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鹿七年

9、第 9 章

　　你们的神情，你们的动作，你们的欲言又止，都充满了恋人未满的暧昧，当你们被戳破心事，语无伦次地否认，那绯红的脸颊却更加确定了他们的一语中的。
　　多少年后，温冉给蒋靖廷发过一封邮件，字数不多，内容精干，就是问他和沈期泽，是不是如同自己当初想的一样。
　　老老实实告诉她，算是满足别人一个好奇心？不，反正蒋靖廷是不会这么干的，他们之间的事故，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故事。
　　蒋靖廷和沈期泽，的确就像是对方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甚至沈期泽也跟蒋靖廷开玩笑说过，他是自己这辈子的飞来横祸。
　　怎么说呢，是谁改变了谁吗？沈期泽觉得不至于，有一种可能是纯属搞笑的说法说，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喜欢同性的，但是只有少数人遇见了自己的真爱，知道了自己喜欢同性的身份。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沈期泽是信了。
　　看，到现在沈期泽还是不怎么愿意直白地说出那个词。长久以来他和别人一样，虽然不觉得有多么穷凶极恶，但是，至少算是有点儿异类的。
　　而蒋靖廷最不愿意的就是跟人家透露他们之间的故事，一开始是因为想保护沈期泽，后来是觉得他们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种财富，算他自私吧，他不愿意去跟人家分享。
　　出发去青海的前一天，蒋靖廷下午没课逛到了教学楼，教A102，正好没人上课，只有一对小情侣在最后的角落里相互依偎。蒋靖廷一身轻松，什么都没带，想装出个看书自习的样子都不行。
　　但是他还是进去了，在第一排最贴近墙的位子安稳坐下，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蒋靖廷的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各种事情，不可控制。却也不是只有沈期泽，从小到大，从亲戚到朋友，从生活到学习蒋靖廷在梳理自己的整个人生。
　　以一种行将就木的心态。
　　后面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阵嬉闹声，蒋靖廷的放空被硬生生打断，他皱眉看了一眼后面各种亲昵扭捏的小情侣，顿时恶从胆边生，一丝都不带犹豫地踏步上了教室后面。
　　小女生看到有人过来了，一脸娇羞地从男生怀里挣扎出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男朋友看到走过来的蒋靖廷，也老老实实地拿起笔埋下头。
　　蒋靖廷走得步步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小情侣面前猛地一拍桌子，对着男生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时间是让你跟她说清楚的，不是让你跟她还纠缠不清。”蒋靖廷跟那男生脸对着脸，看到蒋靖廷的举动那人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诧，他女朋友的脸上则多了不解和迷惑。
　　谢天谢地，蒋靖廷瞟到自己手下摁住的地方正是一本绘画图册，封面上赫然写着男生的名字和专业班级。
　　“谢天海！之前别人告诉我，我还不信”蒋靖廷说得咬牙切齿，拿出来可以进修电影学院的表演天赋。“真是老天有眼，让我在这里看见你终于让我发现你竟然还跟这个女的藕断丝连！你不是说她长得丑性格差什么都配不上你吗？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你会跟她分手吗？”
　　“你”男生被蒋靖廷的话给冲击懵了，指着他说不出话。
　　“原来你都是骗我的”都演到这份儿上了，这女的不会还听不懂怎么回事吧。是时候撤了，不然等会儿破绽更多，这男的非得发飙不可。
　　“你还是看不开他们这些世俗人对我们的看法，对不对？”蒋靖廷慢慢退了两步，“没关系，我放你走，你跟她好好在一起吧，我祝福你。”
　　蒋靖廷恶狠狠地盯了一眼那个女生，背过身撒开了腿就冲出了出去。
　　简直是用生命在奔跑，感觉体能测试的时候自己都没冲得这么快，蒋靖廷一直跑到图书馆门口才停下，回头望了望没人跟来，才一个人笑地连腰都直不起来。
　　一进宿舍门蒋靖廷就接到沈期泽的短信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蒋靖廷随手就回了个电话。
　　“喂，老沈，你在哪儿呢。”
　　“快到超市了。”
　　“你一个人？”
　　“还有秦桓和方芸芸。”
　　“方芸芸？”听到方芸芸的名字蒋靖廷感觉自己好像不自觉抖了一下。自从上次在超市里买了个“神奇”的东西给了她，蒋靖廷是见到方芸芸就躲。
　　蒋靖廷一开始想破了头都没想出来怎么才能把东西交给方芸芸，而自己能安全地全身而退。过了两天，终于让他在秦桓的书桌上看到了方芸芸的一本练习册，蒋靖廷一想，一整包好像目标有点儿太大了，就拿了一片把它夹在书里。
　　著名书法家高尔基有句名言，不作死就不会死。
　　从秦桓那儿把书拿回去之后方芸芸也没再看，谁能想到方芸芸第二天要讲PPT，结果当着全班人的面从练习册里抖出来个
　　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根本用不着秦桓动手，别人放狠话可能只是说说，但方芸芸从那以后是货真价实地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蒋靖廷也就再也不敢在方芸芸面前造次了。
　　“不如你买些材料回来咱们今天晚上煮火锅啊！”蒋靖廷从方芸芸的“阴影”中回过神来，想想明天就要小别兄弟们了，就让沈期泽跟秦桓买了材料回来自己煮火锅。
　　晚上六点，其他三个都回来了，蒋靖廷和余额带上了自己的碗筷跑到楼下沈期泽寝室。沈期泽和秦桓这两个三好男人在处理买好的菜，蒋靖廷和余额只要在电视机前放包火锅底料进电饭锅，守着水开。
　　等到沈期泽和秦桓把菜都弄好，蒋靖廷的肚子和锅里的水一样咕噜咕噜了。强烈的麻辣味充满了整个寝室，蒋靖廷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整盘的虾饺进去，秦桓和余额都放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进锅，没过多久沈期泽却放下了筷子把窗户都关了起来。
　　“咱们是二楼，离宿管站太近了，这个味道重成这样待会儿把阿姨给引来。”沈期泽说着就去锁门，刚碰到把手就从门镜里看到最不希望看到的人正伫立在他们寝室门口！！！
　　“我靠，阿姨来了，快快快！”沈期泽话是说完了，可还没等其他三个反应过来，寝室门哗啦一声就开了。
　　沈期泽尴尬地站在门口处，其他三个坐在客厅，手里还端着碗拿着筷子，呆若木鸡，中间围个热气腾腾的电饭锅。
　　“哈哈。”阿姨大笑两声，面目表情之间全写着“终于被我逮住了”的畅快感。“你们竟然在寝室里私自使用违章电器呀！”
　　坐着的三个面面相觑，事情来得太他妈突然了，上一秒还沉浸在美味之中，下一秒就被抓个现行，秦桓余额都默默放下了碗筷，诅咒着沈期泽这个乌鸦嘴，蒋靖廷也愣住了，在愣住之余还趁阿姨不注意把碗里的最后一个虾饺赶紧放进了嘴里。
　　“怎么办，你们自己说吧，反正锅子是肯定要收掉的，写检查，扣宿管分，通知辅导员，上报学院，通报批评，取消全年评奖评优，这些程序也都通通是要走的”
　　“阿姨阿姨，别啊，您别这样我们也是第一次，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了，求求您！”沈期泽大丈夫能屈能伸，利用自己长相优势跟阿姨撒娇求情什么的也是信手拈来。
　　蒋靖廷看见他的样子差点没立马笑出来。
　　秦桓也马上起身对着阿姨点头哈腰，甚至拉着阿姨手臂：“对啊阿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马，我们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你们现在就是给阿姨添麻烦！学校三令五申说不能再寝室里私自使用违章电器，你们啊，就是不给阿姨省心！”
　　沈期泽听出阿姨话里的退步，赶紧又继续说些什么恭维她，同时在背后招手让另外两个也一起求情。余额瞟一眼被沈期泽和秦桓俩人外表所蒙蔽的阿姨，就轻轻跟蒋靖廷说：“快上啊你，你看他俩的样子再说下去都要脱了，这个时候你不上简直白瞎了你这长相。”
　　“什么意思啊你。”蒋靖廷白他一眼。
　　“没什么意思，你快去啊。”
　　“你怎么不去！”
　　“我要是去了能顶用我还让你去吗！”
　　蒋靖廷瞪余额一眼，瞟到桌上热滚滚的锅里还煮着虾饺，便拿起勺子去舀起来。余额赶紧抓住他的手，给他做口型：“你干什么！”
　　蒋靖廷没理他，晃开余额的手，舀了几只虾饺，起身径直走到阿姨面前，夹起一只虾饺，送到阿姨嘴边，还带着腼腆的笑容。
　　“阿姨，虾饺。”
　　沈期泽和秦桓被蒋靖廷的剑走偏锋给吓住了，小心地提了一口气。余额看见蒋靖廷的举动更是无奈地别过头摁着自己额头。
　　这画面太美真是不敢看。
　　两秒钟后，蒋靖廷差点儿以为自己这步险棋走错了，一颗汗从耳边滑过。
　　宿管阿姨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娇羞地咬走了蒋靖廷筷子上的虾饺。一瞬间几个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行了行了，阿姨看你们平时也听话懂事，这次就算了，你们把门窗都给我关紧点儿，吃完了锅子也给我收好，别让站长阿姨发现了，要不然我可保不了你们！”
　　阿姨脸红红地走了，洋溢着再明显不过的笑意。沈期泽的寝室里还一片沉寂，只剩电饭锅的汤底在咕噜噜在响。
　　“继续啊。”蒋靖廷指了指电饭锅，“你们先吃，我去洗洗我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