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薄》沧海伶仃

10、梦魇（2）

　　我终究还是抵不住睡意，眼帘一垂，便睡了过去。
　　“石未央。”天空中回响着一个声音，声音的主人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疑惑的抬头，向四周张望，却未发现任何人。“石未央。”声音的主人仍旧在呼唤着，似是不达到目的便一直呼唤着。“你是谁？”我眯眼，望向天空。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竟蒙上了朦胧的雾气，阴暗又诡谲。声音的主人咯咯的笑了起来：“嘻嘻，我是谁？我是谁呢？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来探索咯！”我怔，还想说些什么，身边风大起，吹乱了我的衣裳，吹的我张不开眼，开不了口。“石未央，你会后悔哦。”声音盘旋着，回音久久荡漾在头顶。“后悔？”我呢喃，忽地笑了。
　　“事情变得有趣了啊。”我收起笑容，低头，望着草地。
　　我知道，我中了梦魇的圈套，现在，我所在的地方，绝对不是刚刚我和老板他们所在的地方。放眼望去，是无垠的草地，没有尽头。既然无路可走，就一直向前走着好了。摆起衣袂，我踏步走向前。“石未央，你会死！不止你一个哦，你们都会死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不是出自天空，而是出自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口中。
　　“你就是刚刚那个和我说话的人？”我笑，故意弯腰，与这个还不及我腰高的小女孩对视。“不告诉你！”她诡异的笑了，随即跑向远方，雪白的衣角在风中飘荡，鬓边的铃铛叮当作响。“只要跟着你走，就对了吧？”我伸手抚平吹乱的发，悠哉悠哉的迈步，跟着她，一路走着。
　　可是我终究没有预知的能力，不知道我这一跟，差点搭上了几条性命。
　　白云悠悠，清风徐徐。踏过一片又一片的草地，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小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村庄。
　　“到了哦，石未央，这里就是你的葬身地呢，很不错吧！”小女孩又是一阵咯咯咯的清脆笑声，眼底却划过一抹与这笑声不符的嗜血神情。“是呢，是很不错，”我一顿，语气悠然：“比起我，更适合做你的葬身地吧。”“嘻嘻，那就看谁能活到最后吧！别忘了，我的筹码，只是我的命；而你的筹码，是你们一群人的命哦！”
　　我们一群人的命？
　　我们一群人的命。
　　我顷刻间便明白了，她所指的一群人，指的都是谁了。
　　我刚想和她说什么，话却是硬生生的被闯上来的村民堵了回去。“你是外来人？”一个脸上长有雀斑的男人，带着少许的警惕，开口询问着我。“是的。我误入此地，天色也是不早，望您能收留我这个外来人，在此地留宿一晚。”我恭敬至极的请求对方，心里却清楚，这是一场以我们性命为筹码的游戏。
　　所以，不能输。
　　所以，只有赢。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没有多余的地方供你住下了，只有一个平常用来装木柴的小屋子了。若你不嫌弃，就住下吧，无妨。”那个男人略思考半晌，确定我不是什么恶人，便开口答应。
　　“多谢。”我点头，便示意他带我去小屋子。
　　忽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看不到我旁边的小女孩。
　　“那个屋子就在那边，绕过两个房屋，直走一段路便到了。”男人伸手指向那个方向，便转身，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呵，他好像看不到你呢。”我嘲讽的瞟了瞟身边的小女孩，“嘻嘻，当然看不到我！人类嘛，就是这样，愚蠢至极！明明自己什么鬼神都看不到，还总是给自己弄一个信仰！无论是佛祖，还是其他，只不过是人类给他们自己所犯下错误后的一个所谓自我安慰的理由罢了！”小女孩笑意渐渐扩大，最后咧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事情，不要总是迁怒于人。”我笑，不屑的摆摆手，“我不能再在你这里耽搁了，游戏是时候开始了。”
　　“没错哦，游戏，开始咯！但愿你大难不死哦！”小女孩快乐的拍着手，随即，白衣一甩，蹦蹦跳跳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
　　“死？”我衣袖掩唇，掩不住的笑意，“从来都是我夺他人性命，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置我于死地呢。”
　　夕阳斜斜，水光粼粼。
　　我坐在布满木柴的小屋子中，望着窗。
　　夜幕暗暗，繁星点点。
　　青丝缠指绕。我望着发丝在指间缠绕，落在衣袖上。眼帘轻垂，抵不住倦意，便想小憩半晌。
　　偏偏不如愿。
　　刚合眼的一瞬，门外传来三声轻微而有若有若无的叩门声。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声音愈来愈大——
　　咚！
　　咚！
　　咚！
　　我眯眼，倦意全无。
　　在踏入这屋子的第一刻起，我便布下了结界。
　　按理说，任何魑魅魍魉，甚至人都是无法靠近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在常理之中。
　　“谁？”我轻声开口，手已伸到衣里，欲掏出符。
　　“未央，我是你娘啊！”门外人声音激动万分，似是许久不见，如今却与我相逢。
　　“娘？”我嗤之以鼻，“装得不太像呢。可能你不知道呢，我娘早就死了。”
　　“未央！我确实是你的娘啊！我没有死！快给我开开门！”到了最后，声音变得粗鲁，再无当初柔声细语。
　　“呵呵。”我笑，符咒贴上门。
　　刹那间，声音消失，寂静一片。
　　“开，门，就，会，死，哦。”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凭借窗外月光，望清那人。
　　小女孩倒挂在悬梁上，乌黑的发散落，脸上依旧是不变的诡异笑容。
　　“开，门，就，会，死，哦。”她又重复了一遍，笑的天真无邪。
　　“不开门不就成了？”我戏谑的笑，嘲笑她的天真。
　　“只，要，在，这，里，就，会，死，哦。”小女孩一跃而下，白衣随之一摆，我嗅到了一缕不知名的香气。
　　“呵呵，无妨。我早知道你会想尽一切办法置我于死地，所以，”一顿，转身，不去看她。
　　——我早就做好了打败你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