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江上余波

15、首度争吵 “阿冯，阿

　　“阿冯，阿冯，你在看什么？”

　　一个绿衣宫女捧着一把鲜花进到室内，问一个年纪小些、脸蛋圆圆、正一脸痴迷的侧着头看的小宫婢。

　　“她还能看什么”，阿青笑着接过鲜花，轻点阿冯的额头，给绿衣宫女一指西侧站在那里挑选花瓣的修长身影。

　　“哎呀，哎呀”，阿冯一扭身，“阿青姐姐、梁女姐姐难道不觉得她恁英俊了”，被阿青两个笑着一起点额头，阿冯不好意思的捂脸，笑着跑开。

　　楚服动动嘴角也不回头，继续挑选花瓣，这个季节鲜花已经不多，汉宫温室之中尚有一些，她要准备足够的材料以制花露、香袋、胭脂等物。

　　“楚服姐姐，我帮你吧”，阿冯一脸崇拜，“你会的可真多”，父母又是巫祝，为人又和气。

　　“好，不若阿冯将这些甑摆好吧”

　　“唯唯”，阿冯欢喜的看向一旁许多巴掌大小的甑，搓搓手。

　　北宫寝宫内，阿娇服侍着刘彻换上新衣，左右看看，“正合身”，又弯腰给他系上环佩之物，“阿彻，你又长高了不少”，阿娇站在刘彻面前一比有些闷闷，两人都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衣服鞋袜不知不觉就变小了，但刘彻从小就比她高，长大后距离就越拉越大了。

　　刘彻一直带着笑，舒展舒展胳膊，也觉得合适，看着阿娇也很温柔，果然有了妻子有人帮着张罗这些，感觉很是不同。

　　“阿娇也有长高，这般就好了”，阿娇愈发显得娇小玲珑，刘彻抱着阿娇让她坐到案上，又问“姑姑何时进宫？吾还没谢过姑姑呢”，见阿娇不解的眨着眼睛，眼神迷蒙着，便有些心疼道：“若是困了，便去歇息会儿，母后那里一两日不去也无妨，母后不会怪罪的”

　　每日早起去椒房殿侍候早膳、再去长信殿，回来才用朝食，想着阿娇着实是会困的。

　　阿娇摇摇头，“母后当然不会怪罪，只自己心下不安，且阿彻不是说做事要持之以恒嘛”

　　“对，懂得用我的话来堵我了”，刘彻便笑着伸手夹她鼻子。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啦，阿彻”，阿娇赶紧讨饶，趁他不备，张嘴小咬了一下刘彻的鼻子，两人又是一阵笑闹。

　　“这次还要谢谢姑姑，那个燕地来的唐姓医士果然有本事，父皇明显好转，而且，也不生我气了”

　　刘彻到最后说的还有些尴尬，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寻访医士，只是他的位置最特殊，总有些嫌疑……也是他向左了，他的父皇并不是急病暴病，乃是慢性症状，已经不是一两年了，更不是什么秘密，他的几位姑母、兄长都有进献医士和良药，只他还顾虑着。此次他着实惹怒了父皇，有身为人子的惭愧，也有身为太子的危机感，便问计长公主。长公主自然在皇帝面前没少了周旋，燕地的医士也转给了太子进献。

　　“阿娇，为何这般看着我？”

　　“我是看你何时这般客气了”，阿娇噗嗤一笑，“又是亲侄子又是女婿的，难不成阿娘还要图你谢？”

　　刘彻一愣，“是我着向了”，以前许是他看错姑姑了，姑姑做了岳母之后果然是不同的，母后也错了，姑姑又何曾以恩人自居了……

　　“明春广川王、胶东王就番，河清王也要成婚了，只余阿舜不曾定下婚约”，自月熊事件后，刘彻也愿意许多事情和阿娇说、和阿娇商量，“阿舜虽是母后带大，但婚事还要看父皇意思，父皇对他……总是格外宠爱的”

　　至少是不想让他那么早成婚就番，刘彻没有说出来，心里也有淡淡的不舒服。

　　“阿舜是父皇幼子，宠爱些也是难免的，百姓人家亦是如此，再者，你为兄长，父皇肯定也是希望你能照看兄弟姐妹们的”

　　刘彻点头，这次的事情让他格外有些危机感，只是他不是小气的人，皇帝也确实对他最好，一句话便不再提。一个倾身，凑到阿娇粉颈上，手也开始不规矩，“阿娇，今日行不行……”

　　阿娇心下白眼，嘴上只为难的说：“还不行……不若我叫许女她们进来服侍？”

　　刘彻听了有些败兴，只得又坐回去，“不必了”

　　“阿彻是不喜她们？那不若换……”

　　“都不必了”，刘彻忽的提高声音，看着阿娇，他曾经以为阿娇婚后是一定会嫉妒的，说不定容不下他身边有其它女子，可她不但安排了媵女，便是太子宫中原本的御婢也不曾为难，便是皇后提起这事都不得不夸奖……刘彻疑惑了，也有些淡淡的不甘心。

　　真难伺候！

　　阿娇只是坐回去，慢慢地红了眼眶。

　　“阿娇，我不是说你，只是……”

　　“我入宫半载余，唯恐有事做的不够周全，让阿彻为难、让阿娘丢脸、让舅姑嫌弃，我以为纵是别人不懂，阿彻也总是明白我的”

　　“阿娇，是我误解了”，刘彻忙坐过去，用手指抹掉阿娇脸上的泪，又嘟囔着“我以为阿娇这般大度，还真是一心要做个贤良人”

　　“你又怄我！”，阿娇一扭身，“谁喜欢做这个贤良人不成”，又转过身，对着刘彻鼻子咬了一口，“还是我们太子殿下身边真能缺了人？这样便是舅舅也不会高兴”

　　刘彻这才笑了，这才是她熟悉的阿娇，“好了好了，不能见人啦，好啦，不哭了”

　　“嗯，阿彻，别人怎样我陈阿娇并不在乎，只是你，我是想和你夫妻同心、携手到老的”

　　阿娇认真的看着刘彻，这一刻是她重生以来最恨他的一刻，多少山盟海誓付流水，吾纵有不对，可你还是欠我一世诺言的！

　　刘彻静静的听着，记忆中仿佛有人和他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他不可能记不起来的，只看着阿娇，忽道：“阿娇，我还欠你一座金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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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傲？三弟？”陶睢上前拍了拍独自坐在大石上发呆的弟弟，“你怎么坐在这里？阿娘到处找你呢”

　　“找我？”陶傲回神。

　　“是啊，想不想知道为何？”张睢一副八卦样，凑到弟弟面前。

　　陶傲警惕起来，挑了两下眉，“难不成阿宣表妹又过府了？”见哥哥点头，陶傲马上起身，“大哥，阿娘问起便说没见到我，我先走了”

　　“唉！三弟！跑的够快”，张睢跺脚，“阿宣哪里不好了？”

　　“夫君，可曾见过三弟？母亲正找他说话呢”

　　“嗷，没有，不曾，三弟回来过？”

　　陶傲出府，骑着马走的漫无目的，他前世父母疼爱、兄长照顾、仕途顺遂，又有青梅竹马的妻子、有儿女绕膝，一生可以说没有遇到过多大的波折，过的让很多人羡慕，也没有真正的执着过什么，妻子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也是到了大汉，他才更加明白这份感情，思念与日俱增，一生相处的情形日夜缠绕……

　　“三少君，前面就是东市了”，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贵族居住的“北阙甲第”，来到商贾聚集的东市，四和出声提醒。

　　那香味曾陪伴他一生，怎会在太子妃身上出现？陶傲不得其解，看看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来到大汉第一次觉得分外茫然，仿佛苍茫天地仅一身。

　　“陶傲？”

　　“还真是你啊”，张骞下马走近，“前面有家食肆的酒不错，正逢休沐，吾来帮父亲买酒，不若愚兄请你饮酒如何？”

　　陶傲也很喜欢这个上进的年轻人，欣然答应。

　　街右一家雅致的食肆，店主是个俊秀的年轻人，见到张骞热情的招待，“张少君可是有些时日不曾来了，楼上请”，显然是熟客，直接引到楼上的雅室内。

　　陶傲左右看看，装饰简约，虽处闹市也觉优雅，“张兄确是寻得好去处”

　　张骞一笑，“也是偶然寻得罢了，吾父甚喜他家的稻酒，吾与兄长常来此买酒，说来还要多谢陶兄弟”

　　“张兄客气，只是吾所学番语不过皮毛，没能帮到张兄很是惭愧”

　　“陶兄弟千万不要这般说，那些书册对吾帮助甚大，吾感之不尽”

　　时下书籍是极为珍贵之物，便是平常些的富贵人家也难收藏多少，陶傲知道他并不是出身侯门，乃是其祖父做过少府丞，偶然的机会他被今上发现，今上赞他胆大有远志，破格为太子侍读，但他终是和侯门子弟不大相同的，傲而好学，又爽快机敏，但是家境要差一些，陶傲便将自己祖父的书籍借给他。

　　“张兄太过客气”

　　“好啦，我看我们也不必在这里客气来客气去了，来，尝尝这家的稻酒如何”

　　“好，请”

　　酒过三杯，两人也说了时下之事，难免说到太子宫中，陶傲状似不经意的问：“张兄觉长公主府上如何？”

　　“难说，据说因去年之事，长公主便寻了许多师傅教导陈家的诸位公子，一年时间他们也着实甚少出门，如今这长安的大小宴会上只看窦家了”张骞举酒，忽的想到，“你家长嫂不是出身堂邑陈家吗？”

　　确实！陶傲被一语惊醒，怎么忘了大嫂了，面上却是淡淡，“正是，只吾这许多年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对外面的事所知不多”

　　两人饮酒畅言，而此家食肆的后院密室之中，一对双胞胎姐妹一脸欢喜：“阿玉姐姐，你回来了！”

　　来人露出清丽面庞，“大何妹妹、小何妹妹，别来无恙，吾幸不辱命”

　　大小何女看向她的身后，频频袅袅两位少女摘下维帽，大小何女相视而笑，“吾等可复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