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三十年》茶酒

5、05 关于暑假和手信

　　学生党的暑假重头戏并非全是那无限重播的尔康手和只有三句台词的沙师弟。回老家这一传统在学生党们之间早已成为不可撼动的生活规律。成绩和电脑全抛开，去穷沟沟里体验生活然后又一脸非洲样跑回城市上学的，就蓝佩这类人。

　　蓝佩这厮吃了午饭还要搭五小时的班车回老家，蓝父母也会陆续从出差地或者海边回去，大家觉得蓝佩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回个老家还是可以。于是刷刷买了车票留给蓝佩就出门了。
　　蓝佩偏偏没有什么重视性，车票的日期还是游哲航帮忙盯着的。刚好是放假的第一天下午。

　　吃过饭，游哲航把蓝佩拉回他家，等蓝佩换了套可以见人的衣服又拖着行李把男生带去车站。整个过程让游哲航有种带小学生去春游的错觉。

　　也不知道阿姨怎么想的。
　　游哲航把一边早就在不大的车站转晕的蓝佩撂在离验票口最近的一排椅子上。

　　“验票好票就直接上车，你的行李不多不用放在下层，上车记得打电话给蓝阿姨，然后再打给我，到了车站也是这样。觉得困就休息一下，包里没什么好紧张的东西，手机和钱都在你身上了。”

　　蓝佩抱着行李仰着脑袋看他，笑起来：“知道了，游妈妈。”
　　游哲航看了眼时间：“都是阿姨让我提醒你的。”
　　游哲航有时候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别扭。

　　两个人经过短暂的沉默，蓝佩忍不住先开口：“游哲航我怎么没见过你回老家？”
　　“我也回啊。”

　　“……我都不知道。”

　　游哲航点点头：“自己知道多没心没肺了吧。”
　　蓝佩也点点头但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下次送你吧。”

　　“路痴，免谈。”

　　蓝佩并不路痴，说真的。他只是懒得记路，都有游哲航这只老本地人了（虽然他自己也是但他从没当回事），除了需要一双腿蓝佩真不知道他还需要什么。
　　一只GPS导航仪？不不不，它的戏份已经给游哲航抢完了，连同床边的防摔的护栏和早晨妈妈催醒的挡箭牌的戏份一并包揽。

　　可这些东西在蓝佩回了老家后能一同带去吗？
　　所以当蓝佩醒来习惯性地去摇身边的人时，他抓空了。男生仰着脸看老家雪白的天花板，回老家第几天来着。冰冷的地板和低温制冷的空调让男生脑袋空空。蓝佩伸手把床上的毯子扯了下来往身上盖，他需要再睡一会。
　　若是游哲航在，肯定早把男生拽到床上了。

　　当蓝妈妈打开蓝佩的房门时，老实说她惊呆了。床上只有一些被人睡过的痕迹，毯子和蓝佩不翼而飞。蓝妈妈转了个圈，在床的另一边发现裹着蜷成一团的蓝佩，一条线状的阳光打在男生的身上。蓝妈妈想把人喊醒。

　　谁知蓝佩眼皮子都不动一下：“阿姨，先把游哲航喊醒吧，我就来。”
　　蓝妈妈没忍住，笑开了。

　　“……真的超级好笑的。”
　　午饭后的消遣，蓝妈妈笑着把今早的事情抖搂出来，揉了揉眼睛，亲戚们早都笑起来了。一旁的蓝佩面不改色地剥了个香蕉给侄子吃。

　　小半岁的堂妹在蓝佩身边坐着。蓝家人似乎样貌都不错，女生穿着如年龄般娇艳的衣服，在这个小县城里挺抢眼的。
　　小女生也剥香蕉还一边问蓝佩：“游哲航是谁啊？”
　　“我邻居还是我同学。”
　　“喔，哥哥你和他很熟吗？”堂妹向来喜欢这样称呼蓝佩，算是独生子女的梦想吧。
　　这次男生显然有点心不在焉：“还好吧。”

　　一边的堂姐插了个话：“来合个影呗。”
　　堂姐今年大二，参加了个摄影部，省吃俭用买了单反成天拍照拍照地喊。偏偏蓝佩生得入眼，男生没少做过模特。今天蓝佩凑巧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衬衫，显得整个人白皙干净……当然这样的印象只存在于不说话的时候。

　　对于堂姐的邀请蓝佩没有拒绝的道理，女生的单反放在了老宅的楼上也懒得去拿了，抄起手机拉着蓝佩就是一张。然后又热情地找自己的表妹去合影，然后下一个是自己的侄子……。

　　“啧啧，小姑你看，你儿子帅不帅？”
　　一轮回来，堂姐虽然没点明但还是看出来最满意她和蓝佩拍的那张了，女生举着手机凑去蓝妈身边。蓝妈随意地点点头，挑刺。
　　“蓝佩太瘦又白，跟个女孩儿似的，还是平胸那类。”

　　堂姐咯咯地笑：“蓝佩哪里瘦了这样的身材刚好！白有什么不好的，黑黑的跟块炭似的。这样的男生在班里挺多人喜欢的吧？”
　　语末，堂姐意味深长地看向蓝佩。蓝佩叉了块苹果，给自己吃。堂姐似乎不罢休，还打算说什么。蓝佩的手机就响了。
　　蓝佩无辜地看了眼堂姐和诸位准备开扒的亲戚，起身去接电话了。备注名——游哲航。

　　“喂？”
　　出了阳台，正好迎上很大的风。夏季的风总是一阵阵扑面而来的热浪罢了。蓝佩想了想还是转身上楼了。进入客厅的时候一干亲戚正看着他笑得开怀，蓝佩笑了笑，又面无表情地进了楼梯间。

　　“你这信号是不是很差啊，打十通电话九个打不通。”

　　蓝佩沉默了一下，拿开耳边的手机看了眼，□□的四格信号。男生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是刚刚从侄子手里逃生的。男生咬了口手上的苹果，道。
　　“刚刚侄子玩我手机，大概把你的挂了。”

　　“……哦，吃什么呢？”期间漫长的沉默令人深省。
　　“苹果，鲜嫩多汁，外貌可人，客官要来一块吗？”

　　“嗯，那来一块吧。”游哲航那边很吵，蓝佩隐约听到喇叭喊人的声音。“我和我妈在买手信，去问伯母有什么想要的。”
　　蓝佩才想起来，前几天游哲航和他妈去搞什么七日一省游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蓝佩这。转念一想，又怎么可能。小县城这里一不发达二没景点。

　　蓝佩很不满：“小爷我都没说我想要什么呢。”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很傻，跟个女孩似的。

　　游哲航不以为然，或者是允许了蓝佩耍这些小无赖。
　　“那你想要什么？”

　　蓝佩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能出游哲航那得到的想要的东西，也兴趣缺缺地作罢了：“我去找我妈。”

　　游哲航的声音里明摆着心累：“我带一些果干之类的给你，穷山沟什么都没有就太阳大，我回去还能给你带一块一巴掌呼上去绝无色差的后背。”

　　蓝佩没理他，帮蓝母回话：“不用麻烦你们了，什么都不用带。”
　　游哲航也扭头对身后挑特产的妈妈带话：“都拿两斤吧。”

　　游哲航都看到蓝佩的手舞足蹈了。男生的语气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你妈妈不要我们家可以留着，你回来暑假才过一半，剩下那一半光靠这两斤两斤的吃的都不知道供不供得住你呢。”

　　蓝佩觉得在此时身为三好学生拥有四有新人品质目标五好青年的他应发挥高尚的社会主义新风尚。
　　男生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滚你大爷的游哲航。

　　蓝佩打电话回来，堂姐一干人正准备外出，蓝妈问他要不要一块去，蓝佩说不了，昨晚没睡好。摆明的，朕昨夜受惊寝不安，今当补眠’的架势。蓝妈今早也是看着蓝佩躺在地上醒来的，没多刁难，放人了。
　　蓝佩回房间的途中听见几声猫叫，恍惚间还以为是游家那只折耳。推开房门便是那逗猫的少年坐在地上，抬眼喊自己的名字——。
　　可明里只听见楼下大爷的收音机里，杜丽娘唱：“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蓝佩对《游园惊梦》了解不深，沉吟半刻只胡乱地接：“我便是那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