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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有女白无常 ...

  •   兆安的汤药一下肚,我顿觉五脏六腑炸开了锅,酸甜苦辣上下翻腾,比之前难过百倍,勉强调了一会儿气息,愈发昏涨难耐。这会儿,大师兄与小弟子们去收菜了,二师兄独自在后山练剑,兆安也不知所踪,身边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我腹诽着兆安草菅人命,残存的意志支撑着病躯摸着墙角爬到寒冰洞的冰棺里,便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待我醒将过来,听着洞外鸟语闻着花香,心想:我许是还在梦中呢,这秋风瑟瑟之际哪里来的桃李扑鼻香?待我从棺材里徐徐挺起腰身,眼见洞口一个颀长的身形挡住了光明,我心里纳闷,想着莫不是大师兄来看我了,轻咳一声“大......”话音未落,但见那人好似吃了一惊,钉在原处半响,忽而口中大嚎一声:“有鬼啊——”掉头大刺刺狂奔而去。
      我不禁愕然,环顾四周,不过几个石几石凳,并未见其他可疑之处,不由笑那小子胆子也特小了,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有什么鬼怪!
      我伸展开四臂,呼吸着洞外的新鲜空气,顿时神清气爽,浑身那叫一个舒坦。心里想着,兆安那厮好歹做对一次好事,这下可要好好感激他一番。这样边走边想,心情舒畅,不知不觉就到了饭堂后院,远远的可以看见几个年轻人在劈柴炊饭。咱这清心观自从师父撒手人寰,表面上还有我们四个不孝子弟守着门户,实则形同虚设,哪里还有半分气势,不过是我们四个和着一群孩子混日子罢了。现在在江湖上说起邵阳山清心观,人们十有八九扭头就走,谁知道那是什么鸟地方!还好有一群不谙世事的熊孩子跟着大师兄来来往往,也算给这荒寂之野添些生气,但是,这几个十七八的年轻人倒很眼生,不晓得几天不见,师兄长了本事,不知从哪里糊来的义务杂役。

      我狐疑而笑道:“几位小兄弟可是兆闲师兄的朋友?”
      呵,我这一嗓子出口,清爽稚嫩,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我这而立之年该有的声音吗?
      孰料,我这一句,在引来三个少年注目之下,竟是一律惊恐呆诧的表情,尼玛,见鬼了?
      我的笑脸挂不住了,他们几个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几个少年怔了怔,又盯着施匀的脸瞧了半响,左右嘀咕一阵子,中间少年小心道:“您是,施匀九师叔?”我木讷地点点头,好歹有人认出我来了,不过我好像没这么个师侄。
      我思索再三,依稀记得有个叫“小陆”的小乞丐长得跟他很是相像,仔细打量一番,道:“你可认得小陆?”
      这少年道:“我,我就是小陆啊!”
      啊?我立时呆了,什么情况?小陆不过十岁小娃,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大小伙子!
      那少年继续道:“师叔,您,如何,如何变成了这番摸样?”
      什么模样?我满肚子狐疑,见他们三个怔怔不敢作声,低头便见一双手上原本细长的指爪好似孩童般短小柔弱,手腕间的疏朗细细的汗毛,白的好似春雪秋霜。我强作镇定安抚自己,但见池子旁有盆清水,寻过去,但见倒映出一个通体雪白体格娇小的少女,这女娃的头发、眉毛、眼睫毛乃至周身的绒毛都是一片银白,而这脸型身量正是十四、五岁时的我的模样。
      原来我一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难怪他们见了我都要尖叫几声,难怪我觉得身量轻快许多,难怪......
      我茫然无措,但还不忘问道:“小陆儿,你今年多大了?”
      小陆不明就里道:“我已有十七。”
      我“哦”了声,不想一场秋梦弹指之间,已是七年之久。
      小陆见我六神无主,安慰道:“九师叔,您别难过,小师叔神通广大会有法子帮您恢复回去的。”
      他不提兆安还好,“兆安”二字一出,我顿时双眼直冒火星,不由咬牙恨恨道:“兆安这混小子去哪儿啦?”
      “师、师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用看我也知道这话音的主人就是曹操。七年不见,兆安这小子也长了小胡子,体格也健壮了不少,只是这番相见,脸色惨白,很不好看。
      我不冷不热道:“师弟,这七年你过得可好?”
      兆安嘴角抽动两下,苦着脸道:“师姐,我,我是在对不住你,您要打要骂尽管来吧,虽然我当年真不是有意而为。”
      这死小子,把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敢卖可怜,看我今天不好好修理你,我就不是我爹妈生的!我撸好袖子,斜着眼,阴阳怪气道:“兆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师姐我可不客气了!”
      话说间,我挑起一根竹竿,飞踏三五步便要去打他屁股。兆安闭着双眼,吓得哆哆嗦嗦大气不敢喘一声,旁边干活的三个少年惊的张着“O”形大嘴,我一竿子还没落实,兆安便“嗷”地一声,把我的耳膜都快震破了,不晓得的还以为遭受了什么非人虐待。
      可也真巧,我打得正起劲时,只听百步开外一人大喝道:“师妹!”
      我郁闷着大师兄来得可真不巧,手里的竹竿正寻思着落下还是不落下,大师兄兆闲倏尔便钻到眼前,无声无息,落地如四钱白雪,呵,几年不见,功夫见长。我本想对兆闲哭诉冤情,不想兆闲身旁还矗立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他呼我一声“九姑姑”。我忘了应他,定睛去瞧,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五味杂陈,各种旧日酸楚涌上心头。陈康,这年轻人真真是像极了陈康师兄!
      当然像陈康,因为他本就是陈康的独子。而他却叫邵清,寄养在邵阳山下的一户邵姓人家。这倒不是我们薄情,而是当初师父觉得我们清心观大都是男子,没有带孩子的经验,那时虽有我这一个女弟子,却是两眼乌黑的年纪,师父怕对孩子的成长不利,所以专寄与一户无儿无女又品行良好的乡间夫妇。每逢初一十五,兆闲都要接他上山,祭拜他的太师父与父亲陈康,并教授些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之术。
      兆闲仔细打量我后,向一边瑟瑟发抖的兆安缓缓叹道:“兆安,你是真真欠打。”
      兆安哭丧着脸道:“大师兄、九师姐,我,我早就知错了,我这七年天天以身试药,不思茶饭,只盼彻底根除师姐的病症,你们就在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哼道:“你这专门谋人性命的野大夫,我要是再信你,我就真是蠢到家了。”
      兆安狡辩道:“师姐莫忘了,当初可是你一门心思求我来医,不是我强要下药的,何况我一非有意而为,二则每次出错也都积极补救。”
      我刚刚熄灭的火气又蹭地冒起来:“好啊,是我冤枉你了是不是?我以前找你就诊,那真不是走投无路,而是师姐我好意帮你试药,你犯过的种种错误,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你今番酿下此等大错,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要怎么补救,你要是补得过来,还用得着七年之久不见动静吗?”
      兆安一时没了话语,旁边看热闹的孩子早被我吓到远处旮旯里了,兆闲火上浇油道:“不如施匀师妹你也叫他躺个七八年,陪你一块遭这个罪,好歹大家扯平,互不相欠。”
      我拍手称赞道:“这个主意好。”
      兆闲伸个懒腰道:“施匀啊,师兄我先去饭堂瞅瞅,你遭受这么大的罪痛,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吧!”
      我感激道:“谢谢大师兄,师妹我一定尽心尽力!”
      兆安又泪眼巴巴地向邵清求救,邵清这孩子倒更实诚,干脆两眼一闭,无视。径直加入小陆子炊事班。
      我呵呵冷笑两声,看你小子今天还往哪逃,拎着兆安,一顿好打以解我心头之恨。

      等到吃饭时,兆安痛的屁股无法着凳,看我火气消了大半,战战兢兢搭讪道:“师姐,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我瞪他一眼:“好?哪里好?”
      “其实还蛮有仙人之姿。”
      “仙人之姿?”我生平第一遭得人夸赞,略有喜悦道:“那个仙人?”
      “像极了白面无常。”
      “......”
      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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