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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逆转开始 刘彻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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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景帝后元三年正月,又是一年冰雪消融时,差不多已经是阿娇嫁进宫来的第三个年头。
虽已经开朝,然正月并无大事,皇宫里更加闲适,各种宴会热闹亦奢华。
“那是何人?”刘彻指着前面一身姿款摆的婀娜少妇问全意,眼里带了几分兴趣。
“回殿下,那是淮南王女刘陵,去岁嫁给柳丘侯之二弟,常进宫来陪太后说话,想来今日是来参加长乐宫宴的”
“哦,淮南王女啊”,刘彻又看了那身影一眼,颇觉可惜,正月里连日宴会,心性未定的太子殿下早觉无趣,宫里能玩的也已经早玩遍了,又闷闷的问全意,“太子妃何在?”
“长公主带阿栋小少君进宫,太子妃先是陪着去了长信殿,后又伴着去了温室殿”
想到陈家的那个小胖墩,刘彻一笑,那是陈须的嫡长子,七个月大便是谁都不怕,祖母父皇都极是喜爱,随即眼神一黯,阿娇依然没有身孕。
“殿下,不若招乐女进舞?奏琴?”太子近身寺人是做什么的,当然是为殿下“排忧解难”。
刘彻无趣的摆摆手。
“不若招赵姬、卓姬侍奉?”这两位是太子殿下新晋看中的宫婢,承宠了三五次。
不过显然少年太子早已经都她们没了兴趣,连手都懒得摆。
“那韩侍读?”
刘彻这才算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全意立马派人去弓高侯府请,正月新岁,侍读们也是要归家祭拜、参与家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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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栋放手,阿栋乖,放手,殿下”
“父皇”
“无事,无事”,刘启笑呵呵的拿开巴在他胡子上的两个小胖手,“他能有多大力气”,又用胡子去扎怀中白胖白胖的小娃娃,小娃娃“咯咯”直笑,手舞足蹈一起扑腾。
“父皇,还是吾来抱他吧”,阿娇怕累到舅舅还是忙接过娃娃,刘启倒也没在坚持,“这小阿栋这般欢实都是像及阿娇小时候”,本也不含寓意,但听在长公主耳中已是话中有话了,馆陶笑容微僵,女儿还不曾有孕已经是她眼下最大的心病了。
刘启说完便已经察觉,望着还在逗侄子的阿娇,心中叹息,样样都好,怎就不曾有孕呢!罢了,再等两三年吧,终归是他亲外甥女,但愿他还能活那么久。
“祖母和阿爹都说还是像大哥多些呢”,阿娇仿佛不曾听出不对,“呀,这小坏蛋”,却是被小娃娃尿了一身,笑着退下去换衣。
“阿姐,你不要多心”,刘启冬季里又是病过一场,虽是调养过来,但这么一会儿已见疲惫,“太子的长子是一定要由阿娇来生的”
“陛下……”馆陶微微红了眼眶,“有您疼爱阿娇吾还有什么可担忧!只子嗣大事,关乎国运,吾虽是太子妃之母,但亦是太子姑姑、大汉长公主,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再不行,再不行便为太子选宜生养之姬妾,子嗣为重啊”
“哎,姐姐何必这般说呢”,刘启拍拍馆陶的手安慰,“两个孩子终归才只有十六岁,再等几年又何妨”,又低声道,“便是过了几年终不行,吾也会为阿娇安排的”,没有儿子的皇后会是什么下场,没人比他更清楚。
阿娇湿了眼眶,没有人知道,上一世的今天舅舅已经是药石无医,被寺人抬着主持刘彻的加冠礼,而后便是一病不起,离世前尚拉着刘彻手让他一定照顾阿娇……
“参加太子妃娘娘”
“周大夫免礼”
阿娇是第二次见到这位周文仁大夫,舅舅的佞宠,曾经让她很失望,比之韩嫣、董偃那般国色无双之流,他实在过于普通,阿娇也不知舅舅为何宠幸这位太过普通的周大夫。
“臣尚未谢过娘娘大恩”
太后皇帝斗法,他被做了筏子,发出长安,还是长公主劝说,太后去岁才有所动摇,皇帝赶紧将他趁机又调回长安。
“父皇旨意,母亲说情,周大夫可是谢错了人”,阿娇并未停留,紧紧披风,接过手炉离去。
四年时间,无论长公主府还是阿娇自己的人手,无不耗费无数心力,终于缓解了皇帝的病情,但是阿娇并不能知晓舅舅的生命能延续到哪一天,而她的棋局也不会因为舅舅依然疼爱她而改变。
北宫外,阿良凑到阿娇耳边低语两句,阿娇望了望前殿,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帮吾更衣,去长信殿赴宴”
刘彻啊,他很快就会明白一国太子真正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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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也是长安诸侯权贵聚集宴会的季节,以前宴会总是条侯周亚夫、魏其侯窦婴首座,没人敢与他们争锋,如今周亚夫已死,独留窦婴再无一人能与他平起平坐。今日魏其侯家摆宴,宴上的无不是长安的顶级权贵。
“请请”,席间田蚡第四次起身给窦婴满酒,如窦家子孙辈那般侍奉,可是他们的年纪相仿、辈分相同,只是功劳名声相差悬殊,窦婴已经做过大将军、太子太傅,而田蚡不过一郎官。窦婴已是满心不耐烦,这一盏酒便没有饮,也没有看田蚡,转而和身边人说话,田蚡面上不见恼怒,若无其事的转身,“哎呀,隆虑侯尚未恭喜您,听闻公主已经有喜,恭喜恭喜”
“您客气,您客气,公主这几日还念叨舅舅”,陈蟜举盏而饮,也算是给田蚡一个台阶下,饮完与兄长对视一眼。显然在窦家这般情形已经不是一两次。
“田蚡总是太子亲舅舅,魏其侯如此这般似乎不大妥当”,陈午以长公主夫婿、太子岳父的身份近邻窦婴的坐席,见状出言相劝。
魏其侯虽然出身窦家,是窦太后从侄,然他在栗太子、梁王、黄老之事上屡次热闹窦太后,梁王去世后窦太后曾经一度将他从家谱上除名,也是皇帝、长公主、窦家人几番说情后来又添了回去,只是窦太后的家宴请他的次数就很少了,今年正月长乐宫家宴上便是又没有这位的身影。
“正因为他是太子舅舅,才能出现在老夫的宴会上”,魏其侯原本和陈家的关系也是一般,既看不上长公主插手政事又看不上陈午父子三人平庸无为,也就是因为窦家的关系才与他们结交一二,“况他若有真本事,吾自奉为上宾”
陈午被噎住,脸上几乎挂不住,还是一旁的南皮侯上前解围才算揭过去。陈午归家难免和长公主骂这个窦婴,“窦婴忒地狂妄!”
馆陶其实也不喜欢这位表兄,但窦家子孙多庸碌,唯窦婴马首是瞻,窦太后都没有办法,且长公主最是明白母亲心思,别看明面上窦太后对窦婴诸多不满,但这么多年来窦婴惹出多少事?周亚夫都被冤死了,他还是高高在上能继续傲慢,还不是窦太后在保他?
“窦王孙不一直是那个样儿?哪天若是不再狂妄了,吾才觉奇怪了”,不管怎样,馆陶还是要向着窦家的。
“听闻那个韩嫣又将弟弟韩说引荐给了太子,两兄弟一起魅惑太子,那两人在太子宫、长安城更是猖狂”,陈午不再说窦婴,反倒说起了太子之事,“吾不常出门,但听别人说起,也觉得不大好看,阿嫖不若劝劝太子吧,这般胡闹下去怕是陛下不喜啊”
“阿彻愈发好玩,也是愈大愈听不得劝,吾是劝不住了”,馆陶也是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无力,又和丈夫说起两个儿子出仕的事,“阿娇没有同意,说是谢过两位兄长着想,但看陛下也没有那般意思,还是算了”
陈午沉默。
随着天气变暖,皇帝的身体恢复的更为迅速,到了二月已经和常人无异,每日里政事、女色之余,更加关心太子的生活,毕竟抱孙子、给太子立威着实是他的心愿,殊不知刘彻最近玩的有点疯。
一日兴起,下午时分,想起自己久不到太子宫中,那宫殿、花苑都有些年头了,许是也该为儿子修一修了,也许久没单独和太子一起进膳了,便精简依仗,坐一阵辇车,步行一阵,来到太子宫中。得知阿娇去了长信殿侍候,太子正在前殿书写用功,便径直去了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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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明日想听哪一篇?”阿娇常来给窦太后读书,今日读完了随口问问明天,也好先叫人抬来书简。
“不若就读《鹖冠子》吧”。
“唯”。
“太后,太子妃娘娘,陛下要打太子殿下,北宫来报,已经动上手了!”
“在哪里?为了何事?摆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