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多珍重（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19、第 19 章

　　东明县的案子已经呈报到开封府，却一直没有进展。包拯等人除了发下海捕文书之外，只能等待。
　　展昭一连几日被案情烦扰，案子一日不破，贼人就有再作案的可能，包大人必定忧心万分。展昭想再亲自去东明查案，却被大人和公孙先生留下，心里更加焦急。
　　这天黄昏，展昭从大人出来，就被十九神秘兮兮的拉出了府。一路行走到一所宅院前。展昭打量着眼前的乌漆木门，知道这是府衙后面的民巷，很多在朝的小官吏多居住在这里。
　　“十九，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要拜会什么人？展昭低头看着自己还未换下的官服，倒也不失礼数。
　　十九上前一步，推开虚掩的门扉，清洁朴素的小院映入眼帘。“哥，请进。”
　　展昭不明就里，揽袍角走了进去。入目的是精致不华的正房，左右厢房，回廊通往两侧的跨院，似乎内里还有一层院落。小巧的庭院中漫着青砖，种植着一些花木。
　　“哥，您觉得这个院子怎么样？”十九看着展昭一脸疑惑，也不急着解释，笑嘻嘻的问。
　　展昭四下看了看，点头，“不错。这是谁的宅邸？”
　　十九笑的洋洋得意，“当然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大人的宅邸了！”说着不理会展昭的惊讶，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四处介绍。
　　“您看，这五间正房，中间做会客厅，东边的做书房，西边的可以住人……西跨院就做厨房和下人的住所，东……”话没讲完就被展昭冷声打断。
　　“十九，这是怎么回事？展某何时置了这所宅院？”展昭沉了俊脸，静静的等着十九给自己答复。
　　十九也不着急，领着展昭走进正房的大厅。厅内摆着崭新的桌椅，几幅字画，几盆质朴的盆景，装饰的低调温馨。
　　“这个宅子原来是礼部一个老主簿的，年前告老返乡。我看这里虽然不大，可是离府衙很近，就买了下来。隔壁那家人家新晋了官阶另置宅邸，我也一并买了。”说着，十九从怀里掏出地契文书，递给展昭。“这里地处偏僻，大多是一些官职微小的官员居住，地价虽然比外城要高些，可是也不很金贵。全部置办下来，只用了五百余两白银，还是按照最高的价格。”
　　对擅长经营的十九来说，这笔买卖确实有些亏。可是按照自家展大人的性子，若是真的压了人家的房价银子，自己肯定会被训斥。
　　展昭仔细看了文书，紧皱的眉头仍不见舒展。“十九，展某随大人入朝为官，求得并不是安逸富贵。况且我常年奔走，在府衙中有个住处就可以了，用不着这里。”有这些银子，还不如拿去救济穷人。“哪里来的银子？铺子里的？”
　　十九早料到展昭会这样说，笑着反问，“明年月华嫂嫂就要过门了。哥还打算带着嫂嫂继续住在南篱院中啊？恐怕公孙先生就要另觅住所喽！买这宅院的银两，也用不着店铺里面出的。展大人为官多年的俸银和朝廷的嘉奖赏赐就很丰厚，就算您时不时拿出一部分济贫，想买下这两所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展昭愣了楞，自己对俸银这件事从来没有上心过，都是府里派人代领回来，存在账房。用的时候就去支取。展昭平日生活上也不讲究奢华，除了捐出银两赈灾济贫，真的没什么开销。
　　展昭本就出身世家，祖上也是在朝为官，就算后来辞官归乡，经商买卖，家境很丰盈殷实。年少在家的时候也是住在深宅大院，奴仆相陪。只是后来拜师学艺，行走江湖，慢慢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展昭想了想，就算不用俸银，以自家的家底，在京中置办宅子也不是难事。
　　“可是，我追随大人多年，如今却要出府别居……”大人心中会如何想？
　　十九悄悄翻个白眼，就知道这个人担心完宅子来历就得担心他家大人是否会多心多想！唉！
　　“展大人，我买房子的时候就已经跟大人报告过了。大人同意了，而且很高兴！地契文书是公孙先生吩咐人帮忙办的，就连格局布置，先生也给了不少建议。”
　　包拯和公孙策一向忧心展昭的终身大事，只是不便多干涉而已。现在有十九真心实意的打理，当然大力支持。
　　十九还特地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副字，“呐，包大人亲笔墨宝，展大人自己看啊！”
　　展昭顺着十九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熟悉的字体，苍劲有力，勾画间透着方正耿直，心里十分感动。
　　十九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墙边发呆，站起身来打岔，“走啦，哥，十九带着您四下看看。”

　　展昭跟着十九，在渐渐昏沉的夕阳中四处浏览，听着十九喋喋不休的介绍着，那里做婚房最好，那里留给以后的侄儿，哪里用作客院，心里渐渐有了漂泊多年以后，终于有了落脚之处的安定感觉。
　　“哥，这里原来是废置的后院，做花园狭小了些。就改建成了练功场，以后哥和嫂嫂可以时常切磋剑法呢。”南侠和丁女侠比剑定良缘的轶事，十九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
　　展昭脸上微微发红，咳了一声并不接话。十九也不管他是否害羞，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小花厅，“那里可以小憩，周围植了四季花木，练剑练得累了，兄嫂也可以花前月下，轻酌慢饮……好，好，我不混说了，不混说了！”
　　十九促狭的笑着，瞥见展昭抬起的手掌，连忙求饶，不敢再开兄长的玩笑。两个人静静的站在宽敞的练功场上，不再说话。十九脑中勾画着一副热闹温馨的画面，笑的甚是开怀。
　　展昭突然出声，“十九，你的房间在哪里？”小小两进的院子，已经逛到，可是却没有在十九的描述里找到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十九没有想到展昭会问，有些怔忪。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我啊，还和先生一同住在南篱院中。”
　　展昭转过身，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眼底包含了暖暖的笑意，“再过两年就能行冠礼了，到时候定门亲事，怎么能一直住在府衙里？”
　　十九低头掩饰住情绪，笑出声来，抬起头半真半假的埋怨，“好小气的展大人，自家弟弟要成亲，做哥哥的还舍不得送套宅子？难道咱们兄弟两家还要挤在一起过日子啊！”
　　展昭本来就没多想，听了十九的埋怨，也笑了起来，叹道，“胆子越发大了，敢挤兑为兄。三公子日进斗金，还用展某买宅子？”
　　清朗的笑声飘洒在小院中，久久不散。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两个人关了门慢慢往回走。
　　“哥，隔壁的宅子也整修好了，隔了好几个独立的院落。以后王朝大哥他们都成了家，府衙里就住不下了。若是他们不介意，哥就让他们都住进来，彼此也有照应……”
　　“好。”
　　“……改日给茉花村送封信吧，有些细节的布置，还是让嫂嫂拿主意比较好……
　　“好”
　　一路走到府门前，十九停下脚步，笑看着展昭，“哥，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到铺子里看看。”
　　展昭回身，“那你早点回来。”
　　“是。”十九在展昭的注视下，转身往东街走去。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合年龄的苦涩。
　　宅子里没有自己的房间，是因为或许自己根本就等不到迁入新居的那一刻，就不得不离开了。既然如此，还占那一方之地何用？徒留伤感罢了。自己能为兄长做的，只能竭尽全力，确保干干净净，不亵渎他一世侠名。以后那里住着嫂子，还会有招人疼爱的稚子，兄长就不会再一人奔走独自疲惫了吧！

　　想到快要进门的嫂子，十九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那个英气勃发，言行磊落的女侠，确实和南侠般配的很。

　　原来叠峦山之战后，展昭就向包大人告了假，带着十九到陷空岛登门致谢。又备了礼品去了茉花村丁府，却不是丁氏兄弟希望的那样去提亲，而是要退亲。
　　双侠兄弟，兄长丁兆兰沉稳老成，二爷丁兆蕙却是性格急躁。听了展昭的来意之后，当时就暴跳如雷，和展昭动起手来。丁兆蕙气恼展昭，用尽全力想将南侠打倒，为自己妹子出一口气。展昭知道自己所提之事，肯定会惹恼丁家兄弟，交手之时就留了三分余地。打到最后，两个人又都兴致大发，彼此惺惺相惜。
　　丁兆蕙和展昭畅快淋漓的一场比试之后，心里的恼怒也消散了不少。三个人在房中推心置腹的谈了一夜。第二天展昭就带着十九启程回京了。临行前，在空旷的丁府院中给丁老夫人拜了三拜，算是赔罪。
　　哪知道回京不过半个月，一直没有露面女侠丁月华，就只身找到了开封府。十九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展夫人，就觉着这个容貌秀丽，眉间带着侠气的女孩子，和展昭十分般配。
　　丁月华一见面就直接询问展昭，“展昭，你和哥哥们说的理由，月华不接受！你可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展昭看着和自己定亲多年的女子，心里涌出无限愧疚。叠峦山一战，九死一生，自己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难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险境……“月华，是展某对不起你。”
　　“展昭，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不会死心的。”
　　展昭长叹，言语中格外的温柔，“月华，展某和你兄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展某所行之事，大多凶险。不能预见下一个出现的案犯是什么样的人物，也不知道哪天会死在何人剑下。月华，展某已经累你等待多年……实在不忍心再累你一生。”
　　“我不怕。我丁月华出身将门，也曾行走江湖。江湖沉浮，本就该看的开生死。展昭，你的佩剑，月华带走了。我在茉花村等你来迎娶我。你一年不来我等一年，你十年不来，我等十年。你若当真……我就守着巨阙过一辈子！”
　　丁月华走了，用湛卢换走了巨阙。

　　两个月之后，丁氏兄弟带了丁老夫人的亲笔书信，还带回了巨阙。展昭感动丁家的真诚，感动那个为自己执拗坚持的女子，允下了婚事。
　　展昭心里第一次有了自私的想法：若彼此果然真情相托，就算未来不可确定，至少曾经相互携手一同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