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薄》沧海伶仃

2、虎伥（2）

　　沉寂的林子中，忽地响起了一声类似于虎啸的低吼。“虎伥来了？”我一惊，扯了扯老板的衣袖。“嘘。”老板用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他轻轻将食指抵在我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林子中一时乱了，落叶在风中狂舞不停歇，好似鬼魅的镇魂曲。不由得的一颤，我紧紧扯住老板的衣袖。欲要深呼吸一下，却惊恐的发现，我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未央，未央。”老板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轻轻的蹭了蹭我。我想开口说话，喉咙却是像被掐住了，无法出声。意识像是被抽丝剥茧般的剥离，渐渐毫无保留的失去了。一时之间，我分不清眼前的事物，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有些窒息的感觉，像是口鼻被谁捂住。我挣扎，意料之中的没有效果。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已经很清楚，我陷入困境了，生死攸关。闭上眼，我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忽地，我似乎已经没有刚才那窒息的感觉了，呼吸顺畅了许多。我深深的呼吸了几下，便环视了一下四周。四周漆黑，远处有一点光亮，在空中漂浮，似乎指引我走向那里。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了些分寸。
　　这种圈套，我见过无数了。不就是幻境么，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心里嘲讽了一番敌人的草率，我踏步，走向与光亮相反的方向。前方的光亮，一定是假象，我只要不受骗，便可以平安逃脱这里。如此想到，心里便也轻快了许多。我转过身，刚要前进，却硬是怔住了。
　　前方，也有一点光亮。我愣愣的转回刚刚的方向，无疑，还是那点光亮。心里一沉，如此看来，敌人早就深透我的内心，莫不如说，敌人窥视了我的内心。敌人知道，我是如此想到，便策划出一套对付我的方案。
　　我走到哪里，光亮便跟到哪里。以此拉干扰我的视觉么？我有些心烦意乱，背后早是冷汗一片。想干扰我的视觉，我偏不如敌人所愿。闭上眼，我不再前进，静静的站在原地。周围寂静的瘆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唯有在黑暗中我自己的心跳。
　　石未央，你可是男人，为何在这种生死关头如此手无足错，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确慌了，刚要睁开眼睛，却感觉额头上湿了一片。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由于看不到是什么，便凑到鼻子下嗅了嗅。
　　铁锈般的气味，是血啊。我受了伤吗？我甩了甩手，再也无法冷静的思考了。究竟，我是在何时被什么样的方法所伤，又是何人导致我受的伤？第二个问题不说也知道，是敌人。那么，第一个问题呢？敌人是在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方法无声无息的攻击了我呢。大脑嗡嗡作响，额头上的血止不住的流，我扯下衣摆上的布料，试图将血止住。
　　奈何，血似乎像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没有停止的前兆。我头渐渐有些晕，即使看不到眼前的事物，我也分明觉得眼睛花了。
　　这次，恐怕是要陷入永恒的黑暗中了吧。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全身上下又增添了几个伤口。我再也无力支撑，瘫倒在地。脑海中闪过的竟是老板淡淡的笑容。我有些惊愕，却无心再思考这些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还想，再看一眼那人的笑容啊，只可惜，我再无机会了呢。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头像是快裂开一般，胸口如同重石压迫。
　　真的是，到极限了啊。轻轻的闭上眼，这次，总算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了。永久的休息了。
　　不行，我还不能死！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有些震惊。明明已经放弃了求生不是吗，为何又如此执着的想活下去。
　　我还没有活够啊，我还有该做的事没有做啊。
　　我还要报仇。
　　所以，我还不能死。
　　这个念头刚刚萌生，我便看清了周围的景物。不再是一片漆黑，我隐约看清楚了老板的脸庞。我此时此刻是在老板的怀中啊。“老板，这里，是哪里。”我有气无力，好不容易的蹦出来这几个字。“山林。未央，你醒了，刚刚忽然间怎么了。我垂目，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布料，感受了一下额头以及身体其他地方的伤口的疼痛，才终于接受这不是梦。
　　“刚刚，我昏迷了？”半晌，我愣了愣，有些恍惚的开口问道。“嗯，不知怎么了，你忽然就像失去了意识一般。”老不再是平日的云淡风轻，眼底似乎有着一丝担忧，但也是转瞬即逝，一闪而过。“刚刚，我中了敌人的圈套。是幻境。”吃力的起身，轻轻挣开老板，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十分肯定的说。
　　也许，最后一瞬间那强烈的求生欲，令我活了下来。
　　“这是我在幻境里受的伤。”我有些无奈，指了指额头，以及手臂，还有其他地方。“这些，都是敌人做的？”老板一怔，一改往常的淡然。“这么重的伤，恐怕是不利于战斗了。”老板重新拉过我，将我固定于他的怀中，“不要勉强了，我送你回去吧。”“不必了，既然都来了，就没有回去的理由了啊，否则也对不起我这一身的伤。况且，老板你说所说的好戏应该还没开始吧，如此的话，我就更不能中途回去了。”我很惊讶我为什么还能说得出这么一大段话。静静的伏在老板的怀中，我很是不自在。“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也不会勉强。”老板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开口。 “接下来，你站在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了，静静的观赏好戏吧。帷幕，现在已经拉开了。”老板似乎笑了，从我这个方向来看的话。我点了点头，往后站了一站。
　　“好了，不要出声了。”老板说完，便抱起我快速躲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放我下来，老板。”被人如此保护的感觉很是不爽，我眉头一皱。“不要说话了。”老板没有放下我，反倒抱得更紧了些。现在也不是为这些小事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便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顺着老板的方向观看。
　　只见，一只形似与老虎的东西，缓缓的从山林那边走来。
　　虎伥来了，那雀他们是否平安呢？我有些心神不宁。逼迫自己稳定下来，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发抖，继续旁观着这一切。
　　一声虎啸，震撼了山林。我不由一愣，这威力的确非同小可。但虎伥今晚频繁的出现，该说是巧合吗？刚刚险些令我丧命的幻境，也是虎伥所为吗？
　　不，虎伥没有幻境的能力。
　　如此说来，敌人不止虎伥一个呢。
　　“事情好像变棘手了。”站在我身前的老板，淡淡的说道。
　　我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似乎，有一场新的杀戮，在真相的不远处，等待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