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成为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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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Thank you for give me the light.」
洛山战败后赤司征十郎的神情烙印于心。
那个时候就连国语较为优秀的黑子哲也都不知道在火神和诚凛众人面前对他说些什么。与身后的光截然不同的鲜红色被隐藏在早已湿润毛巾下，无法揣测赤司最后的的心理活动，他皱眉不被发现的抿了抿唇，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赤司君。”
空旷的球场，在那之后听不见赤司的任何声音，啜泣、愤怒。有的只是不知谁拍着篮球走向远处的“嘣嘣”声。
也恰好是那天，回程的路上。
“果然很担心赤司吧，你。”火神大我闷闷的掉着半月眼，并且在没有和相田丽子打招呼的情况下擅自拉住黑子拐向左边的巷道，“啧，虽然赢了，不过越想着那家伙就越不爽啊。”
黑子也并无反抗，“我没有担心赤司君。”
他明白这条巷道比起回程路离MJ要近很多。
“如果说担心的话，我还是比较担心火神君。”
“哈？”
“教练会很生气的。”有过亲身经历的黑子哲也相信他的判断决不会错，“所以吃完之后就快点回去吧。”
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里有个用来平衡的秤杆平衡了许多，因此相田丽子会不会生气的问题完全被他忽视掉了。那只从头到尾抓住对方的手握的更紧，火神在阳光充盈的道路尽头咧嘴直笑，“NICE！总之先填饱肚子！”
感受到加倍的温暖，疼痛违和的刺激着手腕上的细胞，“火神君，好痛。”
“啊，抱歉...”
——转过头的那瞬间他确实不小心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吧，火神君会脸红什么的。
顶多只是激动过头罢了。
因为不能否认自己的脸颊好像也划过了一丝温热。黑子哲也按住胸口，告诉自己不要再不明不白的激动了。
“黑子。”
“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趁着吞噬汉堡时嘴里的声音模糊不清，火神的语速比平常要快，基本上词不成句。“没有……我是说……”
“嗯？”
果然想蒙混过关还是有点困难……
“你——”
就是这一刻，黑子觉得好像世界放慢了除了他们以外的空气流动。除了火神大我的口型他无法向周围任何一件事物移去实视线。
静静听他说了些什么。
静静感受这种全新的惊叹。
他只是感觉瞳孔在无限制的缩小着。惊和喜，疑惑和兴奋，好多平常不可能在他身上融合的元素，此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与血液交织，一同毫无防备的涌入脑海。
「你...会一直做我的影子吧。」
他接受到信息以后，本能的抑制着想要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好好的凝练一时，再来静静的作出应答。
「是的。」
这应该——
是理所应当的啊。
10.
“我喜欢你，火神君。”
今天是这个月的10号呢。
黑子哲也觉得说出这些话没什么可犹豫的。他记得火神大我说过喜欢什么东西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干嘛那么别扭。于是黑子真的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他大大方方的、淡淡的就像是在叙述一个隐藏了许久事实，说“我喜欢火神君”。
火神大我的反应意外的和想象之中的完全吻合了。突兀的接收到外界而来的猛烈言辞，不免张嘴一阵诧异，然后等到波澜翻滚的内心渐渐地平息下来。火神偏过头正视前方，好像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什么。明明完全能够理解这句话，却仍然装腔了一声：“...哈？”
“因为火神君说过的，要直接的说。”黑子浅浅的笑起来，不知不觉也在应和着他笨拙的伪装，“所以，我喜欢火神君。”
当时要不是情况特殊，火神或许会吐槽一句“这什么跟什么啊”。
“果然...火神君不用强行接受。”
“反正火神君的话
对这些也没有兴趣吧。”
等不到火神的回应，他似乎有点急切。又有点懊恼于方才无数个瞬间里被满腔不同于比赛时的热情所冲昏头的自己。仔细的回想一下那些话，黑子哲也感觉他似乎加入了白痴行列，既没有逻辑性，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言。只不过是在胡乱的发表自从决定告白那天起纠结的日子里所堆积的情绪罢了。
但这只是黑子哲也自己的看法。
火神呢？
噢，他研究了好长时间。从早上到校到下午练习再到晚上回家，他好不容易琢磨出来了——没错的，是太高兴了。
因为太高兴了，心跳节拍才会乱套。
他丝毫不在意黑子说的话有没有逻辑。火神等到自己完全冷静下来，才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声“哦”。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啊。”然后看到对方的神情瞬间暗淡了一半，咧嘴一个抽搐，感觉到自己的话貌似不太对劲，又立即修正，“呃...不要在意我只是随便说说...”
“当然可以接受。”
“...欸？”
“是黑子的话，当然可以接受了。”
所以——
「我也喜欢黑子...的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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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天晚上，除了要打比赛之前绝对无法入睡的火神第一次因为其它因素而彻夜失眠。
顶着两块严重的眼圈，火神大我硬是说自己精神好的不得了。黑子哲也耐心的叫了对方的名字足足三遍，到了第四遍，他便用踢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忍无可忍。只见前面的人小腿遭到致命袭击，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摔下去，惊异与咆哮接踵而来，“唔哇！黑子你这混蛋在干什么！”
“因为叫火神君根本不管用，所以换了方式。”少年有些不满。“果然昨天失眠了吧，明明今天没有比赛。”
被说中了什么似的，他有点气恼的扶住前额，以掩饰微微开始发烫的脸。“要你管...”
“火神君。”
“啊？”
只见黑子诡异的一笑，“今天比较想吃火神君做的东西。”
“所以...？”
他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啊。
本来火神大我这么想。只不过因为昨天黑子哲也连告白之类的事情都做了，今天再说出什么天会塌下来的话也不稀奇了。
“我想到火神君的家里吃晚餐。”
果然还是不能立刻接受...的说。火神大我盯着一双满是期待的透蓝色双眸一声无奈的叹气。
——反正拒绝也没用吧。
他这么想，嘴角居然毫无征兆扬起从未有过的轻浅弧度。
“好啊。”
11.
「やっと见れた素颜にはもう触れられない。」
本来以为额上的几点冰凉只是错觉。但过不了一会儿，黑子哲也就彻底后悔把雨伞留在了学校。
随即烦人的降水哗啦啦倾泻而下。黑子无奈，取下刚刚整理好的单肩书包顶在头上，一边迈着大小不一的步伐躲避着迅速在地面形成的积水。
雨也在和他拼耐力，保持着必胜的心理继续加大降水量，像个孩子一般纠缠不休。
衣袖很快被浸湿，双手甚至扶不稳书包，踉跄的朝街边能够遮住雨地方前行，像是怕耽误什么一般的匆忙。
火神君一定等很久了吧——
于是扑通一声。
脚下一滑，黑子毫无防备的栽进一滩泥泞。能够看到的校服表面一处不漏染上污秽的水渍，还在朝着更大的面积发展。细眉一皱，随后立刻恢复到先前的火急之态。双腿像是捆上了沙袋，步履比起刚才更加艰难。
火神大我的家就在前方。
反正都这样了，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黑子抬手抹了抹脸，索性收起雨伞。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像什么都未发生那样的正常前行着。雨水落进眼眶，不住的酸涩，也模糊了视线。
“笨蛋。”
他恍惚中一怔。
“会感冒的啊。”
声线很熟悉，火焰色蓦地闯进眼帘。只是黑子的惊异并没有想象重那样强烈。转头，透蓝色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频频发亮，让人联想到被阳光所照耀的粼粼的海面。“火神君？”
有一点兴奋地笑意。
雨还是无法停下。
两个完全不成正比的人类走在同一把伞下。不光是身高差，还有肮脏程度不在一个级别的同款校服。透蓝发少年前额的发丝粘在了一起，皮肤忍受着混合污泥的沙砾的摩擦。
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正好撞见对方成倍放大的手掌，小心撩起吸饱雨水的刘海，最终停在他几乎快要没有温度的额。“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
少年几乎条件反射迅速离开。剩下火神的手臂，还在不知所措的滞留于半空中。火神愣了愣，随即别开了脸，转身面向街对面的便利店，外套利索地脱下仍向后者，比出相反方向的手势，指向黑子身后的横椅。“先去那边坐着躲一下吧，总之你不能再淋雨了。”
黑子犹豫一瞬，尔后垂下眸。“...好的。”
“我去给你买件雨衣。”
不想让大雨继续肆虐。搭上留有余温的外套，身心的冰凉霎时被驱逐的一干二净。挪动脚步，在如他所说在避雨处静静等候。
好像太狼狈了啊。
火神君也真是...
不知道心绪应归结在何处，黑子渐渐抬起瞳仁，淡淡的将目光送往火神即将到达的路口对面。
恍惚瞧见的灯光有些突兀，也有些刺眼。
红灯了啊。
...欸？
等等，火神君——！！
汽笛轰鸣。
那一瞬，仿佛火色发少年所即将到达的每一步之下，都布满了曼珠纱华的种子。
他像方才的火神那样，抬手企图抓住什么。
好像因为他的躲避，现在他想要抓住的东西，也已面临失去。
奔走的背影。
漫天的血色。
以及——
磅礴的雨幕中绝望的嘶吼。
「会感冒的啊。」
「总之不能在淋雨了啊。」
「我也...喜欢你啊。」
....所有的一切。
全部都来自于那无法离开的光。
「やっと见れた素颜にはもう触れられない。」
可是我好像——
马上就要失去火神君了呢。
...
从天的那一边传来。
倒在血泊里的少年无法听见。
“火神君！！”
「我去给买件雨衣吧。」
「...好的。」
12.
“小黑子？”
好像少年还未能从深邃的漩涡里逃脱。
并且他并不期待着能有人从深渊里把他救回到现实中来。记忆碎片不曾间断的在脑海里拼凑重叠，反反复复蹂躏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根据诊断，火神先生的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重伤，最严重的应该是脑部...”
但是嘭的一下，甩门声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医生的娓娓道来。
“等等，黑子先生！您现在还不能——”
脚步疾走。目标是刺目的光线所穿透的走廊的尽头。要黑子哲也在这种时候发挥他处事冷静对待的天性，可能性为零。
火神君。火神君。火神君。
是一种口头禅，又是一种能够给他带来无尽罪恶的魔咒。不安和恐慌交织着血液流窜于身心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滂沱大雨的冰凉已经嵌入灵魂。而唯一能够温暖灵魂的事物，现在对他来说只有一个。
“火神君！”
破门而入前，在心里早已呐喊了无数遍的名字。
请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尔后一秒钟。
尔后两秒钟。
尔后十秒钟。
“哇啊！”床上的人一个激灵差点没有滑到地上，手上被啃到一半的苹果却没有幸免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啪嗒的掉落声，以及之后火色发少年几乎是本能性一句怒吼的埋怨，“拜托进门麻烦敲一下好吗！”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的欣慰的笑意，有些诡异的爬上嘴角。似乎暗自庆幸着那份无法篡改的罪恶未能降临于心。启唇，微笑，伸出手眼看就要重新握住自己刚才还在担忧着何时会失去的光。一边前进，一边进行最后的确认。“火神君醒了吗？”
火神君醒了吗？
光还是与影相互依存？
答案是——
那一瞬间黑子的心里只有这一个疑问，他什么都没有多想。作为影子，当时的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到光一如既往的粲然笑颜。然后摆脱被纠缠不清的烦人情绪，心里暗道，火神君还是那个火神君。仍然是黑子哲也的光。
可是光什么都不回应。
光被记忆的锁链封印，带着雨天浓稠的血腥味和被铅灰的天空所渲染的绝望的双瞳，一起在火神大我心底不为人知的地方隐匿了起来。
“话说，”
秽暗的锁链也在讥笑那个名为黑子哲也的罪魁祸首。
“你是...谁啊？”
——
「影子也会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然后、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