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江上余波

11、大婚入宫 阿娇再为刘

　　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祁祁甘雨，膏泽流盈，年光三月里，宫殿百花中。

　　每年的三月三上巳便是春季最热闹大家节日，今年的上巳节却另有不同。概因上巳一过，便是太子大婚亲迎之日。聘书、礼书、迎亲书则吉日已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依礼而行。

　　然天家婚礼毕竟不同普通士人，亲迎之礼自不是如普通新郎那般去新娘家迎娶，乃遣御史大夫乘舆法驾，迎太子妃于堂邑侯府。

　　黄昏时分，堂邑侯府，盛装的陈阿娇人生最后一次拜父母。

　　“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陈午夫妇如同普通的父母那样送女戒命之辞，双双湿润了眼眶。

　　庄重的礼乐声中，阿娇踏上了属于她的征途。

　　未央宫中，刘彻郑重的执起阿娇的手，叩拜皇帝皇后，共入太子宫。沃盥、同牢、合巹、结发。

　　阿娇再为刘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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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的未央长乐总是灯火不灭，绵延数十里，想媲美天上的星辰。浩浩汤汤，在人们的安眠与不眠中，清晨朦朦胧胧的靠近。

　　层层幔帐中，阿娇早已清醒，或者说根本不曾有一点迷蒙，记忆中的新婚之夜是格外甜蜜的，甜蜜到哪怕困顿长门时想起也依然能够美美入梦，而现在她只是觉得清醒，越发的清醒。

　　阿娇偏头看一旁独占了大半个床的刘彻，模糊的脸已经逐渐清晰，似乎是不习惯有人挨着自己，英俊而尚有几分稚气的脸上剑眉微蹙，薄唇紧抿，霸道的又挪了挪身子，占了床的更大部分。

　　阿娇被挤得只得侧过身，有些好笑，支起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彻，伸出手指准备去夹他的鼻子。

　　刘彻终于绷不住，一个翻身将阿娇压在身下，含笑看着身下娇艳如鲜花初绽的少女，黑亮的眼眸据是柔情。

　　阿娇一点一点绽放笑容，伸出手臂，揽上他的脖颈，感觉到吻从轻柔到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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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人辇上，刘彻微微侧着身体，得到身旁美人一笑，刘彻抬手抚了抚阿娇发顶，揽人入怀。

　　昨夜的太子殿下是熟练也尽量温柔的，阿娇有片刻的不适后也是投入，几世的记忆，男女这点事她早已娴熟，知道的比表现的更多，昨夜自然也是和谐而美好的。如愿的放松身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辇下的宫婢寺人，轻轻推了推刘彻，惹来太子殿下又是一阵愉快的轻笑。

　　也许征服满身带刺的美人便如摘下悬崖上的名花，总是能让人愉悦而有成就感的。

　　长乐宫中，窦太后已经着人问过两次，听到黄门唱报，笑对着身边侍婢言：“来了”

　　“新妇拜见祖母，皇祖母长乐无极”，刘彻、阿娇先后进殿，阿娇正正经经的行了大礼，才坐到窦太后身边。

　　“好好好”，窦太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高兴了，伸手摸索着阿娇的脸，“吾阿娇已经长大了，来来，阿彻坐过来，吾也算看到这一天了，等来年再给祖母填个重孙，祖母可是无憾了……”

　　“祖母”，阿娇有些羞涩的低头，听到外祖母的笑声，以及刘彻的笑言：“祖母，会有重孙还会有重孙女，就怕您哄不过来嫌弃呢……

　　孩子啊，阿娇感到一瞬间的苍凉，眼眸微沉，又“不依”的靠进外祖母的怀里，余光看着刘彻，深沉而冷冽。

　　到了椒房殿，感觉又是不同。王皇后已经有了年纪，早已比不得后宫中鲜嫩的少女们受宠，然皇后有自己的生活，有后宫诸女的求见、有长安贵女贵妇的拜谒、有公主们的探望、有数百寺人宫婢的侍奉、有无数侏儒小戏伶人的逗趣，更主要是太子地位的稳固，使得椒房殿依然是热闹不冷清的。而今日皇帝也在，这里便更显得热闹几分。

　　阿娇再次本分的行礼，起身后被拉着到王皇后身边，“吃住习不习惯”、“太子宫里宫人们侍奉的可尽心”、“阿彻有没有淘气”……温和的问话仿佛对待自己亲女，阿娇一一回答，亲昵又恭敬。

　　刘启看着王皇后和阿娇欣慰的笑了，又对王皇后感慨，“昔年，这两个孩子不过这么高”，手比了一个高度，“阿彻便直嚷嚷着要娶阿娇，别人谁也不要，阿娇呢，拉着他手只知道笑……如今都这般大了，可是如愿了”，说完大笑，王皇后亦掩袖抿嘴而笑，眼角有些淡淡的皱纹。

　　这次便是刘彻也有些不好意思，坐在皇帝下首，含笑看着阿娇，有些得意的说，“是儿有眼光嘛，父皇……”

　　椒房殿其乐融融。

　　太子有五日假期，太子的诸位伴读们也就有了福利，不用进宫陪伴太子，又是踏春的好时节，便多和三五友人一聚。

　　“此是开封侯三子，陶傲”

　　半山亭中十几位权贵少年带着自家门下骚客文人踏春归来，集会于此，席间梁北平侯府的二公子张阅将一少年介绍给大家。众人对这位得了皇帝夸奖、太子新晋伴读也算有些耳闻，今日一见，心中都赞：果然钟灵俊秀。陶傲母亲张氏出身北平侯府，他也是一早被表兄张阅拉出门踏青。

　　陶傲举盏，“傲年幼有疾，不常出门，是矣多不识各位兄长，今傲便饮此盏敬各位兄长”，一盏酒饮毕，众人夸服。

　　推杯换盏，饮酒赋乐，人免不了好奇问陶傲羽箭之事，陶傲一一稍作解释，语态平和，脾气和悦，便留给众人个好印象。太子大婚，开封侯府进上的《北宫赋》亦是席间热议话题，陶傲又是一番说明，而众文人自有一番争论，陶傲听着心中对这个时代又有了进一步认识。

　　酒酣之时，山间传来高歌伴着附和、鼓缶之音，颇为嘈杂，席上的几位公子很是不悦，遣人去问，小厮一路小跑的很快回来，凑在陈阅耳边耳语几句，陈阅对众人做个无奈的手势，除陶傲外众人皆是恍然大悟，皆是扫兴的起身收拾，但却不敢有怨言。

　　“却是为何？”陶傲不明，问陈阅。

　　未等陈阅说明，山上已经有数十仆人下来，直接清扫、重新摆席，瓜果时蔬、肉脯汤饼一一俱全。

　　“乃是窦家的几位公子，表弟不识的”，陈阅边拉着陶傲下山，边给这个表弟解释。

　　一听是窦家，陶傲已经明了，与自己所处的时代很是不同，这里的外戚着实嚣张，虽然已经有所了解，但几次所见，陶傲还是要啧啧称奇。而看自己这一队公子，皆是已经远离远离中心、没有盛宠、结交不上顶级权贵的“边缘”贵族们。

　　“表弟是不曾见到陈家的两个公子，更是……咳咳，据说被长公主责罚了，半年多不见出门了”

　　陶傲莞尔，回头看看已经到亭中的诸公子王孙，倒是还有几位太子宫的“熟人”。

　　韩嫣远远的望见下山的诸人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又见他回头，眼睛眨了眨，哼笑一声，起身。

　　“陶兄，陶傲……”

　　“陶公子，吾家公子请您席间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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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等参见太子妃，娘娘长乐无极”

　　太子宫中数百宫婢、寺人分批来参见新晋的女主人。

　　“起，赏”

　　“谢娘娘赏”

　　“娘娘，太子命人传话，在清凉殿侍奉陛下用膳，请娘娘自食”

　　“汝名为何？”

　　阿娇定定的看着眼前人，时光轮转，两世仿佛在这一刻重合。

　　“奴婢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