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青花凉》季韵

14、青溪南下４ 没有史书所

　　杜连陵与我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一般的越过山涧，裙角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片刻，脚下总算是触及到了切实的土地，我抹了一把被风吹得泪眼朦胧的双眼，抬头看到高巍的城墙。
　　城墙之上，握着长矛的士兵几人一队来回巡逻，气氛凝重而肃杀。
　　咔嚓几声，城墙上出现了三把铁弓，上了弦的箭隔着几里寒光都清晰可辨。
　　城上人喊话道：“城下何人？！”
　　杜连陵微微一笑，长身玉立：“从极之渊冰夷宫，杜连陵。此番拜见南国主。”
　　城墙之上没有再次发问，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城门吊桥缓缓落下。
　　机括带动铁链发出巨大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城墙上齐齐架起了弓箭指向我们身后。
　　我偷偷捏住了杜连陵的袖子，他察觉到后回复我一个安抚的笑意：“没事，不要怕。”
　　进了城门，就算是入了夜郄之境。
　　城中天幕上竟然没有人世间那一轮炎炎灼日，天色也不是蓝只是水凌凌的青。
　　城中大多建筑采用汉白玉，静寂的没有一丝人气。从城墙上缓步下来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在这适宜的天气竟然身披狐裘。
　　他收了手中的折扇，欠身一礼：“杜公子是贵客，秋铭久仰。”
　　“你是？”杜连陵缓缓道。
　　“夜郄左护法，左秋铭。”他掩唇咳了两声，答道。
　　“国主此时还在梅下归尚未起身，请随秋铭来。”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在前方带路。
　　街旁的树木都似若是玉石般的质地，我好奇地动了一下树叶，碧玉般的树叶就如同风铃似的撞击发声叮叮当当的响了一片。
　　杜连陵停下脚步来等我。
　　我蹭回他身边，小声道：“这都快午时了，南楼月怎么还在睡觉？”
　　他侧过头来认真听了我的埋怨，却并未答话。
　　踏上了一座蜿蜒曲折的木板桥，水天同色的湖水宛若一块烟青色的玉，远处水面白雾横亘，如同凝固了似的悬在水面上，看起来像是细细的白雪，幻灭的美丽显得极为不真实。
　　杜连陵向我解释，桥的尽头是座唤作梅下归的岛屿，正是皇宫的坐落之处。岛屿梅下归与夜郄之境中的另一方山谷花梦影并称夜郄两幻世。
　　幻世之称，便是不动声色的赞誉了它的美。
　　路过紫色瑾花繁密展开的藩篱，巴掌大的碧绿蝴蝶如影随形。
　　朱户楼阁，雕梁画栋。
　　霭霭重空，画楼森耸凌云渚。
　　露染天光沾湿衣，花间晚景梦中寻。
　　左秋铭离去，说是余下的路不便相陪，让我们自己进去。
　　我疑惑：“这南……国主架子也委实太大了些，就连出门相迎也不肯？”
　　“非也，”杜连陵掩唇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沿途树木质地由木化玉，我约料你该是注意到了。”
　　我点了点头，那棵如风铃般叮当作响的花树就浮现在脑海里。
　　杜连陵看我点头，接着道：“南楼月体质殊异，受伤过重之时会压制不住自身的灵力，他周围的树木会受其影响由木化玉。如此推测，他并不是未起身而是身负重伤，怕是赤凰一族已经进攻过一回了。”
　　“南楼月一手剑术独步天下，未雪剑更是与帝隐剑齐名，这赤凰族也怕是倾巢出动吧，这也好大的能耐。”我道。
　　“倾巢出动……很有道理。”他勾了一点欣慰的笑意。
　　两人上前步上梯阶，楼阁硕大的雕花木门紧紧闭合着，杜连陵抬手敲了敲，停了片刻无人应答。复又敲了敲，屏息只闻得房中一片静寂。
　　杜连陵与我对视一眼，径直推门而入。
　　屋中布置极为精简清爽，半开的窗扇外是远处的湖光山色。
　　窗下卧榻之上一名男子闭眼浅寐，黑发被随意的束了一下，青丝委塌如尾灵蛇，白衣的领边袖边滚着寸宽的青缎子，意外显得高贵清雅。脸庞清俊，疏离纯粹，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息。
　　他在睡梦中蹙着眉，面色异常苍白。扶首侧卧的姿态清华，美若一副画卷让人不忍惊动。
　　没有史书所记载的乱世风云中睥睨天下，却揽尽银河冷光素华。
　　夜郄国主，南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