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鹿七年

6、第 6 章

　　蒋靖廷做了一个梦，一个在他看来不可能但是却寄托了很大希望的梦，梦很美，很甜，他有点不想醒来。
　　可惜事与愿违，疼痛把他从混沌中敲醒，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左手疼得都有些麻木了，感觉整个人都很沉重。
　　哦，医院。
　　蒋靖廷反应过来，他们之前跟人在烧烤摊打架，自己的手挡了攻击过来的液化气罐。
　　疼成这样，不会是断了吧？
　　蒋靖廷稍微转了下头，看见沈期泽趴在自己的病床边睡着，他默默地盯了沈期泽一会儿，闭上眼痴痴地笑了。
　　没一会儿，听见门开的声音，蒋靖廷睁开眼，是秦桓和方芸芸。
　　秦桓把手里提的东西放下，看一眼还睡着的沈期泽，问蒋靖廷：“醒多久了？”
　　“刚醒。”蒋靖廷沙哑着喉咙，方芸芸一听就“扑哧”一声笑了，跟秦桓说：“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么蔫儿的模样呢。”
　　“我也是。”秦桓笑着说。
　　“哎哟你们俩这没人性的，我是真疼。”蒋靖廷哀嚎。
　　“手都断了能不疼吗？”方芸芸拿过杯子倒了杯水递给蒋靖廷。
　　蒋靖廷右手接过水一愣：“真断啦？”
　　“还能骗你是怎么地？”秦桓拉着方芸芸在椅子上坐下。“断就断了呗，人医生又不是没给你接好，长长就回来了。而且你断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画画还是没问题的，所以金教授的作业别想我帮你画。”
　　“我靠，还断了就断了呗，反正断的不是你的手是吧，你个没人性的，我都这样了连幅作业都不肯帮我画。”蒋靖廷皱着眉骂他，声音不大。
　　沈期泽被他们的谈话声吵醒，不管秦桓和方芸芸，只抬起头来望着蒋靖廷，给他捏了捏被角，问：“醒了啦，怎么样，是不是很疼，麻药过了就这样，你先忍忍，饿了吧，想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排骨汤好不好？”
　　蒋靖廷眼带笑意看他，沈期泽蹙眉：“你倒是说话啊。”
　　“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个？”蒋靖廷轻轻地笑。
　　方芸芸看见他俩的样子在秦桓耳边说了几句话，秦桓只是微微一笑，摇摇头没理她。
　　“别问了，问他顶个屁用，出去吃饭哪次不是点菜点半小时，他有选择困难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随便买，你买的他一准儿吃干净。”
　　“你才有选择困难症！我那是精挑细选以达到最佳组合！不然你每次哪能吃那么舒服！”蒋靖廷回嘴。
　　“我只是……”
　　“行了行了。”沈期泽打断秦桓，起身动了动胳膊，“蒋靖廷的我看着买，你们俩呢，吃什么？”
　　“我们俩吃过了，刚出去给他买生活用品的时候看见个汤包店，想着你不是不爱吃汤包嘛，就没给你带。”
　　蒋靖廷一听急了：“那怎么不给我带啊，我爱吃啊！”
　　“你爱吃自己去买！”
　　蒋靖廷惊讶地看着秦桓，骂了句脏话，说：“秦桓你心够黑的呀，我才是你亲亲的室友！我才是受伤正躺床上那个！”
　　“是吗，你正躺床上是不假，可是我亲亲的只有我旁边这位。”秦桓一把搂住方芸芸，得意洋洋地晃脑袋。
　　“禽兽！我看你不该叫秦桓应该叫禽兽！”
　　“那也没你受啊。”方芸芸没心没肺地笑。
　　“你们俩！”蒋靖廷怒吼，却又“嘶”一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必是动到了手臂，。
　　“行了，别贫了。”沈期泽把蒋靖廷的床头摇起来，扶着他坐好，“我出去去买吃的，马上回来。”又指着秦桓：“好好看着他，别动了伤口。”
　　“知道了沈医生！拜拜~”秦桓跟沈期泽挥手。沈期泽一出去，方芸芸就吐了口气：“终于走了，憋死我了。”
　　“怎么地，你要在这儿随地大小便啊。”
　　“滚吧你。”方芸芸翻蒋靖廷个白眼，拿了个火龙果直接扒了一半皮递给他，“我只是觉得沈少爷气场太强了，压迫得我都不怎么敢说话。”
　　蒋靖廷接过来咬一口：“哎哟喂，你看看你自己那形象，那气质，那吨位，这世上还能有比你气场强的？”
　　“……”方芸芸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蒋靖廷你就嘴贱吧！断了手就是活该啊你！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你，知道吗！”
　　“不不不，老天爷管我是给他自个儿嫌添麻烦――哎对了，我这事儿怎么弄的啊，不会就这么算了吧？我人可还在医院躺着呢！”蒋靖廷正色道。
　　一说到这个秦桓倒是兴致勃勃了，眉飞色舞地跟蒋靖廷连说带比划。
　　“哪儿能啊，有咱们几个兄弟在你还怕玩儿不死那伙人？‘西林小王子’这称号我秦桓可不是白叫的！”
　　“去你大爷的‘西林小王子’！说正经的！”
　　“行行行，这事儿吧，还得从你挨了那一下开始说起。那伙人一看把你砸趴下了不就四处逃窜了吗，沈期泽一看你伤了不就让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了吗，打不到车不是我开着烧烤摊老板他的小三轮把你带过去的吗……”
　　“我当时清醒得很！这些我都知道！说我不知道的。”
　　“我不正说着嘛，重头戏不得有个铺垫啊。”秦桓挥手让方芸芸也给他剥了个火龙果，“我也是听那老板说的，说实话我们还真是沈期泽的累赘，咱们走了以后这哥们儿牛的啊，先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后自己单枪匹马把七个男的逮回来六个，没多久来了两辆军牌三辆警车，把那老板都给吓懵了。”
　　“当时沈期泽就撂下话，打你那个，告故意杀人，其他五个和在逃的那个都是故意伤害……啊对对对，还有那俩女的，性骚扰。”
　　听到最后，正在喝水的方芸芸“噗”地一声笑出来，喷了蒋靖廷一床，蒋靖廷无语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误了，应该喷你脸上的。”方芸芸抽张纸擦了擦嘴，又不走心地在蒋靖廷床上抹了一把。
　　蒋靖廷想反正医院的被子也不见得多干净，也没说什么了，对着被子角愣神。
　　“哎。”秦桓伸手在他眼底挥一挥，“想什么呢，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啊？”
　　“当然不是，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蒋靖廷艰难地调整了下坐姿，“那辅导员那边帮我请假了吗，她问没问怎么回事儿。”
　　“当然问了，我跟她说你是今天早上出去上课的时候跟我打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才把手摔断的，啊对，万一她再问你可别说岔了。”
　　“嗯，知道了。”蒋靖廷点点头，专心啃起手里的火龙果，但是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老半天才想起来，余额！
　　“余额宝呢？他没什么事儿吧？”
　　秦桓一听就笑了，拍着自己大腿：“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哥们儿太搞笑了，昨天晚上就喝了小半箱，结果到现在还在寝室睡着呢！”
　　“哟，显得你多能似的，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方芸芸瞪他。
　　“没多少，真的，昨天都是沈少爷和这货喝的。”秦桓撒娇似的蹭着方芸芸的肩膀，看得蒋靖廷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火龙果给吐出来。
　　“我去，你俩能走远点儿吗？”
　　“怎么，你嫉妒啊。”方芸芸硬生生地一把将比她高一个头的秦桓搂进怀里。
　　“是，我嫉妒，有你这么man的一个女朋友，秦桓得积了几辈子的德啊，我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蒋靖廷找不到垃圾箱，把果皮搁在床头柜上，动了动手指让方芸芸抽张纸给他。
　　“我！靠！”方芸芸狠狠地抽了两张纸往蒋靖廷脸上砸去，没有什么重量的纸却飘飘扬扬落在蒋靖廷手上。“要不是看你受了伤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成半身不遂不可！”
　　“哎，你能不能称呼你自己为‘老娘’啊大姐，‘老子’是……哦不，你这样也对，在你面前秦桓才是自称‘老娘’的那个。”
　　“蒋靖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他妈的今天要替天行道！”方芸芸忽地站起来，举着拳头就要往蒋靖廷身上砸，秦桓赶紧拦住她：“别别别，他人贱自有天收！看在沈期泽的面子上别跟他一残疾人计较了。”
　　“行，看在沈少爷的面子上老子……老娘今天放你一马！”方芸芸恶狠狠地对蒋靖廷挥了一下拳头。
　　“别，你还是替天行个道吧，从认识我到现在，你看在你沈男神的面子上都放我多少马了，你是准备送我个养马场啊？”
　　“你他妈的！”方芸芸的话被开门声打断，沈期泽拎着一堆吃的进来，方芸芸立马温顺地坐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秦桓轻轻地来了一句：“这偶像的力量就是比男朋友大啊……”蒋靖廷听了咧着嘴大笑。
　　“笑什么呢。”沈期泽把蒋靖廷吃剩下的果皮丢进床底下的垃圾桶，给他支好小桌板，把饭菜一一摆好，筷子勺子都给他拿在手里。
　　方芸芸一直盯着沈期泽的一举一动，突然转头跟秦桓说：“绝对是！”
　　“什么绝对是？”沈期泽一边给蒋靖廷整被脚一边回头看她。
　　“哦，她呀，硬说你跟……”秦桓话说到一半方芸芸忙不迭捂住他的嘴：“没什么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
　　秦桓把方芸芸的手扒开握在手里，毅然决然地还是把她出卖了：“芸芸说你跟蒋靖廷是一对儿！还说你肯定喜欢蒋靖廷蒋靖廷肯定也喜欢你！――这不扯淡吗，本来挺好的兄弟情，你们这些女生啊……偏把事情想得那么恶心！”
　　“恶心？”蒋靖廷轻轻重复秦桓的话，假装无意地瞟一眼沈期泽，淡淡地笑，“也是啊，两个男的……想想就奇怪。”
　　沈期泽也失笑，摇着头，学着秦桓的语气说：“你们这些女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