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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虎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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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夕阳光亮洒满整片屋顶之际,我与之霓一跃而下。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头望向刚刚踏出门外的老板。“未央,走吧。”如此说道,便走在我前方,墨黑及腰的发被风拂起几缕,荡开,再落下。我看的有些出神,竟忘了迈步。
“未央,怎么了?”之霓拍拍我,跳到我身边。“没、”我留下一个字,便加快脚步,与老板并肩,“之霓,子瓷,我们走了,你们也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吧。”我挥挥手,随即转身。“好的。”两人如此说道,眨眼间,不见身影。“走吧,要抓紧时间。”老板淡淡开口,径直走向前方,我便随即跟上。
过了许久,停步,抬首,终是到了陈府。“妖气。”我皱眉,伸袖,掩口鼻,然后扯了扯老板,询问道:“老板,妖气如此重,情况似乎不太好吧。”老板却是轻笑:“无妨。你退后,我探路,若你听到异样声响,便用咒符。”
“什么符?”“封印系的即可。若不可封印,便布结界。”老板留下这句话,便起步,踏入陈府。我闲来无事,便掏出符咒摆弄。老板刚才嘱咐,若府内有异常,我便要使用封印符,若情况再严重些,便要下结界啊。我皱眉,思索着一会儿要用什么符才好。
“啊!!!!!”极为凄厉的惨叫在府中响起。这算是异样声响吗?我没有时间犹豫思考,掏出符,双手结印。
“阴阳式法有云,封印式法,一式,炎印!”手中符从顶端起火,蔓延到中间的图腾之上,随即,我一掷,掷向陈府上空,霎时间,火光成环,环在陈府之上,金光隐隐约约。“封印!”声起声落,火环极速缩小范围,越缩越小,直到缩成一个光球,射下一道耀眼至极的火光。火光殆尽之时,妖气已减半。我呼气,瘫坐在了地上。这种炎印,需要耗费极大体力,若施法者体力不支,便会反噬。勉强的重新站起来,望了望门口,老板还未出来。不过,妖气过半,说明已无大碍了。如此这般,我便调整了一下状态,也踏进了陈府。“老板,你在哪里?”我略大声的唤道,却无人答我。我叹气,迈开步子,继续往里走。“未央,施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回头,入目的是扶着一名女子的老板。“嗯。老板,你扶着的这位,是何人?”我愣了愣,开口问道。“陈官员的女儿,陈阑珊。我进来时,她便在这里了,似乎还受了伤。”“怎么回事?”我扭头,问向陈阑珊,“我......我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就比你们早了一会儿,新买了几件衣裳,便想试穿来看看,走到铜镜前,却看到我的身后还有人!”说到这里,她双手捂住头,眼底尽是恐惧。“然后呢?”老板轻声询问,顿了一顿,又道:“你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吗?”“......是一男子,披着虎皮,但衣服却和我爹相似,同样是那件紫色的绸缎衣裳。”
我刚要开口说话,陈阑珊雀像是忽然被附体了一般,“怎么了?”我惊,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却是毫无反应。“不要杀我!!!不要!!!我没有害你!要找就去找我爹!是我爹对不起你娘!是我爹!!!”方才还柔弱温顺的陈阑珊,此时却如同发了疯,胡乱的抱着头,抚乱了一头秀发。“你刚刚说什么?”老板面浮冷色,向她靠近了几步,“别靠近我!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去找我爹!别来找我!!!”还是这句话,陈阑珊早已没有了意识,只是在发疯的重复这句话。我不知如何做,却瞟见了她的发,“老板,你看她的头发。”我伸手指向陈阑珊的发,示意老板看。老板怔,忽然从怀中掏出用袋囊装好的那缕在林子中发现的沾血头发,“发色以及发质都十分相似,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的。”老板垂目,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将那缕发拿到陈阑珊的面前:“你可认得这是何人的何物?”“我是去过那片林子找你!但是害死你的人不是我啊!!!别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撕心裂肺的喊出了这句话,陈阑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她口中的“你”想必不是老板,更不是我。
“你怎么想?”我叹气,问向老板,“这个陈阑珊,那也去过那片林子,并且受了伤。”老板又重新举起那缕发,上面的血已干涸,但还是带有淡淡的铁锈味。“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血。”我话音刚落,门开了。
“......二位怎么来了?”开口说话的是陈官员,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神情也是极其不自然。“陈官员,我们只是来调查。话说回来,您为何如此慌张?”老板幽幽开口,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呃,没什么,没什么。两位请随意调查,在下先行告退,还有政务未处理......”说罢,他抬腿便要走,“那你为何又突然回来?是不是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来监视我们?”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一凛洌,质问他。“不不不,绝对不是!两位想哪去了,在下怎么会做这种事......”“先不说这些,那夜你是不是去了那片林子?”“那夜?那片林子?您在说些什么啊......”老板笑,似乎早就猜到了这结果,便取出那块布料,以及那缕头发。见到这两个物品,陈官员微微一慌,又随即恢复原态,“大人,与在下衣料相同的人大有人在,这京城富人家又不止在下一家,为何大人会怀疑到在下头上?”“是吗?但您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在您报案的当天晚上,我们就去了林子调查,又找到了这两件线索,这头发是您女儿的,这衣服料子您的,您若不承认,这案子我们也就放弃了。”老板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语气温和,眼底却尽是阴霾。
“这怎么行!”陈官员急了,语气也不怎么和善,“在下家里已经死了数十个奴婢与家丁,您怎么可以不管不顾!报酬在下自然会付,您们二位只管办事就好!”
“陈官员,你可知道,若我们办完了此事,您需付的代价是什么吗?”老板笑,语气如冰,笑容似雪,冷到令人打寒颤,仿佛是二月小雪之时。我叹,不再言语。
每当老板这样时,就说明老板已经认真起来了。
如此认真起来的老板,却是让我永远不敢触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