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不可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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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黑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放下刀具。迟疑一会儿，他终于起身告别。“那么我先走了。谢谢黄濑君请客。”
转身才刚行进几步，对后者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的应答而感到奇怪，便止步询问：“黄濑君？”
“啊……没事～”黄濑凉太好像从某一刻起就不再留意身边的事物。他并没有听见黑子的声音。眼角匆忙的一弯，“回去路上当心。”
“好的。”
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事。黑子暗叹自己多心了。
——但那份心其实没有多余。黄濑凉太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许久，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烦恼些什么。如果喜欢，也只是曾经罢了。和青峰大辉交往的时间也快要满一年了吧。为什么……还要对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实抱怨不公？
而且鼓励黑子哲也不要沉沦于过去的……不就是自己吗？
『听我说，小黑子。』
『你不必要承担这么多痛苦。况且如果永远不去面对现实，又能有什么改变？不让光芒离开自己，也是作为影子的基本守则不是吗？』
光可以强大，也可以弱小。但如果连影也甘愿成为弱小的存在，光源也许就此泯灭。
承认过去。不要独断的去否定未来。
他看着此时的对方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并且相信那点由自己好不容易点燃的微小的火光总会在某时熊熊燃烧。他也听见黑子哲也用当年在球场上意志重燃时的坚定语气道了一声“谢谢”。
想到这里，黄濑索性一笑置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如果他真的为黑子哲也着想，就应该支持他做任何对他来说正确的事情。能助他一臂之力就要毫无保留。他不希望失去火神大我，刚才那也是尽力而为了吧。
——祝你好运，小黑子。
就好像魔术一样。那团火焰，真的在黑子的心里开始燃烧。路边掠过的风没有阻挡他前进，反而更推进了他的脚步。
感觉心底好热。
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翻滚着，呼之欲出。
是无论何时都不愿屈服的那个自己吧。是以前那个只要有火神大我在身边、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坚强的自己。
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放弃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光与影就是不可分离的存在。因此，双方都没有理由让任何一方离开自己。
啊啊。黑子哲也你什么时候笨到连这种道理都要别人来教了啊。
……
请等我一会儿，火神君。
——现在就让你回来。
14.
一天一夜附加一个极为平凡的清晨，在无人留意的时间中悄悄逝去。
火神大我的作息被彻底的打乱，吃完午饭是下午3点的事情，而此时晚上9点自己又正套上围腰煎着蛋包饭准备当作夜宵。等到真正面对着餐盘，食欲却又瞬间蒸发的无影无踪。他有些无奈，一时索性放下餐具，试图去借助夜里清凉的微风驱散心头的不明烦躁。
拖鞋缓缓的与地面摩擦，发出“咔嗒咔嗒”声。
总感觉窗外是另一个世界。
什么都不用在意，什么都不用想，脑袋一片空白最适合他了。
然后静静感受风掠过皮肤时安静的喧嚣。
啊啊。似乎是闷在屋里久了，就算是街边一望无际并排的昏黄色灯光也显得如此美好。话说这么晚了，真的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啊——
哈啊？
与其说是人影，其实他就应该算作是一个影子。因为作为一个正常人他的存在感近乎于零，倒是他的影子，在光芒越微弱的时候，更加惹人注目。
那个叫黑子……黑子什么来着？
『是黑子哲也。』
好像脑袋里有一根经络猛地抽搐了一下，痛感并不强烈，但至少他成功的记起了他的名字。黑子哲也……对吧。恍恍惚惚看过去，能够看清楚黑子哲也单薄的背影伫立在黑暗中，半个侧脸不到，嘴好像还在说些什么。对象是肤色黝黑体型与自己相仿的少年，看来就是他们两个在对话了。
呃，喔，我记得应该有看过照片，叫什么，青峰大辉？
话说回来什么情况，离我家这么近的地方还这么晚的时间在这里搞约会？
黑子哲也。和青峰大辉。莫名其妙。这么晚。约会。
啧，关我什么事。
心是与刚才感受夜风所完全不同的悸动。可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从何而来。——总之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决定和黑子哲也划清界限了的。他做什么与他无关。可恶，又浪费了晚餐啊。不管了睡觉睡觉……
脚步刚要准备挪动，火神大我就毫无防备的僵住身子。
不是别人，正是黑子哲也。看来与那个人交谈了不过几分钟，他就匆匆的挥手告别，并且用跑的方式迅速的离开原地。如果是往前或者往左往右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家方向啊混蛋！
虽然有一定距离，但凭火神的视力，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就是那双染上浑浊不清的路灯光也能如此坚定不移的透蓝色眸。
就像有磁力一样，仿佛对方仍在移动，火神大我就无法离开半步。或者说是，火神大我无法让现在的黑子哲也离开自己的视线内。
怎么回事，那家伙……
火神咽下了口水。似乎不用说什么了。从之前见到他的时候，火神就可以很轻易的从他看似淡漠一切的瞳仁里看出掩藏其下的东西。
那就像是从廖无希望的深渊中重新燃起的焰火。
愈发接近。等到完全看不见他，火神才如梦初醒一般仓惶的离开窗台。可恶，如果被他找到的话头又会痛的生不如死……
所以啊，火神大我。快点锁上房门，把黑子哲也彻底隔离在外，不要让他再来干扰自己了。
所以说啊，火神大我——
为什么你现在要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15.
黑子哲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黑子哲也的存在对于火神大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火神大我的存在……对于黑子哲也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我喜欢火神君。』『火神君今天也要20个汉堡吗？』『火神君今天练习很认真呢。』
『——初次见面，我叫黑子哲也。』
有许多不成型的碎片不断的拼凑着陌生的连环画，在眼瞳的帘幕中不受控制的播放。背景音乐却是愈发急促的脚踏楼梯声。比时钟还要争分夺秒。好像想要迫切的传达些什么。
火神大我从头到尾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已经凝固了。全身是冰冷的。可是麻木感已经完全淹没了他把黑子隔离在外的想法。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甚至期待着，少年究竟会做些什么。黑子哲也究竟想想向他传达些什么。
很早以前便有过这样的期待。
只是被头痛欲裂的恐惧覆住了原本的模样，他没头没脑的反而跌进了逃避的道路。其实现在已经是身处逃避的牢笼之中了，只不过趁路程还没有走到底，就有人想把他从另一边奋力的拉回。
所以……很好奇啊。
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黑子哲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脚步声到了很近的地方，猝然停止。淡淡的接近，淡淡的用手掌贴在门前，尝试一切办法在门外也能取得和他最短的距离，这样应该可以将自己的思绪完整的送达到他的心里。当然，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火神君，我是黑子。”
明明只是隔着一道门而已，声线辽远却像是从天的另一端传来。他只是站在门前，并没有试图去叩响门扉。只是这样就好……只希望他可以不要对自己的声音置若罔闻。
“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够和火神君面对面谈一谈。”
于是，这就是现状啊。黑子必须从认识陌生人的第一步开始，敬语一字不漏，从最初相遇时的说话方式同他交流。
半晌，黑子看不见屋内。但没过许久，回应便徐徐而至：“不用了，就在外面说吧。”
火神大我君。
连黑子哲也都已经决定反抗所谓的现状了。身为光的你又有什么理由继续逃避下去？……你只不过是害怕回忆起关于那个少年的一切不是吗？
开始在医院每天不厌其烦的看望他，送来水果和粥汤，拿来一件称是以前火神君穿的标有10号的篮球衣，说“如果可以的话就一起去打篮球吧”。他屡次拒绝的原因，跟现在的原因是一模一样的啊。
『我说，你这样天天管我，跟恋人似的……』
『就是恋人。』
『……哈啊？！』
说谎吧混蛋，我可不喜欢男人的啊。……可是这种离奇的脸红到底要怎么解释？
“呐，火神君。”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听我说。”
“我，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很感谢火神君，雨衣现在还在我这里，虽然是我自己在地上捡起来的。”
他顿了一下。
就像两个人的身心相连一样。他顿下的原因，是因为里面的人毫无防备的抽搐一下。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垂下眸，继续说道。
“然后，如果火神君的记忆无法恢复，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火神君不要恨我。仅此而已。”
“今后我们就——做一对普通的朋友吧。”
好了吧。就是这些了。……欸？怎么回事，本来说这些话以前是做好了准备的啊，为什么现在……会……流眼泪啊？
明明一点都不悲伤的啊。拜托请，停下来啊。
黑子哲也忽然就像意识到了什么。轻抚门扉的手逐渐狠狠攥成了拳。可能就算再怎么抑制，真实的情感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压在心里的，特别是说出这番话以后。
那么真实的黑子哲也这个时候想要做什么？那个在意识深处不断呼喊的自己想这么说：请火神君一定要想起我，然后不要恨我。
多么……自私的自己。
——
『那么，等到火神君恢复记忆了，再去一起打球吧。』
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这么说过。
嘴角还有似乎任何悲伤都无法击破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