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三十年》茶酒

6、06 关于医院和回家

　　蓝佩水土不服。
　　男生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第三天了。蓝母急坏了，一天到晚鞍前马后地问安无数次。蓝佩好歹是个汉子强打起精神张嘴说没事，下一秒吐了一地的药片和水。要不是蓝父在旁边候着，蓝佩早一头栽那堆药片和水里了。

　　醒来的时候，蓝佩发现自己被抬进医院里了，病房里的窗子投来外间夜晚的灯火。消毒水味，点滴，安静。一样不少。男生还不很是活着的滋味，只觉得天昏地暗，肚子难受却并不疼。刚爬起来就看到桌子一边上放着的桃子，蓝佩看着那水灵灵的桃子没有由来的觉得一阵酸意，猛地趴到床沿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能吐的早吐完了，就剩一肚子酸水折腾得蓝佩很不是滋味。

　　有人轻轻地拍打自己的后背，凉凉的声音也听不出好坏：“这反应——孕吐都没你激烈。”
　　蓝佩抬起头看他，眼泪直往外冒：“纸巾。”

　　“我就是个伺候命。”
　　游哲航没好气地答他，手脚倒是迅速抽了两张纸巾给他。

　　蓝佩擦了擦乱七八糟的脸，又喝了口水才不紧不慢地接腔：“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嘛。”
　　游哲航没忍住去捏他的脸，恶声恶气：“别一醒来就开嘲讽好吗。”
　　蓝佩拍着他的手，喊：“要吐了要吐了。”

　　总之，人醒过来就是好的。医院得知蓝佩醒了支了个小护士来看情况，小护士东摸摸西写写的，蓝佩看着怪无聊，歪在床头和游哲航聊天。

　　“我妈呢？”
　　“你妈和你阿姨在你家呢，现在估计在聊这阵子热播的韩剧。”
　　蓝佩很不平：“是亲生的？”
　　游哲航白他一眼：“把你妈留在这里等超度啊。”

　　小护士笑得笔都拿不稳，掉地上了。游哲航下意识地帮她捡，小护士脸红红地向男生道谢顺便把情况给汇报了。蓝佩有两个选择，一是吊完点滴拿药回家，二是在医院过夜接着吊点滴。蓝佩复杂地看一眼明显是不久前才换上的点滴，心说等他吊完都半夜了，前项后项有区别？
　　最后蓝佩选择吊完点滴就回家，谁喜欢在医院腻歪着。游哲航弹了弹点滴瓶说不过是瓶葡萄糖吊不吊完都无所谓。蓝佩不理他，指挥人下去打饭。

　　好不容易支走游哲航，蓝佩隔壁床的叶开始活跃起来，估摸是报纸看完了，五六十岁岁的老人抬起头和蓝佩对视一笑，道。
　　“你什么病？”

　　蓝佩没有由来的觉得话题开启方式不是很对劲。
　　“水土不服。”

　　老人一脸恍然：“我还以为什么呢，你不知道你抬过来的时候身边老的小的都有，过年都没那么热闹。”
　　蓝佩摸了摸还存在又不存在的脸。老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接着说：“那是你哥吧？可紧张了，进来的时候门差点没拍碎了。”

　　蓝佩：“他我弟，欠调教，见怪了。”
　　末了，蓝佩还笑了笑，那种给自己家淘气孩子收拾后尾的家长的笑容。然后翻身躲开了游哲航自后劈来的手掌，不幸的是蓝佩的手被床头点滴扯着，针头插在手背里猛得一动。
　　“嗷——痛死了。”蓝佩坐回点滴旁边，捂着自己插着针的手，幽怨地道：“你谋杀。”

　　游哲航不理他，光和一旁的大爷说话：“爷爷你别理他，这小子从小没个正形，噢对了，这是送来的晚报，我帮您拿上来了。”
　　大爷对游哲航的好感一下刷得比蓝佩高那里二三十个百分点。又亲切的问多了几个问题，游哲航温和体贴的回答再次刷高了好感度。
　　等游哲航转回蓝佩这床，男生愈加幽怨的眼神都快把游哲航盯穿了。
　　“老天下雨雷公打雷，天杀的游哲航不要我了。”
　　游哲航：“我要我要，我都不要了你就是个没爹要的孩子了。”
　　“滚。”蓝佩一秒破功。
　　游哲航举着饭盒还晃了晃：“娃啊，还要不要吃饭了？”

　　蓝佩胃口还是不太好，吃了一半的饭就倒掉了。
　　滴完点滴已经是半夜两点余，隔壁床的老人家睡下了，游哲航就开了个小夜灯。开始还和蓝佩聊天后来男生累了，在床上睡着了，游哲航就在没有凳子的病房里活生生站到了点滴快滴点。等夜班的护士拔了针头发现之前给扯到的地方有些泛青，护士给按了个小白创可贴上去就撵人了。

　　蓝佩打着哈欠从床上挪下来的时候，游哲航在走廊打电话。似乎是游母打来的，接完后拎着脑袋还不太清醒的蓝佩就下了医院住院部的楼。
　　蓝佩由游哲航扯着，闭着眼出了医院的大门。小县城的夜晚是安静的，门户紧锁的店铺没有一点生气，路上根本没有车辆更别提行人了，只有几盏断断续续的路灯亮着。唯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被刻意放大。

　　蓝佩的声音懒洋洋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哎，游哲航你怎么来我这破小县城了？”
　　游哲航的声音倒很精神：“我妈说要来的，之前都跟你妈说好了在你家住……现在最好睁开眼睛，这段路有石头。”
　　话还没完，蓝佩就被拌了一下，直直地撞到了游哲航的后背。

　　游哲航头也没回，噙着笑：“笨死了。”
　　蓝佩还是很没精神：“要死了要死了，当爹的嫌弃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