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鹿七年

5、第 5 章

　　你说是感情问题吧，倒也不是你说不是吧，好像又有点儿是，总的来说情场圣手秦桓给余额定义为“情感问题”而不是“感情问题”。因为他觉得感情，好歹是两个人的事，情感，还真可以是一个人的。
　　“大哥，你这叫表白未遂不叫失恋别伤心了，啊。”蒋靖廷一听完余额长篇大论的倾诉，松了口气往后一靠，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不大明白？”沈期泽微微蹙眉，手指点唇思考良久，“你说的失恋就是指，你在路上看见一小姑娘，符合你的口味，便尾随之，意图表白，结果跟了一会儿看见人家跟一小帅哥走了？”
　　“也不是”余额委屈地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也不是什么呀也不是，你丫这连表白未遂都不是，你简直一跟踪狂！亏得人小姑娘没发现丧心病狂的你，要是发现了还不得报警把你抓进局子里去！”
　　正好他们点的烧烤好了，沈期泽从老板的手里接过几大盘吃的，悉数推到余额和蒋靖廷面前。蒋靖廷伸手去拿，被沈期泽打了手。
　　“干嘛。”蒋靖廷缩回手，瞪沈期泽。
　　“不干净，不准吃。”沈期泽看一眼不远处的烧烤摊老板，压低了声音说。
　　正埋头大吃的秦桓听到这话幽怨而无语地抬头看沈期泽，张大的嘴巴停止了咬那一口韭菜。
　　“哦，你没事儿，吃吧。”沈期泽对他轻描淡写地笑。
　　秦桓保持那个姿势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烧烤的香味一阵阵窜进他的鼻子，他的五脏六腑。他咽了下口水，说：“点了这么多呢不吃浪费啊再说，偶尔吃一次没关系吧。”
　　“我没让你不吃啊，真挺香的，你快吃。”沈期泽还是笑吟吟的。
　　秦桓又想了想，说：“你不让蒋靖廷吃，让我吃，当我傻啊！”
　　可不是当你傻吗，蒋靖廷也笑。
　　沈期泽连连摆手：“不，这蒋靖廷是吃不了，他又不比你，没事儿祖国各地到处飞奔。你身体强壮啊，那些虫子在你肚子里肯定压力山大，就会整天琢磨怎么从你身体里逃出来。有一天游啊游，看见一个亮光口，马上飞扑过去，好家伙，你马上吐一地虫子”
　　“只是你跟你们芸芸在一起的时候注意一下，别打啵儿的时候吐她一嘴。”
　　“我靠”秦桓表情痛苦地终于放下手里的烤串，“沈期泽你够毒的呀！我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吃这玩意儿了——那他怎么说。”秦桓指了指边上跟羊肉串奋力搏斗的余额。
　　“回去吃药呗——再说这膘肥体厚的，虫子会在他脂肪里腻死。”
　　秦桓无奈地点点头，现在只剩下余额一个人哼哧哼哧吃着烧烤了，他也不说话，就把痛苦化为食量。
　　其他三个人就跟看戏似的盯着他吃，正无聊时，老板开着个小三轮回来了，从车上卸下四箱啤酒，一一摆到他们桌边。
　　秦桓都傻眼了：“四箱啤酒？”他揉揉眼睛，“我没看错吧，谁叫的啊，这么虎。”
　　“不是你们叫的吗？”老板撩起围裙擦了擦汗，“我可是从大老远特地从家里弄过来的呢！别说你们又不要了！”
　　“你这”秦桓想要辩驳什么，沈期泽按住他，跟老板说：“要，我们没说不要，你放这儿就是了。”
　　秦桓不甘心地跟沈期泽使眼色，沈期泽摇摇头，老板走了，他才轻轻说：“这老板明显是好久没做大生意，即使听到我们是开玩笑的也去拉了酒。咱们喝就是了，喝不完的剩下，就当照顾这老板生意了。”
　　蒋靖廷也不管那些，默默地先开了一瓶，往余额面前一放：“喝吧。”
　　余额不出声，犹豫了会儿，一抹嘴，拿过酒瓶就直接灌。
　　“嘿，看这视死如归的劲儿，够爷们儿。”蒋靖廷一挑眉，又拿了瓶往秦桓面前一放，秦桓倒是接过去，却说：“我喝醉了爱发酒疯你们也知道，那模样挺怂的，你们可hold住了啊。”
　　“哎呀，人固有一怂！谁还不知道你呀。”蒋靖廷顺手递给沈期泽一瓶，自己也拿了一瓶，往中间一举，“来吧，为了我们犯罪未遂的余额宝！”
　　那主人公却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底朝天，喘着气放下酒瓶，先打了个嗝。其余三个人相视一笑，也不管他，撞一撞瓶子，喝！
　　蒋靖廷一口气吞下大半瓶去，面对沈期泽，他也有自己的烦闷。
　　刚把瓶子放下，舒了口气，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女生朝他们这边走来，在沈期泽和蒋靖廷中间停下，紧捏着手机，瞟一眼蒋靖廷，又瞟一眼沈期泽，脸色绯红，欲语还休。
　　这边四个人面面相觑，那女生回头望了望，蒋靖廷跟着看过去，是跟他们离得不远的一大桌人，坐着七男一女，男的全都在笑，还有个女生跟这边站着的这个打着手势让她开口。
　　蒋靖廷和沈期泽还没搞清怎么回事，秦桓“扑哧”一声笑：“又走桃花运，说实话一天到晚被女生要电话你们俩烦不烦？”
　　沈期泽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姑娘一直在这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便尴尬地问：“有事吗？”
　　那女生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悻悻地把手机往沈期泽面前递一点儿：“我们想跟你们交个朋友，能留个电话吗？”
　　沈期泽和蒋靖廷还没答话，看她怯怯的样子秦桓又笑了：“你这是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女生一下也笑了，估计是见秦桓很好说话的样子，也放松了些：“不是，是真想跟你们交个朋友，留个电话行吗。”
　　“就想跟他们帅哥交朋友啊，我就不是人了？”余额没怎么喝过酒，沈期泽他们没管他，自己已经几瓶下肚了，喝得又急又猛，这会儿有些晕晕乎乎的，“来来来，我给你，他们的号码我也给你。”说着就要掏手机。
　　“哪儿都有你，吃你的吧。”蒋靖廷一掌拍在他头上。
　　沈期泽他们都没无意给电话，但那女生见余额帮腔，胆子也大了点儿：“留个电话吧，给一个也行啊。”这三个哪个都行，长得都很出众不说，他们是一起的，要到了一个还怕找不到其他两个吗？
　　沈期泽尴尬地笑笑，不搭话，蒋靖廷也默不作声，秦桓说：“不好意思，女朋友不让。”搞得那女生铩羽而归。
　　本以为小插曲就这么完了，没想到酒过三巡，那桌又来了人，这次是个男的。
　　“几位兄弟，能赏脸去我们那桌喝酒吗，人多热闹啊。”
　　沈期泽见地上的四箱啤酒就剩半箱了，秦桓余额都醉了，便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回去了，你们玩儿吧。”说着便拍拍蒋靖廷让他去拉秦桓，自己把余额扶起来。
　　哪知来的那个男的也不是个善茬，往沈期泽面前一挡，说：“我姐们儿找你们要电话你们不给，我让你们过去喝酒你们也不去，这么不给面子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去也行，把我们那桌帐结了，当交个朋友。”
　　“你丫有病吧！”沈期泽一个没拦住，醉得摇头晃脑的余额朝来人吐了口唾沫，“就你姐们儿那长相也好意思来要电话？还是搁家里好好躲着吧！你不就是想讹我们吗？小爷告诉你，没门儿！你知道这位帅哥家里”
　　沈期泽一把捂住余额的嘴，他只想息事宁人，连连跟那个人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朋友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在意，今天这摊我请了，算是给你们赔罪。真是对不住，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喝两杯。”
　　沈期泽掏出钱包跟老板结账，不小心被那人看到钱包里厚厚的一沓现金和卡。本来沈期泽是以为今天得狠花一笔，怕余额带的钱不够才特意去取的，这会儿挡路的男的回头一招手，那桌的男人全部都过来了，沈期泽知道这事儿麻烦了。
　　他跟蒋靖廷对视一眼，各自扶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没留神秦桓撞到后面的桌子，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渐渐逼近的人，开始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不妙，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七个男的齐刷刷地瞪着沈期泽他们，为首的那个贼笑着说：“刚好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既然这位兄弟给我们把帐都结了，不如再给点儿钱花花吧，就算是你给我那姐们儿的精神损失费了。”
　　烧烤摊的老板一看这阵势，打起来殃及到他的烧烤摊是肯定的，便赶紧劝架：“我说几位小兄弟，和气生财，可千万别打架啊，要打架也得走远点儿啊。”
　　“我操你大爷的走远点儿！”其中一个男的听完老板的话就火了，当即就拖了边上的塑料椅子往地上一砸。
　　眼看着是要开战了，沈期泽淡定地把余额扶到最边上一个椅子堆里坐好，抬手招呼正胆战心惊的老板：“你把他给我看好了，我保证不让他们动你的摊子。”
　　老板连声答应，往余额面前一挡。
　　沈期泽走到秦桓身边，问他：“醒了没？”秦桓还有点儿晃，他抬手说：“等会儿。”拿起边上一桌的辣椒油狠狠地舀了两勺放到嘴里，用力地嚼了几下，脸上“腾”得一下跟火烧似的红起来，表情痛苦地到狰狞了，才跟沈期泽比了个“OK”的手势——这他妈是真醒了。
　　沈期泽笑着捶了一下秦桓，云淡风轻地跟那帮人说：“走远点儿，别动人家摊子。”
　　“看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行。”为首的男的一招手，一群人到了边上的空地。
　　蒋靖廷忽然觉得这样的对峙特别喜感，直接就笑了出来，对面一个人吼他：“你笑什么！找死呢！”
　　沈期泽无奈地看一眼蒋靖廷，淡淡地说：“严肃点儿，我们这儿打架呢。”蒋靖廷笑得更欢了，哈哈大笑，逗得秦桓和沈期泽也扬起了嘴角。
　　对面的一堆人都快气死了，为首的那个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来对着蒋靖廷就是一脚，蒋靖廷早有准备地闪开，其他几个人立马都围了上来把他们困住。
　　沈期泽傲立中间，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三个人背靠着背，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蒋靖廷又憋不住笑了，沈期泽没好气地轻声骂他：“你他妈严肃点儿，等会儿别让我救你。”话音刚落就见人影冲了上来。
　　沈期泽以一敌三，秦桓和蒋靖廷各分摊了两个。沈期泽当然不在话下，动作干净利落，招招打在肉眼看不见的要害，这样的货色再来十个都没问题，否则真是丢了一家子军人的脸。而秦桓和蒋靖廷虽然在寝室里老被沈期泽压迫，但是对付一般人也是绰绰有余。
　　这边沈期泽把最后一个人背摔得爬不起来，叉着手看蒋靖廷和秦桓表演。秦桓瞟到沈期泽闲着在看他，一不留神被人打中脸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叫：“沈期泽你他妈的帮忙啊！”
　　“哟，你不会这样的都搞不定吧。”沈期泽酸他。
　　秦桓一脚踢开围上来的人，吼他：“那也不至于！”
　　沈期泽看着被秦桓踢开的人跑开，笑意凝在嘴边，下一秒就朝烧烤摊那边冲过去。秦桓和蒋靖廷对视一眼：不好，余额还在那边。两个人都顾不得这边跑了过去，刚好看见烧烤摊老板在跟人死抗。
　　沈期泽看见老板拼命在保护余额，心里一热，也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自己的摊子才这样的，赶紧过去就给了那人一脚，他立马瘫倒在了地上。
　　沈期泽扶起老板，连声道谢，却在老板的眼睛里看到惊慌，他回头一看，几个残兵游勇都奔了过来，对着烧烤摊一顿乱砸，老板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沈期泽的眼里渗出了阴狠，他烦躁地对着冲过来的人重重地挥了一拳，转身去扶老板。
　　“沈期泽！”他听见蒋靖廷一声狂吼，下一秒背上便结结实实地疼了一下。沈期泽回头，一地塑料碎片，而蒋靖廷已经把用椅子砸他的人放倒了。
　　“没事吧！”蒋靖廷欲扶起沈期泽，沈期泽却低头抚着自己的背：“挺疼的，你他妈下次能不能动作快点儿。”
　　蒋靖廷失笑：“我不是叫你了吗，谁让你自己分心的，凭你的实力还用我动作快点儿，再说”
　　蒋靖廷顿住，他看见一直睡得天昏地暗的余额醒了，弱弱地指着自己的背后，蒋靖廷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有东西攻击过来，他回头看的同时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结果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左手一阵钻心的疼。
　　妈的，液化气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