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薄》沧海伶仃

5、虎伥（5）

　　“代价无非就是钱啊，二位放心，钱不是事儿。”陈官员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钱？呵呵，大人可谓真是天真。”老板随意的将垂落于胸前的墨黑发丝撂到身后，漠然开口，“您以为，我们如此拼命办事，就只是为了钱？”又是一声冷笑，笑的陈官员脸色一变，语气略带颤：“那么，二位要的代价是？”“您最重要的东西。当然，不排除您的性命。”如此说道，陈官员面色铁青，不知如何发话，只得在那里支支吾吾，“先不说这个了。您的女儿说，在这面铜镜离看到了与您极为相似的人，”见场面有些僵持，我咳咳，问话：“您的女儿陈阑珊小姐说，那个人穿着与您相同，都是一样的紫色绸缎，还披着虎皮。不知您对此有何想法？”话音一落，陈官员面露阴险之色，却是一闪而过。
　　“哦？那在下可不知道了，在下是刚刚回来的，二位亲眼目睹，不是吗？”“话虽如此，但您的嫌疑太多，虽说您是报案人，但也不会排除‘贼人喊捉贼’的可能性。”我走到陈官员面前，如此说道。“怎么可能，依在下看，二位是破不出案子，所以才这么说吧？”陈官员语气冷了下来，扫视我们一眼，突然扑向了他的女儿陈阑珊旁边，用力打了她几个耳光。我怔住了，不是说陈官员最宠爱自己的女儿吗？可现在这个场景，又如何解释？陈阑珊被陈官员打醒了，懵懵的睁开眼睛，未等她开口询问情况，陈官员恶狠狠地发了话：“我养你了这么多年，给你荣华富贵金银珠宝，你还有何不满？！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明明就是你害死了她们母女，如今却要拉上我做替死鬼！什么荣华富贵，金银珠宝，我都不要了！你现在就放我走！”陈阑珊也不让路，飞快回击了一句。我听得懵懵懂懂，便扯了扯一直站在我身边坐观其变的老板，轻轻道：“我怎么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从他们的对话来看，陈官员很有可能与陈阑珊一直在策划着什么，”一顿，他又幽幽开口：“可不料，陈官员杀死了某人。”“谁？”“像陈官员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在外贪图美色，沾花惹草吧。”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似乎在唤醒着隐藏在我脑海中已久的真相，“所以陈官员除了自家夫人，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除了这个陈阑珊，还有其他儿女。”“嗯，所以，极有可能，陈官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女人以及孩子，所以，”“杀人灭口。”就是如此，我与老板毫无阻碍，说出了真相，陈官员忽然转身，走向我们，“刚刚二位所说的，在下都听到了。没错，二位说得对，我杀了她们母女二人，把她们扮成奴婢，将尸体埋下，再来报案，说是虎伥所为，”他笑，笑的极为猖狂，又一顿，继续说道：“还有啊，陈阑珊可不是我的女儿，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棋子罢了。刚刚，她在铜镜里看到的人啊，的确不是我，是我的宝贝虎伥，又饥肠辘辘了呢！”他此话一出，我脑内的一根弦紧绷，似乎明白了。
　　老板说的虎伥主人，便是陈官员。可是，那夜在林子中看到的沾血头发，以及沾血布料，却始终无法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夜林子中的沾血头发，是陈阑珊的，衣服布料自然是你的，你将陈阑珊带到林中，威胁她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她可能是良知未泯，犹豫半晌，你便叫出虎伥，欲除掉她，可惜啊，陈阑珊命大，竟跑了回来，你碍于面子，不想让他人知晓，便就此罢休。陈官员，我说的没错吧。”老板向前迈步，悠然开口。“没错，您可真是聪明至极，不过，您这聪明脑袋算是可惜了，以后再也用不到它了，因为您们二位今天就要死在这了！”陈官员狂笑，拍手数下，便见铜镜银光簌簌，如同河面上波光粼粼，忽的一下，从里面显现出了一只老虎。
　　这便是虎伥。
　　那老虎低吼，一跃，从镜内跳出，双眼闪过血色红光，长尾一摆，甩地，地面一颤。我皱眉，向后退了数步，伸手在空中结印：“吾在此召唤，十二式神之首，朱雀！”风从耳边呼啸，火焰夹杂着空气，化作一只火红大鸟，在空中腾飞，扇动着炽热的双翼，“眼前敌方，灭之。”我左手结下最后一道印记，右手示意朱雀。
　　朱雀风雷电掣，旋转成一道绮丽的耀眼长虹，直击虎伥，虎伥却奋力一闪，未伤它分毫。我皱眉，略微无奈。“未央，这次的敌人，不配让我亲自出马，亲手收拾。所以，交给你了。”老板突然如此说道，我更是无奈了。叹气，轻轻揉太阳穴，不言语，集中精力，准备继续战斗。
　　我知道，老板出手的话，绝对会秒杀。
　　但他不会亲自解决他认为高手以外的人，除非特殊情况。
　　挥了挥袖子，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未央，你确定考虑清楚了用这张符的后果？”老板笑了笑，像是询问，又像是质问。“嗯。”单单说了这一个字，我咬破左手，任血流淌，又将血向前一甩，甩在虎伥前方不远。做完这些事，我双手持符，正方向对准虎伥，淡然开口：“苍穹七神，黄泉九鬼，在此回应吾，以吾血做引，以吾命担保，借吾神力，灭阻吾者。”
　　这是我最不想用的符咒，以施咒人的血作为施咒之引，以施咒人的命作为施咒赌注，
　　若此咒失败，我将丧命。
　　不过，曾经我用此咒多次，从未失败，所以，这次我也不例外，面无表情的做完了所有步骤。瞬间，血落下的地方，血液聚集，四周血蔓延，幻变成牢笼的模样，将虎伥禁锢。“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的虎伥？真是天真！”陈官员依旧面不改色，但在下一刻，他便惊慌失措的欲阻止我。
　　血化利剑，从牢笼中聚拢，四面八方的飞速降落，射穿了虎伥。
　　血四溅，漫上了老板的白衣。
　　望陈官员，老板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事情已完成，请您支付代价吧。”
　　风荡漾，夹杂着血的气息，在空中弥漫，久久不散。
　　刀起刀落。老板收刀，任凭血溅上他俊美的脸庞。
　　“陈官员，一路走好。未央，我们走吧，事情解决了。”
　　我点头，迈步。
　　久违的阳光轻微的刺痛了双眸，我微微眯眼，转身，望了望陈府，开口，轻轻如此呢喃：
　　“自作自受，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