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鹿七年

8、第 8 章

　　蒋靖廷闻言看过去，一大片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差点儿没给他眼睛亮瞎了。
　　“不，不干什么呀，就看看，看看我是想，啊，不如买回去送方芸啊！以报答她对我的，呃，探望之恩！”
　　“探你个鬼啊。”沈期泽没好气地瞪他，“别说方芸芸自己收到这东西会对你怎么样，你要是能先把秦桓搞定我就服你，我去帮你拿都行。”
　　“又不告诉他。”
　　“嗯，不告诉他你死得更壮烈点儿。”
　　“也行，这可是你说的，咱赌一把！”蒋靖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我要是能搞定秦桓，把那东西顺利送到方芸芸手上，并且方芸芸没对我有任何拳打脚踢和指责谩骂，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期泽从上到下把蒋靖廷瞄一遍：“又有什么阴谋，我倒是觉得你直接跟我说还比较靠谱。”
　　“没有啊，不是你说我搞不定秦桓和方芸芸吗，我就是要证明给你看啊！”
　　“好吧，那你先说，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蒋靖廷略微思索，好像也没想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就“啪”一声打了个响指：“先欠着，等我哪天需要了再说。”
　　沈期泽浅浅一笑，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成不成还两说呢，你先想想这会儿怎么买你的‘道具’。”
　　“你不是说你去帮我拿吗！”蒋靖廷一扬眉，在沈期泽手臂上捶一下。
　　“那是刚刚，你看看现在。”
　　沈期泽朝那边努努嘴，蒋靖廷转头就发现有好些超市的女性工作人员在那儿装卸货物，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现在过去的情景，不由地打起了退堂鼓。
　　沈期泽看他脸色吃瘪的表情很是搞笑，但是更想看他继续出丑的样子，就说话激他：“不如算了吧，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行，哥们儿我说得出就做得到！”蒋靖廷信誓旦旦。
　　“那去啊。”
　　“去就去，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事都办不好我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蒋靖廷听着身板儿刚哆哆嗦嗦地往那边走了两步，就马上绕回来了。“呃，那个。”他摸摸后脑勺，“等会儿吧，等她们补完了货我再过去。”
　　“行，随你。”
　　沈期泽在旁边的架子上看起了其他东西，蒋靖廷斜靠在购物车上，车一滑，蒋靖廷一个踉跄，沈期泽看自己一眼，蒋靖廷就顺势埋怨他。
　　“行不行啊你，不知道把这个抵牢了啊，我这本来就是受了伤，等会儿再摔着另外一只手！”
　　沈期泽听见蒋靖廷的“无理取闹”欲言又止，无奈，几秒钟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愤愤不平地把购物车拉到自己边上，一只手抓好，继续看着手上的东西。
　　蒋靖廷眉毛一挑，满足地又靠在购物车上，面对着那片区域目不转睛。
　　没一会儿，蒋靖廷就抓着沈期泽的手臂激动地喊：“哎哎哎，走了走了，咱们赶紧去，现在没人了！”
　　沈期泽忙不迭捂住他的嘴，看看四周：“你能不能声音小点儿！你以为你要做的是什么好事啊！等会儿人给你当流氓抓起来！”
　　“哦是是是，没人了，咱们去吧。”蒋靖廷点点头，压低了自己声音。
　　“什么‘咱们’，是‘你’！”沈期泽把他往那边一推，自己在沐浴露货架边隐藏起来。
　　蒋靖廷还没想好怎么弄，就立在中间，手足无措地动也不动。有个大妈推着小车过来拿卫生纸，看他手上打着石膏，就在他眼前晃晃手：“嘿，小伙子，你让我一下。”
　　“哦哦哦，对不起。”蒋靖廷慌忙让开，看着身旁的大妈却立马心生一计！
　　“呃，那个，阿姨。”蒋靖廷稍微打了个腹稿，就上前去跟大妈搭讪了，“能不能请您帮我个忙。”
　　大妈一看这孩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又是个伤残人士，哪能拒绝啊，马上就笑呵呵地应了：“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我想那个您能不能帮我拿一个那个。”蒋靖廷伸出手指弱弱地指了指满是“女性必需品”的那边。
　　“你要？”大妈果不其然疑惑地斜眼看蒋靖廷，不过还没等蒋靖廷答话，就恍然大悟般又说，“哦，给女朋友买是吧。”
　　“是是是！”蒋靖廷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她肚子疼，所以我”
　　“知道知道。”大妈豪气地挥挥手示意蒋靖廷不用说了，“我都懂的，你们男孩儿害羞，我去帮你拿。”
　　大妈一脸正气地走过去了，蒋靖廷在后面冲沈期泽洋洋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沈期泽正准备回应他个大拇指向下，就听见那位大妈气壮山河地冲蒋靖廷喊：“小伙子，你要什么牌子的啊！七度空间还是安尔乐，高洁丝还是ABC，日用还是夜用，这儿还有网面和柔棉！”

　　嗯，就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的感觉。
　　回到宿舍沈期泽跟余额复述整个事件之后，余额格外开心地问蒋靖廷当时是什么感受。蒋靖廷扶额，简单回答吧，就是想哭。
　　“你啊，知道怎么形容你的所作所为吗？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余额拍拍蒋靖廷的肩膀，又抓一把薯片丢进嘴里。“那现在呢，那东西放哪儿了，你还给不给方芸芸了。”
　　“给啊，脸都丢光了才拿回来的！不实施下一步怎么对得起我在那家超市掉光了的节操！”蒋靖廷从沈期泽的床上站起来，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门突然开了，秦桓从门上拔下遗留在外的钥匙，拎到离他最近的余额面前晃了晃，又啪一下拍在桌上：“你们聊什么聊这么high，连钥匙都不要了——蒋靖廷，回去，找你有点儿事。”
　　“啊？还没实施呢，就找你算账了？”余额不解。
　　“实施什么？算什么账？”
　　蒋靖廷咳嗽几声，忙拉着秦桓上楼。秦桓一边被蒋靖廷拉着走，一边喊：“别以为我没听见！小爷我的耳朵可灵着呢！实施什么你快老实交代！”
　　“没有没有！余额宝最近利率降低他有点儿上头！胡言乱语呢！哎你悠着点儿，别碰我手啊！我这可是小断手！”
　　蒋靖廷好不容易把张牙舞爪的秦桓拽回他们自己宿舍，赶紧问秦桓：“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快说快说！”
　　“对了，差点儿把正事忘了。”秦桓一拍脑门儿，“肖教授那儿有个项目，反正时间一到交幅作品就行了，可以光明正大离校出去玩儿，两个名额，我要了一个，还有一个肖教授说你要去的话可以给你。”
　　“离校的机会多的是，你至于这么饥渴吗？”
　　“还有钱！”
　　“钱我又不缺。”
　　“可以加学分！”
　　“加学分？怎么不早说！加多少？！”这才是戳中了蒋靖廷的软肋，由于老是迟到早退，蒋靖廷现在还有三个分还悬着呢。
　　“好像，三个吧，是不是正好补上？”
　　“是呀！快快快，帮我跟肖教授说！不然名额没了！”蒋靖廷拿出自己手机给秦桓。
　　“你自己说不就完了吗！”
　　“不行不行，你是他得意门生比较好说话啊，而且上次他那门课我临门一脚补交的作业被他那么一通骂，我现在都还不敢面对他！”蒋靖廷还是硬把手机塞给秦桓。“对了对了，我手还受着伤呢，怎么办。”
　　“下个月才出发，您这年轻力壮的，那时候再怎么也稍微好点儿了吧，再说，你又不用左手画画，而且还有我顶着呢，你怕个屁，真受不了你。”秦桓无奈地接过蒋靖廷手机，拨通了肖教授的电话，走到一边去帮他说了。
　　说好了出去做项目的事，秦桓就陆陆续续着手准备了出去的事，蒋靖廷嫌太早，还是整天游手好闲着，沈期泽借来的电饭锅倒是当天晚上就开始派上了用场，一锅骨头汤香得几个人连连称赞，舌头都快连着被喝下去了，脸骨头渣都不剩。
　　第二天是绿豆汤，第三天是皮蛋瘦肉粥反正一连很久每天晚上都有夜宵还不带重样的。本来初衷是给蒋靖廷补补的，现在是除了沈期泽自己其他三个的体重都有小幅度提升了。
　　项目采风地点在青海，出发前一天，蒋靖廷下午没课，所有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就百无聊赖地在学校里转悠，转着转着，到了教学楼。
　　教A102，自己当初“走错”的那个教室，是吗。
　　嗯，也就傻子信信，若有心发现，自己的“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了。关于沈期泽这个人，自己是早就有所耳闻，所谓的走错教室，其实是早有预谋地一场“跟踪与策划”。
　　包括秦桓的那个电话，其实两边的对话根本就对不上。
　　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有点儿猥琐？好像自己像个尾行痴汉似的。
　　不过蒋靖廷不后悔，他应该是对的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举动虽然无赖而且无耻。
　　但是，有用。
　　认识了沈期泽，跟他做了好哥们儿，所以，教A102肯定是自己的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