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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如此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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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他唯一的光受到了伤害。原因是因为他频繁的出现在火神大我的视线里,莫名的让火神大我的思绪变得错综复杂,本来脑部就已经受到了严重伤害,已经不能再有过多的刺激了。
——喂,我说。
——你能不能稍微出去一下啊。
——看着你我头很痛啊。
以上来自火神大我迷迷糊糊醒来一通没有半点停顿的大长句子。停顿是黑子自己加的。
听清楚并确认了他所说的内容后,黑子的心里顿时只剩下没有由来的怔愣外加徐徐诞生的寒意。似乎有无数的针尖开始刺扎自己的灵魂。即使如此,黑子哲也仍然选择冷静的阖上双眸,并且面不改色的快速起身掉头,甚至连初醒之后的第一次目光都未能相对。
“我知道了。”
出于天生冷静的特性,黑子保住那份颤抖的心情没有让它在脸部扩散。主治医生的话还在耳畔不肯散去,梦魇一般纠缠着少年。
『他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突然昏迷的原因应该是你,黑子先生。』
『你说当时两个人在谈话,那么应该是说到了他失去记忆以前所经历的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管是谁都希望赶快想起来,所以脑部的记忆曲线会不堪重荷。』
『今后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请黑子先生尽量不要提及对于火神先生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对于火神先生的恢复至关重要。』
愣了愣,一段一段紧接的冰冷话语猝不及防敲击耳膜。木讷的作出最平常的应答,然后拿起报告分析快步离开。
隔壁就是火神君的病房。
把根本没有兴趣阅读的书本硬是搁在手掌间,为的是让“火神君”这个名字能够尽早离开自己的脑海。可终究失败了。
——我如果不能见到火神君的话……
……
黑子哲也害怕夜晚。
黑子哲也害怕没有火神大我的夜晚。
黑子哲也害怕没有火神大我的世界。
06.
“黑子?”
再次见到黑子哲也,在一个黑暗充斥的角落里。风破开单薄的帘布,伴着清冷的月散入病房。透蓝发少年就在隔着两个病床的铁横椅上席椅而睡。
或许是白天睡多了的缘故,火神大我此时毫无半点睡意。空气冷的让人极为不适,他撩开被子向着窗户的那面站了起来,光只能够朦胧的照亮身体,头和脚仍然被黑暗淹没着。
抬手一把从等身高的衣架上拿起印有“诚凛”标音的外套,但并不是他自己的。型号几乎比起自己的身材小了一倍的样子。
越往窗边前进,火焰色双眼就越是被银白色侵占。脑袋此时过于清晰反而被更多不明所以的事情渐渐填充,是因为一觉醒来就又看到了黑子哲也。夕阳下一言一行以及冗杂的心绪全部在瞬间掠过心里最为深邃的那一端。
厌烦一样蹙起了眉,那件外套最终经由他的双手覆在了少年瘦弱的肩骨上。
令火神有些不解的是少年居然穿着他的“11”球服入睡,这家伙还去打了篮球?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有一点汗味啊。
黑子哲也。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把这个名字和篮球放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陌生但却好像熟悉的不得了的画面在眼幕里连环放映:透蓝的碎发伴随着身躯在球场上幻影一般无形的移动着,几乎稍不注意他就可以立刻消失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火神大我却可以轻而易举接住少年的每一个传球,从来都没有失误过。
果然——
不是朋友关系吧。
火神大我对于最近经常冒出的匪夷所思的结论已经无力向自己追究询问。一是在怎么思考都不会有结果,二是他实在不想在众目睽睽的马路中间倒下第二次了。
马路...?
似乎有一股灼热的电流窜过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身体的动作僵硬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记忆的阀门外蠢蠢欲动,准备趁主人不注意之间冲破阻碍,像是无论如何也要主人都必须接受的东西。
啊啊,烦死了啊。
——
黑子哲也你这混蛋是专门为了折磨我才出现的吗?
多亏他自己一整天都无心去想其他事。明明已经确定了要在下午偷偷甩开黑子跑去篮球场自己打一个酣畅淋漓,却又因为和黑子的谈话不曾间断而白白的错过;下午快要完毕的时候还准备快点回家小憩一觉,结局却是因为头痛的山崩地裂而再一次躺进病房躺到半夜。
——一切全是这个叫黑子哲也的透蓝发少年所造成的。
少年安静白皙的脸颊周围镶嵌着淡淡的月色轮廓,身躯呈蜷缩状,冰冷的铁椅使他久久不能
安眠,细眉拧作一团。梦中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事物纠缠不休。
火神大我决定不再关注少年的任何事。
现在就离开,回到家,锁上门,他就可以和自己彻底隔绝。
但此时此刻蔓延在火神心头的不是解脱后的自由之感。
——是不知由何滋生的苦涩啊。
“可恶。”
07.
黑子哲也的睡眠自从有了一股安神的味道缭绕鼻尖,身体不再被刺骨的寒冷侵袭,呼吸比起之前更加平稳地进行。得到了一剂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安眠药,使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睡的沉。
太阳早已超过了地平线,灼热的光晕唤醒了麻木的骨骼与皮肤。黑子小心翼翼站起来,那件外套被他单手提在半空。仔细端详,确实是他的外套没错。
可这上面确实有火神大我残留的余温。再抬头望向病房的另一端,是一片充斥着漫天煞白的空旷和令人畏缩不前的鸦雀无声。连衣架上比自己大号的外套也早已消失不见。
盯着眸里所映照的空荡的世界,少年的唇毫无意识的上下闭合。
“火神君。”
然后这就是脱口而出的人名。
火神大我几乎都快霸占了黑队的半块思维系统。不管在哪种情况下,考试还是比赛,大脑只要一片空白,这个名字就会自然的像是口头禅一样挂在他的嘴边。
起步。拿起外衣迅速披上。再怎么造次也不敢在医院里大大方方的穿着球服路过。
“啊啦?”
不过即使如此,在医院里仍然可以碰见只用看脸就可以认的出自己的人。
“小黑子!”黄濑凉太露出的是发现目标的欣喜笑容,“正想找一下小黑子你们在哪个房间呢...果然还是缘分啊!”
金黄灿亮的有点扎眼。黑子极为自然无视黄濑一腔热血,“早上好,黄濑君。”
黄濑说着,从背后变出二十余个芝士汉堡提在少年面前晃荡一番,“HORA,这是慰问品喔~小火神他还好吧?”
见黑子直勾勾的视线终于有了转移,本来嘴角应该继续保持笑容的黄濑凉太却在黑子哲也看着二十个汉堡神情陡然剧变之后无法再笑出来。
“火神君的话已经出院了。
他现在很好。”
淡漠的纯净无暇,除了空洞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情愫的眸。
透蓝色倒入了浓墨,与往日的清澈相比简直浑浊不堪。
——并且这是黄濑凉太第一次和这样的目光接触。他有点无法形容当时少年那两句话是伴随着何种的心绪淡然而出。
“喔...喔!那很好啊。”快被气氛压抑的无法呼吸。黄濑凉太应和着什么似的苦笑几声,“那么,为了庆祝火神君成功出院...”
“我们去烤肉店吃午餐怎么样?”
即使明知道黄濑是在强硬的扭转氛围,黑子还是非常感谢黄濑的出现。
——感谢他将火神大我的名字暂时驱逐自己的脑海。
“好的。”
08.
和火神大我交往以后就一直没有在其他的餐厅吃过午饭。黑子却并不怎么期待已经隔离许久的烤肉的味道。路过MJ,脚步有过微微的踯躅,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去拉住门柄的念头。
“小黑子?”
“不...没什么。”
“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的~不是吗?”隐约猜到了些什么,黄濑放慢脚步与后者同行,“天天吃三明治对身体不太好啊~”
少年仍只是付之一笑。“也许吧。”
狂风在十字路口处肆虐起舞,翩翩两人又因红灯驻足。蓝色发飞扬,黄濑凉太清楚的看见了那时对方所谓的“笑容”。
“果然,小黑子有心事吧?”
只是直觉罢了。
黄濑凉太一向认为他的直觉很准。
“不。没什么。”虽然少年仍是那样倔强。
——
烤肉的香味近半年没有闻到,尽管不是吃货,黑子仍旧无可避免被吸引了。感觉餐店里的每一个空位都有磁力。黑子哲也用面瘫脸与刀子嘴毫不留情剥削黄濑的钱包,服务生只能连连点头说是,心里暗叫土豪。
“小黑子明明不吃了这么多……”
后面的事情黑子直到现在都无法理清头绪。就算国语再好,他也整理不出自己到底是带着什么样错综复杂的情绪吃完了烤肉。
果然还是拿不习惯刀叉啊。
比起直接把三明治放在嘴边……
仿佛MJ里已经习以为常的汉堡味道再次溢满鼻腔,对面的人仍在奋力咀嚼着着的芝士和面包,时不时抽出空来和自己闲聊几句——
不行,停下来,黑子哲也。
火神大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那个蓝色发的少年了。
他们已经…
不再是光和影了。
与此同时,就算深知不该去故意挑开别人心里疤痕的黄濑,出于好奇和更多的担心,他咬牙小心翼翼的用反问句起头,“小火神这次伤的很严重吧?”
出乎意料,他的反应比之前几次要淡然了许多,“是全盘性失忆。”
“那么原因呢?”
对不起,小黑子……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一些吧。
“……”
果然太勉强了吗…?
黑子哲也觉得自己果然是有些麻木了,仅是这几天的时间里心口就被弄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
口,那是思绪太过复杂造成的。而现在,脑袋一片空白。甚至在之前不停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的所谓原因,这一刻,他觉得就算说出也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都是自己的错吧。
——逃不掉的。
“火神君失去记忆的原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