多投宿在那里。至于赏金猎人，也只是投宿并且得取消息。得到的赏金的人会交一成给紫炎。彼此之间并没有归属关系。”
　　包拯思索片刻，“那几个被抓的赏金猎人在哪里？”
　　“属下已经将他们看管起来。他们都是普通的江湖人，以猎捕逃犯为生，没有犯案前科。大人，他们答应属下可以到堂作证，大人……”展昭话语保留，极力为几人争取。
　　包拯点头，“本府明白。公孙先生，立刻发下公文，按照展护卫带回的名单，将涉案的书吏带到府衙候审。”
　　“是，学生这就去办。”公孙策匆匆离去。
　　“展护卫，你带着张龙赵虎，即可动身去江湖楼客栈，将紫炎带回。千万不要让他逃走。”
　　“是，属下遵命！”展昭领命，转身正要出门，就被艾虎叫住。
　　“包大人！展大哥！我……我还有一件事没说……”艾虎脸上满是挣扎犹豫的神色。
　　包拯和展昭狐疑的看着艾虎吞吞吐吐的样子。“艾虎，有话就说！”
　　艾虎重重的看了展昭一眼，“就是……就是，有一个被抓的赏金猎人说……他说他见过展旸和紫炎在一起！而且，不止一次……”艾虎的声音越来越低。
　　展昭脸上的神色突变，很快就恢复的常态。
　　“展大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怕……万一紫炎到案，供出……展旸，包大人和展大哥会更加被动！我……我相信展旸不会牵扯在内的……或许，或许他只是投宿在那里！”艾虎急忙的分辨。
　　“展护卫！”包拯的脸上一片凝重。展旸是否牵扯其中，都还有待查证。只是……
　　展昭深吸一口气，“大人不必顾虑属下。若是他……当真做了错事，属下必定，必定将他拘捕！属下先告退。”挺拔如昔的红色背影，隐隐有了一丝凝滞。
　　“包大人，展大哥他……”艾虎担忧的看着包拯。
　　包拯站起身，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和缓。“艾虎，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你也要按捺住，不要去找十九质问。一切，等到相关人等到案，本府审过再说。”或许，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艾虎懊恼的点头答应，心里将十九狠狠埋怨。

　　十九拿着整理好的文书案册，站在公孙策的门前。
　　门，被上了锁。
　　十九看着那把小小的锁头，苦笑。昨天哥哥回府后又立刻带着张龙赵虎离开，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到了东明，紫炎，也被拘捕了吧？紫炎，不会逃的。十九心里发疼。
　　为紫炎疼，因为了眼前的锁头。大人和先生，还有哥哥，已经知道了……

　　“十九？”身后传来公孙先生惊讶的声音。
　　十九微笑着转过身，“先生。”
　　公孙策看看十九手中的文书，又看了看门上的锁，脸上浮现出一些不自然。“十九，你找我？”
　　“是。先生。这是前几天您交代誊抄的文书，已经做好了。”十九看着公孙策打开房门，将手中的文书递到公孙策手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去。
　　“啊？好，辛苦你了。”公孙策伸手接过，看着十九欲言又止。
　　十九看的出公孙策的尴尬，低头腼腆的笑了一下，“十九在铺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先生了。先生，十九告退。”说着，躬身行了礼，转身离去。
　　公孙策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深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