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青花凉》季韵

12、青溪南下２ 杜连陵手腕

　　八日后，我们一行人到达了璃国委羽山下的小镇青崖镇，距青溪涧还有两日路程。
　　随意找了个客栈落脚，饭桌上杜连陵执箸对我道：“这是最后一顿好饭好菜，等到了山里，就要风餐露宿饥不果腹了。”
　　我并没有被他这一番难辨真假的话骗到，只是默默地拿起他的碗，将他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的米饭全都扒进了自己碗里。
　　饭后，杜连陵上街办事，由于路途劳累困乏我便没有同去，只是坐在客栈后花园和着清风暖阳消食。
　　我躺在藤架下的躺椅上，用手遮挡着碧叶中露出的点点斑驳的阳光，清风携着凉爽拂面，我舒服的喃喃了一声：“真好。”
　　有细碎而急迫的脚步声似乎从我耳边身侧一掠而过，但风向没有丝毫细微的变动，我顿了一下以为是幻听。
　　风势渐弱，藤架上的叶子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了惬意的沙沙声，阳光似若失去了它惯有的融融暖意。
　　突然一下子，万籁静寂。
　　这感觉实在不妙，我毫无防备的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近若咫尺的贴在我的鼻梁上。这个东西长着一张人脸，面色青白眼窝淤青，身体僵直冰凉就紧紧地贴在我身上。
　　我在一瞬间被吓得魂飞天外，心里直骂娘。只觉得背后有涔涔汗意爬上来。
　　等了片刻，却不见这东西有什么动静，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试着挪动了一下腿，却被它紧紧压着纹丝动弹不得。
　　我满头汗珠竭力咬住有些发抖的牙关，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神经质的轻颤。
　　僵持中，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
　　溃败灰白的面颊就在吐息之间，而那僵直的躯体似若千斤，我几乎再也支撑不住了，从嗓中传出一声低低压抑住的呜咽。
　　突然一道莹白流光闪过，这东西就如同断线的纸鸢一样斜斜的飞了出去，我气息一松，就以惯性摔下了躺椅摔了个腰酸背痛。
　　一角黑色衣袂从眼前一闪而过，杜连陵面无表情手指快速结了一个印伽，那东西又被看不见的力量恶狠狠地揪回来，恶狠狠地摔在杜连陵面前的地上。
　　它的骨头断裂，手臂拧成奇怪的角度伤处流出绿色的液体，一动不动的模样像个诡异破碎的大布娃娃。
　　它突然震颤了一下，手臂舞动，冲着空中来回抓弄，又在地面上划出道道指痕。
　　我扶着躺椅边缘站起身时，只闻得咔嚓一声，它的一只手指就硬生生的断在了土壤里。我吓了一跳，刚有力气的脚似乎又瘫软了下去。
　　杜连陵伸手打了个响指，一朵微弱的火焰从这具尸体模样的东西体内生出，俄顷燃成了一道火墙。
　　尸体大大睁着没有瞳孔的眼，一只眼球突然肿胀鼓动，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后爆裂开来。
　　我后退一步，一条白色的虫子从尸体空荡荡的眼眶中跳出又想滚进去。
　　杜连陵手腕一动，那条虫子还未还得及滚进眼眶却被钉死在尸体面部。
　　细看，钉死它的不是别的，是一片柳叶。
　　尸体的各处骨节发出爆破声，我不忍再看俯身欲呕，杜连陵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将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胸膛。
　　我惊魂未定不敢回头去看，无声无息的泪水在黑衣上浸出一个又一个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