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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情一二 但是以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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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清香的菊花酒,儿可是要向母后讨得一盏”
由最开始的零星小雪到现在的飘悠的大雪,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多半日,暂无国事,刘启便乘雪来到了长信殿,果然这里燃炉温酒,香暖四溢。
“何必又冒雪过来,刚刚好些”,窦太后正和几个孙子孙女说的高兴,见儿子冒雪而来也是心疼,“酒虽好,但陛下只得饮一盏”
刘启欣然答应,这几年入冬他的身体越发难熬,遍寻天下名医、良药总不见太大疗效,今秋太子进献耄耋之年的唐医入朝,总算是有些效果。
“父皇,请”,刘彻亲自执盏,得来父亲温和一笑。
“此酒与往常之菊花酒又有不同,何处得来?”
刘启并不在意医士是姐姐苦寻而来却由太子献上,大姐数十年有什么好东西没有想着他了?他心中都有数。至于太子,总是一片孝心,他乐得领情,自己悉心栽培的孩子,刘启自然看他样样都好,纵是顽皮些,也不是不识教导。
“这可是阿舜的孝心了”,刘彻点了一下身边的幼弟,“阿舜门下有擅酿酒之人,研习多年而得,今秋所出数坛,阿舜都送与了长辈、兄姐。”
刘舜感激的看了一眼太子,蹭到父亲身旁撒娇,“儿也给父皇送了,只是闻得父皇不可多饮,便让寺人贮藏起来,等父皇大好了,儿为父皇煮酒”
刘启爱怜的摸摸幼子的头,“阿舜还给谁送了?”听着幼子掰着手指数,目光却看向太子,愈发柔和满意,当年废长立幼,多少人反对,众人只以为是长公主与太后发难栗姬之故,却不知那是他的选择,总有一天,他的儿子会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再看阿娇,正给年纪最小的武邑公主喂食果脯,刘启摸摸胡须,饮下剩下的半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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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赏梅亦是人生乐事,雪晴之后,长乐未央银装素裹、分外妖娆。长公主与皇帝、皇后坐在暖阁里看着外面孩子们赏梅戏雪,刘启指着外面雪地上正扶起武邑公主的绯色深衣的女孩子,问长公主:“那便是陈家十九女?”
馆陶顺着一看,“正是,她是陈午四弟家的嫡幼女,阿娇未出阁时最喜爱她,吾便偶尔带着她入宫见见阿娇”,长公主回话,今日她本是进宫见女儿的,半路被皇帝请来赏梅。
刘启点点头,对着皇后道,“吾上次还是听阿舜说起她”,王皇后微笑附和着,但心下微怒。
“给公主折枝最漂亮的梅花”,陈璩把一枝红梅递给武邑公主,三岁多的小姑娘破泣而笑,接过梅花,穿的圆滚滚的身子举着梅花向前“滚动”,“阿嫂,阿嫂,送给你”
“慢跑些”,阿娇上前几步抱起她,“真漂亮,谢谢阿妙”,回头看向梅树旁,陈璩被几位公主问话,正恭敬的回答,阿娇把目光投向暖阁,阳光穿透云层,肆意、轻狂。
冬至前的吉日,未央宫传下旨意,封尚书仆射陈嘉之嫡幼女陈璩为常山王妃。
这个旨意也在情理之中,皇帝爱护幼子、为了让他和太子更亲近些、以后更得照顾些亦,是人之常情;刘彻既还了长公主一个人情、又给父亲留个好印象;陈家得了实惠,便是窦太后也乐见其成,皆大欢喜的事情,只有一人不高兴。
“你舅舅如今也封了盖侯,王家的女儿也不会辱没了阿舜的身份,吾也是养了他一场,还有你那苦命的姨母,却是提都没人和吾提一句,便这么定下了”,王皇后和女儿抱怨,自然不敢抱怨皇帝,也不会抱怨自己儿子,只得说“你姑姑那人便罢了,自来如此,只阿娇却也不曾给吾透个风儿”
阳信公主也不信阿娇一点不知道,“阿娘还不曾明白,阿娇可是随了姑姑的,小事儿上看着孝顺好说话,大事上可是心中有数、雷打不动的”,她和阿娇不合由来已久,婚后阿娇对待南宫都有改善,唯对她依旧淡淡,对她还不如那几个没出嫁的小公主,阳信心中难免愤愤。
“总是父皇决定的事,吾看阿娇也未必就知晓”,南宫公主倒是不以为然,“再者,阿彻既然都不曾和阿娘提起,可见这也未必便是姑姑的意思”
“就算不是馆陶的意思,阿娇亦不知情,可如今……与你舅舅总是有些不好说”,王皇后还是很清楚现下情况,不好惹恼长公主的,及时调转话头,“吾已经和你舅舅说过一些……”心下的厌恶与恼恨确是更甚。
这次,两个公主倒是都不帮着母亲说话了,王信、田蚡对着窦家卑颜屈膝的样子她们看不过不说,便是单论常山王的婚事,那总是她们的小弟,王家那几个女儿她们也是看不上的。
“阿娘,舅舅已封侯,这侯位父皇可是封的不大情愿,舅舅还是莫要得寸进尺的好”,南宫宫主说话总是更直接些,这也是为何她不如其姐受宠的重要原因,且亲生母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而这几天南宫主公心中也为自己的丈夫压了几度怒火。
“阿妆”,阳信公主拉了拉妹妹,还没得劝王皇后已经被彻底点燃了怒火,“那是吾的哥哥,你的舅舅,被别人踩的还不够,尚要被你踩,王家不好了,你很有脸吗?”案上的杯盏系数被扫落。
阳信赶紧拉着妹妹跪下,又劝着母亲,“阿娘,阿妆有口无心的,又历来照拂舅舅家,您不要气着身子”,阳信知道自己妹妹心中是有些埋怨母亲偏心、又为了南宫侯受了太子月熊事件“无妄之灾”的缘故,心中有些不顺。
刘妆委委屈屈的跪在地上,她比不得弟弟也就罢了,那是太子,国之储君;比不得姐姐也还好,总是她的亲姐姐;但母亲如此偏心王家就让她颇为恼火,月熊事件过后,太子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太子宫诸人亦是该伴读伴读该侍卫还是侍卫,唯独她丈夫南宫侯还被关在家里,宫中家宴都没人记得提起,当母亲的也没见给他周旋一二……刘妆心中自有不忿。
亲生的母女当然不会因为这点争吵生分,说开了,王皇后最终谅解女儿,也自责没有为自己女婿解围,刘妆也是哭着诉苦加赔罪,不想等她预备出宫走到近宫门时被一路小跑的中人告知皇帝已经下旨释放南宫侯并宣他进宫,刘妆喜出望外与丈夫一起去给父亲谢恩、赔罪。
得知乃是太子与太子妃求情,刘妆与张坐又往北宫谢太子夫妇。
“本是吾连累了姐夫”,刘彻脸皮还没有练成后来的铜墙铁壁,被谢的不好意思,“吾自己也是带错之身,不好向父皇给姐夫求情,还是阿娇在祖母和父皇面前几番周旋……”
刘妆没有当面去谢阿娇,但是以后来往太子宫后殿的次数却是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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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又寻一群庸脂俗粉来糊弄吾?”阳信公主懒懒的坐直身子,对两个揉肩的婢女挥挥手,两人不忿的看了一眼来人,只得躬身退下。
“奴婢万死不敢如此”,粉面精致不输女子的年轻中人嬉笑着凑上前,“公主,这次的人您保准满意”
“再向前两次一般,仔细吾掀了你的皮儿”,阳信公主拍拍中人的脸颊,“传上来吧”
“诺”
……
阿娇听完阿青的汇报一笑略过,眼睛一直放在她腰间又换了的精巧花袋上,几次要出口询问却又忍下,思索了这么久,依然没有想出来到底要拿这个花袋的原主人如何,果然她还是情债难偿啊!
“娘娘,有好消息”,阿良欢喜地快步进殿,“世子夫人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