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云天·雪舞

9、断弦

　　不该有的情爱，为何，却是越陷越深？

　　典雅的古筝，一直是我渴望的技艺。来到这古代，最好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可以毫无妨碍的学琴艺吧？而不流于俗，可臻化境的技艺，是否该引以为傲？
　　纤纤十指拨弄于弦上，心思却不知已飞往何处了。烦躁——这已有两年不曾出现在身上的情绪，为何会因大哥的一句话而被轻易挑起。？
　　今早出门前，大哥在跨出门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今晚太子邀请秦王过府饮宴。这还真是难得啊！”说完，即上朝去了。
　　自小，酷爱历史的我就已看了太多的皇族内部的血腥纷争，自然不会单纯地听不出大哥话中的嘲讽。自古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在这非常时期，太子会纯粹的宴请秦王，那就真是诡异了。只怕这场鸿门宴是凶多吉少了。
　　日已西斜，眼看赴宴的时间将近，他——也该出门了吧？到底该不该帮呢？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见他了不是吗？好烦啊！
　　“嘭……”
　　一声闷响打回我的思绪，呆呆地望着那断掉的弦，不安的感觉迅速蔓延。
　　“哎呀，大姐，你手流血了！！”
　　看着慌乱地找东西要为我包扎的慧儿，脑中浮现的，是另一张让我心神不宁了整日的脸庞。突然，一段有关于唐太宗早年的记载闪出脑海：据载，武德四年，太子建成以宴客为由，欲毒害秦王。至宴半，毒发，秦王称病，出。后愈，报于李渊，不信，故此事不了了之。
　　心跳，蓦然加快。一把抓住慧儿正要为我包扎的手，“慧儿，我要出去一趟，你先自己练着，好吗？”
　　看到她点头，我二话不说便由窗口飞出。
　　背后隐约传来她的喊声：“大姐，你的手还在流血呢！”
　　生死关头，哪还有时间管这些小伤口啊！我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秦王府而去。深怕慢了，就全无挽回的机会了。
　　白天就飞檐走壁会不会惊吓世人？我只能说：“幸好这时间的街上没几个行人。”当然啦，都回家吃饭去了吗！

　　看到前方正欲跨上马的身影，心中仿似有一根弦悄悄地松动。虽看不到此刻自己的表情，却能感觉热热的眼眶中似有液体将不受控制。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见那已上马准备出发的人，我急忙出声唤住：“等一下！”

　　举起的手明显的一颤，异芒闪烁的黑眸笔直地射向翩然而至的白衣少女。眼中涌动的，是什么？胸中鼓动的，是什么？
　　挥退欲上前阻拦的侍卫，李世淮快速地跃下马。那急切的动作，教一群手下惊愕不已。
　　定定地对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无法忍耐，屈服于心中的想望，伸手抚上眼前那朝思暮想的容颜。整整的三年，她竟然整整消失了三年。多少次，梦里，是她那总是飘忽的身影。在晋阳的白衣仙子，在泾州的苍凉背影。察觉她明显的一僵，却并无抵触的情绪时，心口的喜悦，瞬间充盈于胸口。至今还是无法明了，为何独独对她牵肠挂肚。那些温柔可人的大家闺秀，丝毫不能引起他的一丁点注意，可才见过她几次，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容貌，就让心中装了满满的她。
　　至今还记得沧州离去时的她，那眼中明显可见的诀别神情啊！那份深深的刺痛，没人能明了啊！
　　面对本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人儿却突然出现在你眼前，真真实实地被你紧拥在怀中，心中的激动怎可能轻易抚平？
　　虽激动，但仍没错过适才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只一个眼神，就让他心中怜惜的心情，泛滥成灾。因此，才会毫不考虑的将她紧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臂膀，替她撑起一个安心的港湾。
　　即使这样的唐突，会让她讨厌。
　　但——他已无法放手了啊！

　　良久，才用怕吓着她似的轻柔语气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感觉怀中的人儿轻轻的摇着头，也不逼她，只是轻抚着她柔顺的青丝，守护着这世间我唯一的珍宝。
　　就这么静静的拥着。
　　怕打破此刻的幸福似的，周围的人，都只是静立一旁，连呼吸，似乎都放轻了。
　　可是，时间不会为谁停留。
　　看天色不早，王谦搔搔头，虽无奈但还是得开口：“王爷，时间不早了。迟了，不好。”
　　点头表示知道，紧拥一下怀中的佳人，轻声要求：“心儿，跟我一起走，好吗？”
　　摇着头，轻轻推开他，退到一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在他的凝视下，取出了一粒芳香四溢的药丸递至他面前，“吃了吧！”
　　看他问也没问就拿起吞下，让她为他的全然信任感动之余却也不免忧心：“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他却微笑，一贯的温和：“我不觉得啊。并不是每个人我都相信的。”只对你！他在心中默默地加上一句。
　　她会问，就表示她还不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区区一颗药丸他一点都不怕，若哪一天她要他的命，他亦会毫无怨言的给她。因为，她是比他的命还重要的珍宝啊！可是，她要到哪天才会懂他的感情呢？
　　承受不了他专注的眼神，只能狼狈的选择逃离，“我走了。”语落，转身，手，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你的手怎么了？”带着怒意的语调急急传来，其中是否夹杂着紧张与心疼？
　　回首，看向那被他牢牢拉住的手，这才想起适才被断弦划破手指的事：“没什么，琴弦断了。”
　　静静的看他皱着眉从袖中抽出一条精致的手帕，细心地为我包扎。心中微微的酸涩，是什么？
　　轻抚着包扎好的手指，才又开口：“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还没包扎就乱跑，要感染了可怎么办？”
　　他话中明显可见的担忧与宠溺使我心慌，不明白事情怎会发展至此。最后，只得落荒而逃。那灼热的视线，却仿佛如影随形。
　　不该有的啊，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任何的感情，都不是我该招惹的。更何况是这般深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