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云天·雪舞

10、庙会

　　夜幕降临，倦极的雀儿也都归巢了。
　　在外忙了一天的长孙无忌，也回到了府邸。
　　“大小姐呢？”
　　管家躬身回答：“大小姐正在琴房教小小姐弹琴。”
　　轻一颔首，脚步随即便往琴房而去。
　　相府，大致分为两部分，前面主要是长孙无忌办公的地方，包括前厅、书房，后面则是住房。长孙无忌住在主楼浩然楼。布置摆设一律采简朴的风格，无多余装饰，简单中却也透着屋主人刚正不阿的凛然正气，。长孙慧儿住在左侧的兰苑。从入口到屋前一条小径，鹅卵石铺成，路旁种着君子兰，郁郁葱葱，极是生机盎然。兰苑占地不大，仅有长孙慧儿住的闺阁及一间琴房，专供她练琴所用，而这琴房以前并不常用，仅供长孙慧儿无聊打发时光所用，自冷心来到之后，慧儿被她高超的琴艺所折服，缠着她教琴，因此每次冷心暂住的一个月期间，这小小琴房就成了她们两人弹琴之处。右侧的闲居占地颇广，与主楼无异，建筑仅主楼——听雨楼，此外就是一个大园子，园内植物有竹林及各色花卉，却无一株桂花，主要是因此处主人——冷心受不了桂花浓郁的香气。此外，园内一侧僻有一个小池塘，内植荷花，旁有观雨亭，要到主楼必得经过这个园子，此处极为幽静，除长孙兄妹外，就只有专门负责打扫及中种植花木的仆役能够进入。
　　疾步踏上兰径，却在乍听闻那琴声时蓦然驻足，不自禁地在路旁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坐下，卸下身为宰相的严肃，全心地投入这美妙琴声中，多日的劳累似在这平和的乐声中得到了舒解，直到一个略带冷意的声音出现：“大哥，深秋石冷，容易受寒，为何不进屋呢？”
　　闻言，长孙无忌径自站起，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一派轻松地答应：“妹子的琴艺又上了一层了，这般的心如止水，实非常人能比啊！”语未毕，人已至琴室。
　　只见琴房内一名十岁左右的女孩连忙站起，向长孙无忌福身问安后才乖巧的坐回原位。举止一派大家风范，一看即知极有教养。另一位坐在琴后的白衣少女白纱蒙面，璀璨星眸熠熠生辉，顾盼间风采尽现。见到长孙无忌进来，仅是礼貌性地轻一颔首，举止轻松自在，无一点紧张之感。其沉稳娴静与前一女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只见她微拨琴弦两三下，淡淡地说：“大哥过奖了。小妹献丑。”看情形，刚刚的琴音是这白衣少女所奏。
　　长孙无忌对她一笑，并无怪责她礼数不周之过。反倒是极为亲切：“你来了这些天，为兄也没时间好好地陪陪你。今晚有个庙会，我带你们去玩玩，如何？”
　　白衣少女含笑瞄了身旁的小女孩一眼，在看到意料中的兴奋神情时，冷冷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点。心中不免感叹：这个小鬼啊！在自己唯一的兄长面前还是那么拘谨啊。但，毕竟，这两年来已经改变了很多了，至少敢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想想，这古代的女子，还真是不自由。即使是在这对女子束缚不多的唐朝，也与自己的时代相差太大。心中这么想着，嘴里也不忘回应：“难得大哥有此空闲，小妹当然欣然愿往。”
　　唐朝建立未久，一切都还在恢复当中。但皇城长安却是繁华异常。而唐朝的民风较开放，女子亦能抛头露面，且行为大胆的亦大有人在。故有些地方的男女关系也较复杂。
　　夜晚的长安，嬉笑声不断。各式小摊、店面、茶楼，都是顾客云集。对于长年生活在幽静环境中的人来说，这般喧闹的场所，实非兴趣所在。
　　在长孙无忌的带领下，兄妹三人看完了庙会，此刻坐在长乐街上最大的茶楼上，悠哉地品茶。算不上英俊，却正气凛然的长孙无忌与一派官家小姐的长孙慧儿，本就是众人视线所集。如今再加上一个周身充满疏离气息，神情冷然的蒙面少女，当然更免不了被人们的目光所追随。因不喜仆人的跟随，所以长孙无忌只带了一个侍卫随行。三个主子对别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径自聊天。而那个侍卫从头到尾都尽责的站在他们身后，小心的保护着。
　　“心姐，刚刚那个杂耍你看了没？那个喷火表演好厉害哦！怎么会有人能喷火呢？他肚子里装着火吗？那不是会很热！”皱皱小鼻子，似乎是要表明自己刚刚说的话的真实性。那可爱的表情，让一旁的长孙无忌笑出了声，也让一直冷然无表情的冷心柔和了眼波。身为生化系高才生的她，怎会不清楚其间的奥妙。
　　长孙无忌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也不忍坏了她的兴致，仅是将茶推到她的面前：“说了那么久的话，该是渴了吧！先喝口茶润润喉。”接着转头看向安静的坐在右侧的人：“今晚逛的开心吗？”
　　冷心轻轻点头：“很尽兴。”只是太吵了，受不了。不免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过这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尽兴就好。我们休息一会就回府……”话未完，就被街上的吵闹声打断。
　　四人不禁都将视线投往那骚动的中心。只见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拉着一个小姑娘，似乎是刚才向慧儿卖花的小女孩。他们旁边站着数个侍卫和一个一派清闲的年轻公子。围观的人们惧于他们的势力，竟是无人敢上前帮忙。
　　在看到那个一脸平静的俊公子后，长孙无忌不禁摇头叹气。看他那样，众人均感怪异。但出声问的，却只有满脸不解的长孙慧儿。毕竟在这里的人，有资格出声询问的，就两个人。而其中之一是那个一心抱持独善其身的冷心，要她主动问，是不可能的事情。剩下的自然就只有这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姑娘了。长孙慧儿朝街口望了一眼，奇怪的问：“大哥，您为何叹气啊？您认识那些趾高气扬的纨绔子弟吗？”
　　听了她的话，长孙无忌微皱眉，出口制止：“慧儿，不可无礼！那可是当今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
　　长孙无忌话一出口，令其余三人均感到些微的震撼。谁能想象，堂堂的大唐朝的太子与皇子，竟然会当街欺负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就连向来淡漠的冷心，听闻此话，也不禁再次转头看向喧闹的街心。平静的眼底有着一抹了然。刚看那二人时的那份莫明的熟悉感原来是因为他！
　　但，就算是贵为当今皇子，也不能做出这等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事吧？这未免也太——太不像话了！
　　看着那卖唱女孩慌乱无助的样子，众人心里不免都升起一股愤怒的火气。慧儿早已气鼓了双颊。确定自己实在看不下去，慧儿回首以着恳求的语气对着她向来敬畏如父亲的兄长说：“大哥，您救救那个女孩吧！”
　　望着小妹脸上那恳求的神情，长孙无忌释然的一笑，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要她少安毋躁：“放心，大哥不会见死不救的。我们走吧。”说着，就带着三人下楼，往那喧闹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