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薄》沧海伶仃

9、梦魇（1）

　　“老板，最近我总是做噩梦，很真实的噩梦。”清晨，我眯着眼，坐在组织厅堂里，看着从楼上下来的老板，打了个哈欠。“最近委托太多，可能是过于劳累了。”老板看了我一样，递过来了一杯清茶。我接过茶，心不在焉：“我总是梦到自己的不同死法，就像是真实发生一样。”“说来听听。”见他来了兴趣，我便一一道来：“嗯，不仅死亡的感觉真实，连那种疼痛也很真实。”说罢，我扯了扯领口，给老板看我脖子上的伤痕，“竟然还有真实的伤痕。”他打量了我的伤痕许久，缓缓吐出一句话。“如此看来，这并不是普通的噩梦了吧？”我眨眨眼，抚好衣领，坐直身子“嗯。我会调查的。”老板淡淡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随即陷入沉默。这种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新的委托人打破了。
　　“噩梦？”又打了个哈欠，我瞟了一眼面前的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平平，肤色却是白皙至极，一身青衣。最特别的，倒是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好似玉般。“是的，我姐姐最近总是做噩梦。”“噩梦的内容是什么？”我问，“是...是我姐姐的不同死法。”她似乎有些忌讳这个问题，吞吞吐吐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我和老板对视。
　　“你姐姐身上是否有伤？”“哎呀，一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她说她梦到过割腕，结果第二天右手腕上果真有一条伤疤。”
　　和我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你姐姐现在在哪？”“在我们的老家。我们的老家是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庄，我听说京城里有一个天师组织，心想可以帮上我的忙，所以才连夜找来......”“现在就去那个村庄。”我说，随即起身，却有些头晕，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未央，怎么了？”刚好下楼的子瓷眼疾手快的跑过来扶住我，我看了他一眼想，想开口道谢，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生疼。于是我想站起来，脖子上又是猛地一刺痛，随即是一片温热，伸手抚摸，果然一片殷红。“这是怎么了......”子瓷吓傻了，没想到我会流血，一阵惊愕过后，又是手忙脚乱的找来了药师连熙池。“先止血。”连熙池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瞟了一眼我的伤，伸手敷在我的伤口处。一阵青蓝色的光晕在他的手里绽放，随即疼痛的感觉消失了，他又给我涂了些草药。“老板，听说过梦魇吗？”处理好一切后，连熙池转身，对老板说了这么一句话，“嗯。做了噩梦后并且对梦的内容特别清晰，心有余悸。”老板走到我身边，伸手触碰我刚刚的伤处，“但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况且，”一顿，老板将视线回归到委托人身上，“委托人的姐姐，也是这种情况。刚才，未央忽然晕倒流血，倘若不及时治疗，恐怕已是无力回天。那么，委托人的姐姐，这时候会不会忽然发生意外呢。”老板的一句话，惊醒了在场的众人。“对啊！快去救救我姐姐！如果再晚一些，恐怕也要和这位公子一样，那到时候就，就......”说到最后，姑娘竟是泣不成声。“别哭，我们现在就去。”活动了一下刚刚痊愈的脖子，我起身，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该怎么称呼你？”“莨......莨俍。”“好，莨俍姑娘，你相信我们吗？”“自然是相信的。”“那好，现在带我们去吧，去你的老家。”“好......那个，事成之后，需要报酬吗？”“交出你最重要的事物。”说到这里，莨俍脸色一变：“那就是说，要我交出姐姐？”“你最重要的事物是你姐姐？”“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们救她！救了她之后，你们还要将她从我身边夺走？”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叹气，开口：“待事成之后再做决定。我可以答应你，不会从你身边夺走你姐姐。”莨俍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似乎意识自己刚刚的举止过激了，轻咳了一声，垂目：“现在我为你们带路。”
　　“连熙池，子瓷，去叫卓仪过来，此次委托，便由你们几人同行。”“好，我们走了，老板等我们消息。”“不，我也一起去。”“......”我有些惊愕，更多的不解，“怎么，老板有何放心不下的？”“你便是让我最放心不下的。”他此话一出，我愣，未等我回过神来，他已抬步出了门，淡淡开口：“莨俍姑娘请带路。”
　　“各位准备步行去吗？”“嗯。”“可是...很远。”“无妨，步行不会使人产生睡意，便不会给梦魇下手的机会。”
　　其实，乘着子瓷去也不会产生睡意啊。心里腹诽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跟着他们走。
　　“未央，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没有任何不适。”就是腿很累。“累吗？”我点头。“那么，未央你和子瓷先去，我们随后便到。”“为何大家不一起走？”“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听老板如此说道，我便不再多问，乘着子瓷，没过多久，便将他们甩在了身后。“未央，你说，把莨俍的姐姐叫来岂不是更方便？省了我们的逃离与时间。”“你敢保证她在来的路上不会被梦魇趁虚而入？现在她在村子里，怎么说也会安全一些。”我抚了抚子瓷雪白的皮毛，将头靠在子瓷的背上，任凭风在身边擦肩而过。“也是。”随即，一路无言，我竟是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却猛地一激灵，“子瓷，千万不要让我睡着，”我一顿，“别忘了老板说的。”“好。”子瓷也明白，便不停说话，防止我睡着。“未央，你的父母呢？”“死了。”“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全都死了。”“你的朋友呢？”“没有。”“你一直一个人吗？”“是啊。”你问我答，如此过了半晌，子瓷轻轻开口询问：“你难道，一点也不寂寞吗？”
　　“一点也不。我就是我自己的家人，我就是我自己的朋友，我一个人活的非常好，所以，我不寂寞，以前不，现在也不，以后也不。”说罢，抬眼，望湛蓝的天，竟觉得，阳光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