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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婆媳之间(一) “阿娇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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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来坐到母后身边来”,王皇后用完膳食、放下香箸,招呼侍立在一旁布菜布汤的阿娇,“阿娇几时做过这些,且贵为太子妃,何必事必躬亲”
“母后,阿娇听闻过当年外租亲尝汤药,也常见父皇、阿娘侍奉祖母,如今太子亦在父皇身边尽孝,儿既为太子妃,理应替太子分忧,孝顺母后”,阿娇过去跪坐在王太后身边,从善如流的提王皇后捶着肩膀,说到这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阿娇笨手笨脚的,母后勿怪”
“阿娇有这份孝心,母后自是高兴”,王皇后扫过阿娇的衣裙,笑意不便,又和阿娇抱怨,“比阿婧、阿媱几个还强些,那三姐妹几日都不晓得进宫来看看吾”
“母后这般说,阿娇要斗胆给姐姐们鸣不平了,姐姐们最是孝顺不过的,阿婧姐姐道母后喜看百戏,前儿才得了一班西域百戏便进宫献给母后,阿妆、阿媱姐姐也是想着母后呢”,婆婆当着媳妇说女儿,自来是不能当真的。
婆媳两个宛若亲母女般说了一早话,阿娇请辞去长乐宫给窦太后请安。
王皇后看着阿娇身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放了下来。从婚后第一天开始,阿娇便每天早上来她这里请安、服侍用膳,王皇后还以为她新妇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一个多月了,却依然如此,倒是她小看了这位娇蛮的堂邑翁主,招招手,心腹大宫女越女近身上前。
“太子殿下这个月有二十二天和太子妃娘娘合寝,其余皆是到前殿,是……殿下几位伴读陪伴”
王皇后拧了下眉,“又是那个韩嫣?”见越女点头,脸上显现些怒气,太子河韩嫣什么关系,大家也就是嘴上不说破罢了,当今时下风气如此,大汉皇帝、诸侯权贵多有佞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先帝时期的邓通,当今的周文仁,都是如此,然毕竟做母亲的还是没有期望儿子搞这一套的,“越来越荒唐”
“殿下倒也不曾闹出格……,太子妃不曾有过抱怨之语,每日不过是处理北宫事物,再就是往椒房殿和长信殿了……”
王皇后怒气稍平,又问长公主事,也没听到什么值得担心的,便又问起太子宫中事,眼神不明。
阳信公主进宫,便和女儿吐露一二,“吾愿以为阿娇那般娇蛮,不想比吾侍奉太后尚且勤勉,到显得吾做的不周到了”
“儿也不曾想到呢,许是祖母指点过也说不定”,阳信公主也是没有想到,“不过,母后,您说了点话,她不是也换了衣裙?阿娇这般敬重母亲不是很好嘛,也省得母亲为难了“
王皇后犹豫,没说话,儿媳孝顺自然好,但太后那边……,这边是她的为难之处了,儿媳和自己婆婆更亲近,她就夹杂中间了,偏生太后那边不是她能打听的到的,她也不敢如此。
长乐宫中,太后和馆陶都在,窦太后也再问阿娇,“吾阿娇何必如此?你母亲对待两个儿媳也不曾要求这般过,吾更是不曾这般让皇后侍奉过”,王皇后说过什么总能传到她这里的。
“外祖母,阿娇知道您是心疼外孙女呢”,阿娇凑上前,腻在窦太后怀里,“只吾听婢女们讲,齐民人家,多是如此,便想难道天子之家反倒不如他们孝顺不成!”,阿娇顿了顿,才轻悠悠的说着“而且,做人甥女与嫁为人妇总是不同的……”
殿中沉默了一阵,才听窦太后有些苍然的声音,“吾阿娇真的是长大了!”馆陶则是始终没有说话,脸上色彩变幻却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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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长公主命人送来了一些香饼,还是上次娘娘说喜欢的羯荼香”,阿良拖着一小盘香饼放在阿娇面前,见阿娇捻起一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熏香传统由来已久,时下亦是盛行,最普通如甘松香、苏合香等,亦有富贵香种无数,而长安贵女多好此道,或是重金求购或是各府制作,以求卓尔不群。阿娇也喜欢熏香,尤喜欢自己研制,也算是一爱好吧。
阿娇捻着香饼眼波流转。
刘彻被叫去椒房殿言语“教育”了一顿,回来时脸上颇有不快之色。
“阿彻,可是有何不快?”阿娇放下香饼,给他呈上蜜水,关切的问。
新婚娇妻关心自己,刘彻脸色稍霁,揽过阿娇,“是周亚夫又惹父皇生气,吾也被连累挨了几句骂”,却不说在椒房殿中事。
“是朝中事,这些吾不大懂”,阿娇歉意的笑笑,又补充道:“父皇肯定不会真生你的气,且父母对子女皆是爱之深责之切的,吾想父皇亦是如此吧”。
“是是是,我们阿娇说的对”,刘彻笑言,又凑到阿娇耳边耳语了几句,惹来阿娇面颊泛红,给了他一记粉拳,两人又是一阵笑闹。
“这是在做什么?”笑过之后,刘彻见内殿摆着整理一半的衣服,想来他回来之前侍女们是在整理,见他归来才退了出去。
“让阿良她们把这些衣饰整理收起来”,阿娇有些留恋不舍的抚摸了几下其间最为华丽的一件衣服,“太过华丽了,不太合适”
“阿娇,你不必如此……”
刘彻看着阿娇现在的衣服,想着以前为堂邑翁主时的衣饰,有些不舍得,其中故事、母亲“训导”过阿娇什么,刘彻也已经听闻,他对这些倒是很不以为意,也是遍及两汉,太子时期如刘彻这般过得肆意加惬意的很少,养成后来的性格于此不无关系。
“外祖父、父皇均尚俭,母后尚且衣不曳地、帐不文绣,阿娇怎可过于奢靡!”,阿娇如是想着已经痛快的放下衣饰,坐回刘彻身边,“以前是外祖母、阿舅他们怜惜阿娇尚幼,事事皆宠着阿娇,如今阿娇都大了,不能总像幼时那般不懂事了!”
稚气未脱的小小少女,刚刚还像不得不放弃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如今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着“不能像幼时那般不懂事了”,那样子把刘彻逗得彻底开心起来,把人抱进怀中一顿乱吻。
“阿彻,吾也有担心自己做不好呢”,阿娇倒在刘彻怀里,尚有些气喘吁吁,又娇娇的道“不过,阿彻不能嫌弃吾,吾都能学会的,都会做好的!”
“好,不嫌弃,谁都不许嫌弃吾的阿娇”,刘彻抵着阿娇额头说着,“阿娇做的已经很好了”,比他想象的好,今日父皇还夸了阿娇,小少女骄傲的笑便绽放在他眼中,如儿时她第一次弹琴给他听,得了他夸奖难般,骄傲、得意,而又谁都比不上的璨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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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姐姐在忙着?”
“是楚姐姐和李姐姐啊,坐,阿青你来”,阿良将正在熏香的太子妃的衣物交给阿青继续,她招待着楚服和李细女。对待太子身边近侍寺人、宫女,她们是友好而保持距离的,然对待北宫其它宫人态度又有不同,尤其是像这两位这样的大宫女,当然这些人也是很想在新来的女主人面前露脸,对待太子妃带来的这些婢女们便更是乐于交好了。
“阿良姐姐着实客气,楚服不敢当的”,楚服和李细君客气的接过茶盏,几人无非聊些宫中可习惯、家乡在哪、家人何在的话,都是宫中、侯府呆长了的老人,自然懂得不聊那些忌讳,且都有意结交,便聊得也欢快。
悠然恬静而独特的香味使人沉醉,李细君便问了一句是何香甚是独特,阿青已经将衣物收好,也坐过来,“是羯荼香,因娘娘喜爱,长公主特命人送来给娘娘的”,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非常的事,长安权贵哪家没有自己的独门香料呢,阿青便有很自然的说着,“本不是产自我大汉,是长安来的羯荼商贾所售,并无二家……只娘娘喜爱……数十金……”
北宫的宫人们当然都想知道太子妃爱好,在宫中有些根基的已经打听到,诚如太子殿下好猎、喜欢养狗一样,这位太子妃喜爱研制香料、香露,楚服心下有些奇怪,阿李这些会不知道?
“阿良姐姐、阿青姐姐,这是我做的几个香袋,送给你们,不要嫌弃”,楚服拿出自己做的香袋,又道,“我也会制些香,只是姐姐们什么不曾见过,不敢在姐姐们面前献丑”
“好精巧的香袋”
“楚姐姐真是手巧”
阿良、阿青也很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均不免赞叹,楚服着实心思巧妙,而且扬手不打笑脸人呢。
楚服谦虚的笑应,李细君也拿出了给几位近身婢女的礼物,众人又是一番畅言,送二人离去。
阿青、阿良看着两人离开,互看一眼,方取出太太子殿下的几件衣物,亲手小心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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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傲在看何书?”
“臣参见太子殿下,禀殿下,臣再看一些史书”,陶傲不想太子殿下忽热出现在他身后,忙起身行礼。
刘彻探身看了看,又看着有几分无措的陶傲,眉目挑了挑,更靠近了些。
“殿下,殿殿下,臣刚刚看的是……”
陶傲也是活过数十载的人,可着实想不到太子殿下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居然有那种,那种嗜好,真是,真是……
刘彻看着陶傲脸色变红又变白还有点要变黑,着实精彩,哈哈哈的大笑着退后、离开,这个陶傲哪里都好,怎么就这么不禁逗呢!他的这些伴读,谁的心思在哪里、谁适合哪里,她还是清楚的。
陶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