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云天·雪舞

8、寂寞

　　寂寞的人
　　寂寞的心
　　是坚持？是无奈？
　　不该有的牵扯
　　似乎——是越来越深了

　　一片落叶，悠悠飘至湖面，一圈圈的涟漪，静静荡开，平静的湖面，有了波动。
　　深秋的园景，透着颓废的感觉。好似一个历经沧桑的浪者，终于感到了疲累，失去了青春的激情，生命的热情，不得不缓下脚步，有着无奈的情绪。萧索，也有着它别样的景致。
　　难得的宁静啊！
　　来到这纷乱的时代，陪伴我最多的，就是寂寞吧！冷情、冷心，只是逼自己对周围事物淡然处之的无奈选择啊！时间长了，竟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这应该是减少自己与这时代牵扯的最好的方法了吧？只是，有谁知道，我其实是个怕寂寞的人呢？
　　怕寂寞啊！
　　所以，在我的世纪，身边总有朋友或家人的陪伴。吃饭、逛街、学习，做任何事，都会拉别人相陪啊！但——
　　来到这里，却尝足了寂寞的滋味。
　　是怕在这里的牵挂太多，是怕对这里会倾注太多的感情，更是怕自己回去后会对这里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存在罪恶感。所以，我不与人交往，不与人交心，而剩下的，就是寂寞与我长相伴。
　　这，就算是最疼我的师兄，也不知道啊！
　　苦涩的笑容，有的，是无奈。
　　哎，好寂寞啊！

　　“星儿！”
　　亲切的呼唤，随着湖面的再度平静而来。微抬头，迎向那打破一园孤寂，疾走而来的人。
　　“长孙大哥。怎么这么快就有空过来？”
　　一贯的沉静，即使心中喜悦于他的到来。
　　“你难得一年来这么一趟，就算再忙，为兄也要尽速赶回来，第一时间瞧瞧你呀！”声未落，人已至身前。那一身尚未换下的朝服及稍显紊乱的呼吸，可见他刚赶回来时的匆忙。
　　感动于他对自己的重视，神情也不自觉的放柔：“小妹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大哥实不用如此急切的。”
　　轻轻的拍了几下肩，引着我行至观雨亭，才又道：“怎么又只能住一个月？不行，下次得和你师傅说说，让你在家里多待些日子。”
　　听着他的话，我不禁失笑：“一个月不算短啊！我在山上也只待几个月。”
　　斜睨着我，他冷哼：“几个月？你说的几个月可是一个月的十倍不止呢！”
　　看着眼前这个正在闹别扭的大男人，实在很难把他和当今朝廷人人称颂的宰相大人联系起来。
　　“见过小妹了吧？这丫头可是整天叨念着你呢！”
　　“恩，见过了。聊了好一会。”
　　“星儿，下次来之前一定记得跟你师傅多说些日子，好让大哥带你好好地玩一下长安。这里可不比山上，热闹的很呢。明天啊，为兄就带你到外面逛逛……”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说着长安的变化，不自觉想到刚刚缠着自己教她琴艺的慧儿，在心中不自觉地叹气。看来，与这时代的牵扯，又多的一项。
　　三年前出手救下了被盗匪围攻的一对兄妹。而之所以出手，只是感动于那兄长拼死护卫身边妹妹的那份深厚的手足情，让自己不自禁想到了尚在家中的亲弟弟。而多管闲事的结果，就是在两兄妹的软硬兼施下与其义结金兰。直至送受伤的两人回家后才知晓一个天大的事实：这个刚出炉的义兄竟是历史上著名的长孙无忌！不用说，那个义妹无疑就是后来唐太宗那位以贤惠明理著称的长孙皇后了。目瞪口呆之下，只得接受这项令人震惊的事实。
　　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本不欲再与他们有所牵扯，却不敌他们的一再要求，只得勉强答应每年挪出一个月的时间与他们共享“天伦之乐”。
　　更不曾想，一向节俭的长孙无忌，竟因为我这个义妹每年这点时间的暂住而特意打破他严谨的生活态度，在相府里辟了一处不小的园子，还盖了一座听雨楼，只因我提过一次自己喜爱雨声。而这座观雨亭也是以此命名。感动之余，我也只能每年依约前来小住。而府里的仆役也都以大小姐称呼我这外来客，俨然将我当成了这里的主人之一。这真是怎一个复杂了得啊！

　　“大哥,最近朝堂上可有什么大事吗？”淡淡的开口，并非要插手朝政，纯粹只为关心这为敬爱的兄长。
　　没有丝毫犹豫的，他全盘脱出。那神情没有不悦，只有不明显的谢意。就是这份理解与坦然，才让我总是无法狠心摆脱啊！“朝堂上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不就是老样子。只是太子对秦王的敌意，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皇上虽说不偏袒任何一方，但包庇太子的过激行为却是不争的事实啊！但秦王也实不是那般容易就能被拉下来的。光就他手底下的那几位厉害角色就不容小觑了。看来，一场兄弟之争是免不了的了。”
　　“是吗？”感叹的语气，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其中掺有的一丝忧心，只因眼前晃过一张虽笑却难掩沧桑的年轻脸庞。身在皇家，并非好事啊！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对面的人以着能看穿人的眼神深思地盯着我，似乎是想从我脸上细微的变化中找出些须端倪。感觉到投射在身上的大量眼光，我恍然回神。心下却不免一叹：不愧是能留名青史的长孙无忌啊！想要在他面前隐藏心思，怎一个累字了得啊！
　　他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这样的情况不多见哪！”
　　见我只是笑笑不多做解释，他也只耸耸肩没多问。
　　转眼盯着亭外的一株盛放雏菊，相信仅凭面纱外的一对眼睛，他就算再聪明，也看不出什么来的。
　　静默半响，终究敌不过心中的担忧，一声低叹轻轻地从我的面纱下溜出：“如果可能，就帮帮秦王吧！”
　　讶异的表情说明着他此刻的不解。明了他的不解所为何来，却不想解释。毕竟，这份毫无理由的担忧情绪连自己都不懂，又何来向他人解释的必要呢？
　　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觉得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最终，还是没问我原因，只是缓缓地说：“为兄记住了。”
　　微微一笑，表达了我的谢意。
　　不该有的牵挂，像一张网，越来越密了！
　　无牵无挂的归去，似乎是我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