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险象环生 起诸善法本 ...

  •   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善尤其。

      ********

      夜里黑风乍起,一轮圆月倚在鸦黑的墨堆里,我打了个喷嚏,摸出手帕楷了一把。又跳过墙角,步履飒爽的徐徐急行。

      日中时在河边瞎逛,烟柳风月里八卦八的很有尺度。我打了个响指,要了一盅清茶,听邻桌酒气横冲,两撇清汤寡水浸过的眉毛一言一扬的男人,吐沫星子横飞。

      他咽了咽口水,小拇指头抹了下稀疏的眉毛“这皇帝老子嫁妹子,叫桓家病秧子捡了个大便宜,他桓修何德何能,还不是靠他老子一手遮天才抱得美人归。”

      传闻桓修年轻有为,品行端正,符合做妹夫的标准。只是身子骨不大争气,时不时的闹上一闹,死不了也被折腾的一步三喘。

      他接着道“我倒觉得桓家那毛头小子不如我,只可惜本大爷没有托生到官家,不然哪有他桓蹄子嚣张的份。”说话间又抹了把眉毛,本来所剩无几的杂毛,这么抹上一抹,彻彻底底弹尽粮绝。
      翘腿坐在他对面的槽发胡疤脸,灌了口酒“听说皇帝小儿怜妹深切,届时必到将军府走一遭,不知道俺们有没有机会一睹当今圣上的尊容。”

      我付了茶水钱,出门左拐,问了门口摆摊卖炒掩子的大爷桓将军府怎么走,临走时顺了几颗掩子,剥了壳吃。

      步伐减缓,晌午机智的图谋划策,预备届时人满为患,张灯结彩的将军府一定比皇宫好闯,何况大喜的日子生的熟的面孔能攀得上关系都尽力套近乎,循着闹哄哄的婚礼,找个没人的墙根翻进去,瞅紧皇帝随从,打昏了绑起来,等着皇帝闹腾累了,厮混侍女中间,跟着溜进宫。

      这个计划前部分实施的很成功,只是翻墙的时候没注意角度,好坏不坏的扭着脚,但这并不能影响计划的进度。我从布袋里摸索出一根银针找准了委中穴刺下去,掸掸身上的灰尘信步混进华灯初上的人群里。

      府里红灯掌起,红绸挂梁,红的目不暇接。转了半晌,找了个看上去反应有些迟缓的侍女,引到阴暗处扎昏了,扒完外衣,用粗布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实在不是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但我要惜玉,就有人要我惜命。想到这,又多扎了几针,撕下块破布衫子堵上嘴。正巧草丛里躺了口破缸,拖到附近塞进缸里。

      做完这套耗费体力的工程,套上刚扒下来的衣裳,找了个有湖的地,黑兮兮的照了半天。我正照的起劲,听见有人缓缓的靠过来,人停在半路上,话却传入耳中“端壶酒过来。”

      我转过身,一道玄色的人影立在离湖几步远的八角亭里。

      望了半晌,那人看向我又重复了一遍“叫你端壶酒来没听到么?”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同我讲话。想着他可能把我当成侍女,随便使唤来着,但现下我确实是侍女。
      磨磨蹭蹭的取了壶酒来。他可能是等的不耐烦了,嫌恶的说“怎么这么慢?”

      当然慢了,我在府里绕了半天才找到厨房。湖光反射的月色里,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清敛明亮,水银晃动的眼眸半张半合,一颗赭石色痣停在一汪清辉里,和紧挨着的杏色瞳仁交相辉映,浑然天成。

      他转向我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等姿色的侍女,你是新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反驳,你当然不知道,我又不是侍女。但面上还是低着头,假意羞涩状,未成事之前决不能露出马脚。

      他只是随口问问,笑浓浓的让我倒酒。

      还没喝两杯,就有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低垂的行礼,卑躬屈膝“婚宴要开始了,公主殿下请您移步到正厅。”

      心下猜测,这人一定是贵客,连公主都要拉下脸用请。

      他放下酒盏,雍容雅步,朝着正厅的方向去,转弯处停下来望了我一眼,夜风唰唰晃动树影,我打了个寒噤,紧了紧衣领。

      婚宴刚开始,正厅里围的水泄不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塞给我一个果盘,叫我端进去伺候好宾客,说什么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伺候不好有我好受的。其实我此刻就不怎么好受,方才扭伤的脚又开始泛着酸痛,还要装的跟没事人似的,她自己转眼就溜得不见影。

      我静悄悄的挨着墙角往里挤,途中瞄到小桌上果盘里的水果满当当的纹丝不减,心想越靠近高层越是不一样啊,吃喝反倒成了次要的,勾结套热乎倒成了首其冲的大事。

      移到里层,地上跪了齐刷刷的一片。素纱白衣的新娘和绛红大炮的新郎静静的跪在最前方,正对着上座,只坐了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皇帝老儿,普天之下能让驸马和公主在新婚之夜携一干大臣群跪不起的也只能是他。

      我端着果盘,隐匿在众侍女之间,就等他一个令下,摆放好了,撤出去。等他主持完大局,移驾回宫。可这皇帝端坐在上方,玩起深沉。苦了新婚之夜还要供着这尊大佛的公主夫妇,连带凑热闹的大臣们。想瞧瞧这晋国的皇帝摆的是什么谱,视线偷偷往上移,普蓝龙纹屡,玄色广云袍,晴空之下平沙扫秋雁的泪痣点在一双半阖的眼内,尤其的波澜不惊。

      是他?方才庭院里讨酒喝的人。我使劲的眨巴眼睛,不敢相信晋国那个运筹帷幄,老谋深算的皇帝老儿原不过是个二十好几的青年。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笑容自若款款而道“公主与驸马大婚,才貌相配,佳偶天成,实乃我晋国一大喜事”换了只手搭着,看向桓修“桓将军,你要好好待武昌,他可是我自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地上仍跪着的红衣喜服的桓修恭恭敬敬的叩首,道了一声“臣定当不负皇恩,全心全意爱护公主殿下。”

      我偷偷地移到柱子后方,才看清楚传说中不堪重负的病秧子原来张这幅摸样,丹眼黛眉,高鼻梁尖下巴,唇色略苍白,但影响不到大众审美,着实风流倜傥。大概我投过去的眼神太专注,他抬眼注意到我躲得这桩柱子。心里刚做出反应,暗叹一声,不好。就已经有人先我一步喊出声。

      “有刺客。”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当场令老老实实跪作一团的宾客们霎时抱头乱窜,我也吓得有点不知所措,感情我还没干什么就露馅了。一旁良心未泯的侍女戳了戳我的胳膊,示意我将手里的水果扔了赶紧跑。我觉得不应该浪费蔬果,顺手放在小桌上,手还没来得及抽走,一只露出半截干净的手臂将我从果盘底部带出来,拉到帷幔后,力气大得惊人,我强装镇定的看清来者何人,才没有拿针扎昏他。

      大厅里人潮涌动,没有人会注意到不见了一个丫鬟。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眼内的那颗泪痣,想他娘有没有可能也长了一样的,那该是何等的容颜?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只有某糊不清的印象,其他的一无是处。

      司马曜勾起嘴角,笑的人乱乱的。这和他没表情时候的反差略大,容我适应片刻。

      他看我没反应,拉着我偷偷的从侧隐处出去,又回到了那面我方才没能照的清楚的镜湖边“你是这府上的丫鬟?”

      我没发言,不知道这青年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才发觉穿的是府里丫鬟的服饰而不是跟来伺候皇帝的宫女服,真是粗心大意专坏事。

      “你愿不愿意随我进宫?”他接着道。

      我依旧没有发言。

      正当我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时,一道黑影斩杀了此时的尴尬。

      这道黑影好像并不打算止步于化解冷场,剑光忽闪,朝司马曜砍去。这一剑雷厉风行,若换我去接,可能凶多吉少。我也没打算美救英雄,退了几步,远离战场。

      司马曜身上没有武器,只能来来回回的躲闪。

      黑衣刺客身法犀利,招招致命,眼看司马曜吃不住,躲闪的步伐滞缓。

      我动了动手指,抽出一根银针,瞄准了了射出。可惜我的手法一向没个准头,这次也没能例外,发出去的针偏开沿着侧脸划过,只割开了蒙着脸的黑布。

      那张脸顿时转过面向我,迅速遮住,开始攻向这边。我心中生悔,骂自己多管闲事。剑已经到身前,生死一瞬,又有一道黑影窜出来,挡住了剑锋。

      我惊吓过度的晃了晃,看清来的人,正是先前站在司马曜身旁的侍卫。两个黑影在亭子上下飞夺,打的如火如荼,司马曜移过来,不顾战局,又问了一遍“你愿意随我回宫吗?”

      我后知后觉的摇摇头。遇到他不过一个时辰,已经经历了两次惊吓,一想到答应他可能保持这个频率受惊,后脊惊出一身冷汗。

      侍卫已经回到司马曜身后,谨慎的报“陛下,属下办事不力,刺客已经逃窜。”

      现在知道办事不利了,早干嘛去了,害我差点命丧贼手,我偷偷地在心里诽谤。

      司马曜没作回应,讪笑“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只是现在只有你看到了刺客的长相,你不想说,我只有杀了你永绝后患。我看你挺聪明的才选上你,你要好好珍惜。”

      “我答应。”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