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青花凉》季韵

13、青溪南下３ 陡峭的悬崖

　　“山崖那边，便是夜郄之境，这山涧就是青溪涧。”我顺着他所指方向探身看去。
　　陡峭的悬崖下一片浓郁的苍翠，云雾缭绕中深不见底的崖壁上涧花染暮雨。
　　“怕吗？”他问，问句中没有携带什么情绪。
　　我回过头，对上他那双冷冽的眼，像极了词阙中垂钓冷将旁的古木上一串雾凇，带着冰凉罕见的古韵。
　　晃了一下心神，我道：“自然是不怕的。”
　　我自然是不怕的，这倒也不是纯粹的安慰自己。
　　昨日到了镇上的裁缝铺买下了一套浅绿色的胡服，换下了那套八幅湘水纹饰水蓝色宫裙。
　　若不饮一口手中之酒，又如何得知它的滋味究竟是辛辣还是曼妙。
　　对于未知的未来，我从来是不惧怕的。而现在，更是整暇以待。
　　他对我的答案不可置否，只是又道：“你看看，那边山坡上是否有什么东西。”
　　我极力望去，重重雾霭中山坡的平坦之处似乎有个祭台之类的东西。
　　我不确定道：“那是祀天祭台？”我隐约记得，在一些蛮夷族群的文化传统里，祀天祭台要建的越高越好，这样才能离天更近才能与天上的神明通灵。而中原，并不是很计较这些。
　　“不是。”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凛冽静谧：“这山头是个足以隐藏整个夜郄之境的结界，而那里正是阵眼，唤作古镜遗方。而眼下，它还缺了三块帝隐灵石催动。”
　　“帝隐……灵石？”电光火石间，我恍然大悟道：“难道魔神梧桐容华的帝隐剑与这灵石还有什么联系？”
　　“不错，帝隐灵石是容华锻剑之时剩下的矿石，当年他将青龙王龙魄封入剑中，矿石意外沾染了龙魄的灵气。”
　　“如今，这等宝物只有璃国始祖皇甫则宇的皇陵中才有，据说是镶嵌在棺椁上呈七星排列之状，可保尸身不腐。”
　　我听着就觉得颈后窜过一丝寒意，这时我伸手向青溪涧中一指：“那黑压压的蚂蚁一般的人是军队？他们是什么人？”
　　杜连陵看了看，眸中瞬息万变：“不好，我未料到妖王来势如此之快。”
　　“妖王？”我问。
　　是了，他向我娓娓道来。这世间分为五界，分别是神魔人鬼妖。
　　神族以天帝为尊，魔族以魔君为尊，人间三千浊世不尽相同，而鬼有阎罗妖族有王。
　　妖界翼蛇王族，传说有朱雀的血统，每朝每代的妖界之王系出于此。翼蛇生来生有一双羽翼，而帝王却有四翼。
　　妖王在继任涅槃之时，浴红莲业火熔尽羽翼之上的血肉羽毛，展为骨翼。熔下之血肉拜祭天地唤醒朱雀遗脉，再生出朱雀翼。
　　《五界通古史》上记载的极为精炼：“兰泽翼宿，为蛇，属火。妖之帝王负四翼，两白骨翼，另朱雀翼。”
　　山涧中的军队如同一条蠕动的大黑虫缓慢行进在悬崖峭壁之上。
　　我努力想把带队的将领看清，“这是……妖王亲临？”
　　“不是，虽然近日夜郄扩张过快已引起各方势力的注目，但还不至于惊动妖王本尊。赤凰一族已驻扎多日，怕是近日就要进攻。我没有料到，妖王下手却这样的快。”他蹙眉，一副微微思索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帮南楼月？”我问。
　　“除旧迎新，太过腐朽的旧制需要新鲜血液的冲击瓦解和重新确立。”
　　我抬头看他，山涧之中缭绕的雾气似若消散了一些，他的脸庞逆在一片曦光之中，微醺的轮廓表情分辨不明晰。
　　“我们要快一些了，若是等到妖界的军队驻扎整合完毕，或与赤凰族碰面，到那时情势就大为不妙。”他向我伸出手：“我带你御风过去。”
　　我未加思索就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随口道：“若是我也会飞，就不必劳烦你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答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