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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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抵达千秋居，还未站稳，便有一个绿色身影扑上来，我只有苦笑着受住，努力保持平衡。
不用说，这人便是绿袖，站在她后面温顺的低着头，抱着一只白狐的，便是她一起回来的红袖。
绿袖是竹妖，化妖之前长在晚谷的一个角落里，我也没注意过。后来在快要化妖的时候，被一只千年道行的蛇妖骗去了大半修为，致使身体十分虚弱，甚至开了一朵紫色的花。竹子若是开花，待花凋零之时，便是竹枯竭而死之时。那天我本来是去找我养的那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白狐，无意中路过，便助她化了妖，她无去处，便跟了我，做我的侍女，性子倒也活泼。
而红袖则是花妖，原型是一株海棠，若是绿袖不散去万年修为，和红袖倒也差不多，如今红袖也有两万多年的修为，她本就勤奋，修仙指日可待。
绿袖也是知道我的，扑到我身上后，便立刻起来，笑着道：“重初上神回来了，正在屋里坐着呢。”
重初是我二哥，掌管北合，乃北合之主。前些日子我去向容白帝君要了个潇湘清君的名头，在九重天溜达了一阵子，不像绿袖跟着，便让她和红袖一起去了北合，跟着重初做事。
我养的那只白狐，是我在凡间捡的，我见它有灵性，便带了回来，因当时是晚上，新月当空，四周安静，我便取名为安月。名字随女气了点儿，它却实实在在是只公的。
当时我算着安月这些年命里有劫，化劫之地于北合，却不能算出确切日子，遂让它随着绿袖红袖他们去了北合，却有没什么动静。难道是我算错了？
实在是纳闷，罢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还能如何。
我进屋时，见二哥在屋内拭剑，便唤道：“二哥。”
二哥将剑回鞘，朝我点点头，脸色稍显柔和。
我不由心里叹口气，二哥相貌不差，却是性子太冷，现在依旧孤家寡人一个。我上头两位亲哥，三位表哥和一位堂姐，底下还有一位表妹，除了大哥娶了大嫂、堂姐也嫁人了外，其余人皆是半朵桃花没见着。我本来以为白华那朵桃花是我的，却发现是我拿错了。难不成我重家就是难娶嫁的命？
我深深地郁闷了。
我坐下道：“二哥，北合那边如何，这次回来不必急着去吧。”其实北合那边基本没啥事。
二哥道：“甚好。也无需我费心。”
又如此几句，我便回到我的东阁，顺便让绿袖去厨房端来些糕点。在宴上我吃的不算少，但与白华磨蹭了好一阵，又和二哥言语几句，便有些饿了。
待吃饱喝足，我将安月接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毛，它倒也安稳，找个舒服的姿势蹭蹭，便阖上了眼。一边绿袖叽叽喳喳地说这些日子她在北合的事，说的不亦乐乎。
后来安月不耐烦了，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她顿时停下来，一边指着安月，一边委屈的看着我，道：“他瞪我，它竟然瞪我。主上，你要为我做主啊，它竟然敢瞪我。”说罢，又去吓唬安月，谁知安月高傲的很，压根儿不理睬她，换了个姿势接着睡。绿袖气的直跺脚。我失笑。
至此，红袖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垂着手，面无表情。
我看了看红袖，道：“红袖，不舒服？”
红袖摇摇头，依旧不言不语。
她本来就是十分安静的人，这次回来后，就更加沉默了。往常绿袖叽喳的时候，她还会插几句，现在却一直沉默着。
绿袖无奈的看我，耸耸肩。
红袖突然开口道：“主上，我。。。想求您件事。”
我疑惑看她，“你说。”
红袖咬了咬嘴唇，“我想去侍候重初上神。”
我挑眉，看看绿袖，又看看她，道：“怎么，我对你不好？”
“不是！主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又看看绿袖，她在给我做口型，我在心里模仿了下，大概就是“红袖姐对重初上神有意思”
我皱了下眉，其实我心里隐隐约约也能猜到。红袖本就是二哥带来的，平时极冷静，见到二哥总是低着头，现在想想，也算是小女儿家见到心上人的娇羞。
我斟酌，开口：“红袖，不是我不答应，二哥的事我又如何做的了主。他身边从未有过贴身侍女......我若把你送去，恐怕......”
红袖低下头，“我知道，我只是想能多看看他。”
我想了想，道：“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味道清淡一点的糕点，给二哥送过去吧。”
“是。”红袖脸上露出笑意，转身走了。
绿袖皱皱眉：“主上，红袖可是个死心眼，在北合时就天天想着重初上神。”
我逗她，“你不会也看上我二哥了吧？”
绿袖撇撇嘴，“才不会，也就红袖这个闷葫芦会喜欢那个闷葫芦。”
我“噗”的一声，乐了。
闷葫芦？是不错。红袖不多语，二哥话更少，可不是一个闷葫芦喜欢上另一个闷葫芦嘛。
绿袖冲我眨眨眼，道：“你说，红袖姐将你二哥拿下的概率有多高？”
我摇摇头，不语。
说真的，红袖绿袖他们两个虽是我的侍女，我却是与她们情同姐妹，是极照顾的。但她们终究也只是侍女，是修行浅薄的妖。我让绿袖别把这儿事说出去，红袖对我二哥的心意若是被外人知道了，难免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麻雀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这对她总是不好的。且不说她是一厢情愿，即便是与二哥两情相悦，要过父君那一关也是极难的。更何况现在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二哥现在应当不知红袖的心意—那这基本就算定局了。
二哥是个利落的人，若是喜欢上谁，必定毫不犹豫。若是看不上谁，那人对他再有心也无用。就像我第一次下凡时，在一家店铺里看见一块极普通的海玉，我一眼就喜欢上，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戴着，后来不知怎么，被绿袖弄丢了，后来，我又见过各种海玉，却没有那么喜欢了。不是玉不好，只是我不喜欢。
现在红袖基本就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再怎么努力，也是无用的。
我努力了七百年，一场空而已。
我发了一会儿愣，安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行了，趴在怀里仰着头看我，我朝它笑笑。
这日，天气方好，我把绿袖从北合带来的绿海棠的种子翻出来，打算种在东阁前院。
绿袖从来不折腾这个，顶多帮我我浇浇水。红袖乐趣比较高雅，在阁内绣个花抚个琴啥的，让她那双灵巧的手挖土种花，我都不好意思。让其他人来我也不放心，所以也就我自己动手了。
折腾了半天，总算弄好了。我拍拍手站起身，原本雪白的衣服泥色斑驳，实在有损形象，我麻溜的回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去找绿袖聊天，
绿袖正在红袖房里跟她学刺绣，我不得不佩服绿袖的毅力，这都学了几百年了。不过大概她是没什么天分了，至今我也没看出来她绣的鸳鸯哪儿点不像鸭子。但我还是要从心里称赞她，至少她绣的鸭子还是满生动的。
就在我百无聊赖看绿袖绣鸭子绣到头痛时，天庭发来请帖，天界容灵公主三日后出阁，与鬼族三殿下司音与六日后成婚，九重天摆宴六天。
绿袖问我，何为三日后出阁，六日后完婚，不是同一天吗？
我只好跟她解释，九重天上规矩多，帝君嫁女儿为了表现尊贵，显摆呗。
绿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纳闷出阁和完婚不是同一天和帝君显摆有什么关系。后来我才知道，这基本和九重天的规矩和帝君的显摆没啥关系，这是龙族的习俗，公主出阁去夫家的途中，必须用三日，以彰显对娘家的留恋和即将嫁人的娇羞。这都私奔了，还留恋娇羞个啥。
我本来想找个理由推脱了，又想这几万年我不知道推了多少次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帝君的紫霄宫溜达溜达，解解闷。
于是我让绿袖备好礼，便去了九重天。
天界公主成婚是大事，四海六合八荒来的人自是不少，比重碎成年大典肯定是要多，一时紫霄宫门前络绎不绝。
紫霄宫是九重天最大最华贵的宫殿，果然不假。我拿出请帖给接待的门童，立刻有人引我去了一个单独的院子暂住。此院没有正殿的富丽堂皇，装饰淡雅，且处地较偏，但胜在不引人注目，与我原来的潇湘居有几分相似。想来也是帝君吩咐的，选了这么个院子，甚合我意。
不多时，来了一群侍候的仙娥，两人守在我身处，其余的皆守在院子中，都不言不语，站着纹丝不动，仿佛不存在般。我不禁感叹，九重天的侍女素质就是高，真该把绿袖带来，让她好好学学。
我让身边的两位仙娥到门口守着，交代她们只要不是天塌了就别来打扰，打算先小憩一会儿，晚上让她们带路，在紫霄宫转转。
周围静悄悄的，我很快便入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上神还在休息，仙子还是请回吧。”
“我是奉帝后之命来请上神参宴，迟了你担待得起吗？”
“这。。。小仙惶恐，但小仙也没有办法，还是请仙子先回吧。”
“让开！”
“仙子就别为难小仙了。”
声音愈来愈大，我被吵得极不安稳，心里烦躁的很。甚想冲门口喊一声闭嘴，硬生生给压住了。
反正是吵醒了，索性爬起来。半倚在床前，屋内没有点灯，略有些昏暗，想来也睡了两个多时辰，宴席也快要开始了罢。
门口声音还在继续。
“我说让开！”声音里带了几许不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小仙、小仙无法做主，请仙子饶了小仙吧。”门口的仙娥声音不断颤抖，隐隐带了哭腔，也是难为的很。
这些仙娥倒也规矩，我也不想那些仙娥太过为难，无奈叹口气，扬声道：“进来吧。”
寂静片刻，房门推开，进来一位身着蓝衣的仙子，身姿纤纤，弱柳扶风。
上前几步，“小仙千鹤拜见上神。”
我侧着头看她，也不接话。
她神态自若，没有一丝尴尬，道：“帝后派小仙请上神赴宴。”
我不答话，只面无表情看着她。
她又重复几遍刚才那段话，渐渐不耐，道：“上神可否梳洗动身？小仙恐帝后着急，先走一步罢。”
我冷冷道：“这就是你们紫霄宫的待客之道？”
千鹤仙子的脸瞬间变白，又恢复道：“小仙不明白上神的意思。”
我道：“守门的仙娥怎么说的你听不见吗？还是听不明白？怎么，若是我没说让你进来，你是打算硬闯了是不是？”
千鹤仙子道：“上神赎罪，小仙也是迫不得已，帝后。。。”
“帝后？怎么，是帝后吩咐你进不来就硬闯的？”
千鹤的脸色十分不好，忙道：“自然不是，上神不要。。。”
我冷冷打断：“那就是你私自决定的了？原来紫霄宫的侍女如此没规矩。”
千鹤仙子学聪明了，咬着唇，一言不发，脸色乍青乍白。
我冷眼看她半天，她一动不动。
半响，我下床，门口的仙娥忙过来端水服侍。
我慢吞吞的梳妆完毕，对着千鹤缓缓道：“你回去禀报帝后，我今日心情不甚好，想先在这紫霄宫转转，就先不去了。”
千鹤仙子忙不迭地告退。
我悠闲地喝茶，不去参宴先在紫霄宫转转是我早就想好的，而心情不好什么的，随便用来吓唬吓唬千鹤，让她以为我在暗示她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为她，她自是担不起罪过，也算是给她个教训。
我果然越来越恶毒了。
我摸摸鼻子，心情颇为愉悦。
我又在院内等不过紫霄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侍女了？若是没人撑腰，打死都不信。
些时刻，待天又暗些后，便让仙娥们带路，去紫霄宫转了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