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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失踪的二师兄 三四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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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后,我慢慢适应了现在这副模样,虽然略显畸形怪诞,但好在旧日伤病居然顿失,我已无世俗之念,想来除了偶尔去趟镇上造出些恐慌,若不出意外,必是终生孤老清心观的命盘,无论长成什么轮廓都无甚差别。
但兆安这不自量力的,以为天下之大处处有奇迹,虽然七年多了还没弄清楚我这差池何在,自负天资聪慧,七窍玲珑,只要功夫深,尝遍百药,定能把我变回原形。
对此,我轻蔑一笑,姐姐再也不上你的贼当了!
但这五六天后,我才发现观里好像少了一个人,一时又想不起,晚上做梦时,灵光“咔嚓”一现,二师兄兆熠去哪儿啦?
不要鄙视我没心没肺、迟钝麻木,要是观里少只鸡鸭我都会立即警觉,可是兆熠是在特殊,他这人一旦练到心中所想之境,大会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反复揣摩武学奥秘,废寝忘食犹过不及,是则两三天见不着面也无甚奇特,但时至今日,我已经将近六天未曾见过一面,兆闲兆安和一帮小弟子们这些天总想安抚我这颓丧的精神,叽叽喳喳逗我开心,未在我面前提及兆熠半字。
我越想越是不安,好歹挨到天亮,洗脸漱口,匆匆赶往大殿,正巧兆闲与邵清在晨练——自从我醒来,邵清就一直在观内,又一奇事。
我问道:“大师兄,我一直没见二师兄的面,不知二师兄这几日去哪儿啦,都忙些什么?”
兆闲与邵清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我急道:“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兆闲打着哈哈道:“施匀你可真能胡思乱想,哪有什么意外,你兆熠师兄不过是早些日子忽然想游历江湖,就下山闯荡去了。”
我继续道:“二师兄自从师父过世就一直未曾离开过清心观,就是师父生前,也极少走动。他性格孤僻,厌恶纷争,若没有缘由怎么忽而下山?大师兄,你可不要糊弄我。”
兆闲道:“人都会变的,兆熠就是闷骚太久了,所以终于憋不住了要出去透透气。话说,你之前不也挺安稳的,可这躺了七八年后,也天天往山下跑,裹着八层斗篷,不嫌累也不嫌烦了。”
我甚至吵架斗嘴拉呱闲扯什么的,绝壁不是兆闲的对手,我现在虽然不信服,但也只好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不过二师兄什么能时候回来?”
兆闲道:“等他闯荡够了自然就回来了。”末了,又补充一句,“你别瞎想,潜心修行是正道,咱们清心观现在这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麻烦也不愿招惹咱们。”
我假意附和,越觉得必有蹊跷,心里想着一定得找个口松的把实情套出来。
早饭时光兆安这贪吃货居然不在,我与几个勤快小弟子收拾干净后堂的桌椅碗筷,打好主意,特地留了一份稀粥豆包,装到食盒就直冲兆安的炼药房。远处看着朱门紧闭,不会现在还没起床吧?我腹诽道。
轻轻扣了几下,不见回应,我干脆大大咧咧劈开大门,喊道:“兆安,兆安,你在房中吗?”
奇怪,我嗓子虽然变细了,但是音量高中气足,没道理不应我,这老小子大清早去哪里了?
我刚一转身,就见着邵清从跨院出来,行色匆匆,我当即喊住他道:“邵清,你可见着你兆安师叔?”
邵清性子冷寂沉稳,原本就是不易动声色的,不料被我这腾空一问,居然怔了半响,不过瞬即和颜悦色道:“九姑姑,小侄刚修习完早课,今早还未曾见过小师叔。”
我狐疑道:“你不是应该在念堂上早课吗,怎么绕行到这里来?”
邵清道:“师父嘱我到东堂拿些药理书籍,姑姑也知道,我对悬壶济世颇感兴趣。”又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主儿。
我不自觉的走神,两只眼睛不自觉的朝跨院瞟去,邵清打断我道:“九姑姑,您博闻强识过目不忘,师父这里记着的几本典籍我不知道出处何在、属于哪个阁间,姑姑可否陪小侄一同去取来?”
说着,他便要携我一同到书库,我更奇了:“清儿你的记性可不弱于姑姑,你垂髫之年已经对整个清心观通透至极,几本子杂书怎么会难得到你?”我顿了顿,试探道,“你老实交代,你们师、叔、徒三人从早饭时间至今是不是都在谋划什么事,这事情还有意瞒着我?”
邵清轻笑道:“姑姑,您太异想天开了。”
我继续道:“清儿,你姑姑我虽然在寒冰洞睡了七年,吃错药变成这等颓废呆小,但是脑子还没坏掉!我早从那一帮小弟子们口中得知,你二师父三个月前并非草率下山,他离开时特意与你大师父促膝长谈过三天之久,这里缘由虽然尚不清楚,但是我已经猜得七八分。你也是在你而师父走后常驻清心观至今未离开,那么,这邵阳山上,除了他们二人,你也必知事情内情。只是,我不明白二师兄一事你们连兆安都可坦诚布公,却偏偏瞒过我?难道我施匀已经落魄成一介废柴了吗?”
邵清神色逐渐阴郁下来,缓缓道:“九姑姑,我一直喊您姑姑,就是因为我把您当作亲姑姑,把清心观当作自己的家。您过去遭受多许磨难,为我父子、为整个邵阳山耗费如许年华,至今重伤未愈,我怎么能再让您陷入苦境?何况,此事关系甚大,姑姑就算听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我急得啊,你倒是说重点啊,说这么多煽情的话糊弄我顶个鸟用啊!
不过,面子上我总的说一句:“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他干什么。再者说,我做过的事情皆是任性而为,算不得高洁无上。清心观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至亲,二师兄与我相处三十年,好比亲兄弟,他此番孤身一人贸然下山,又是为了师父,要是不闻不问,我施匀还算是个人吗!”
邵清沉默不语。
我问道:“你大师父跟兆闲到底在哪儿?”
邵清叹了口气道:“其实,师父师叔已经下山了。”
“什么?”我惊诧得差点跳起来。“这,这,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邵清解释道:“大师父知道您看出了端倪,所以......”
额,这俩人还真够义气,趁我不备,转身就携手拯救世界去了,留我一个呆头鹅傻傻杵在原地。
我问道:“你师父可留什么话给我?”
邵清道:“师父说,您五骨僵化、血气凝涩,需要静修,在他们三人归来之前,要我好生照料姑姑。”
“照料我?”我冷汗涔涔,尼玛,叫个十八九的毛孩子照顾我这三十七八的老姑婆,亏兆闲想得出来。我呵呵道:“你不会是奉命监视我来着吧?”
邵清淡淡道:“姑姑也可以这么认为。”我勒个去,当我是病号犯还是少年犯呢。
我试探道:“邵清,你知道二师兄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邵清道:“姑姑,这我真不知道,师父没告诉过我。”他话峰一转,“马上就隅中,您也该回寒冰洞了,姑姑体内犹有余创,应该按时调理及早恢复才好。”
我现在虽然不痛不痒,但是愈加胸闷气短,每日隅中最难熬,我想反正也敲不开这钢牙铁板嘴,就不跟他穷磨叽了,养好身体是正道。于是,我便作顺从状,笑纳他们一竿子的好意,乖乖回我的洞府打坐调息。
自此以后的数日内,邵清就跟个小尾巴似的死死的粘着我,我去饭堂,他去饭堂,我去练功,他便陪我练功,我挑灯夜战,他便夙夜不眠。我也曾想一下子打晕他,然后悄悄下山,但是由于多年未曾应战,不知道双方真正实力,这真刀真枪干起来,既不知胜负谁家也怕伤了彼此,更担心此计不成,一旦失败我就更加寸步难行!
其实观内还有十几个弟子,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只因我大师兄兆闲慈悲为怀(委婉的说法,其实是想找些伙伴陪他唠嗑,帮他种菜卖菜),便留他们在山上定居,平素里教习些道家典籍和强身健体的技能,因为我大师兄不喜刀剑拳脚,所以不授武功,除了邵清,他们都算不得清心观门人。但是既然同在屋檐下,那就是一家亲,大师兄这虚挂的三十四代掌门开溜后,总得找个人照应一下这些纯良少年。是故,邵清在监视着我的同时,还要叮嘱同年龄段的伙伴们日常生活,而我的不积极支持工作,给这年纪轻轻的邵清娃娃更添了一江的忧愁,十几天后,人就憔悴了大半。
莫怪姑姑心狠,姑姑其实更忧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