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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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大多数来客都已去了正殿，后殿出了来去匆匆的仙娥仙童，基本没什么人。我一边逛，一边听旁边的仙娥介绍。
这紫霄宫不知比我的千秋居大了多少，天帝果然会享受啊。
天已经全黑，因为今日特殊，四处掌灯。且身后的一队仙娥每人提着一个灯笼，倒也清楚。
忽然之间，看到一个不算小的池塘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我来了兴趣，有几分好奇，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花灯，紫霄宫中有人放花灯？
因为距离不近，我只模模糊糊看见花灯亮起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坐着的人，便走了过去。
待走近时，就听后面的仙娥齐声道：“公主。”
我心里有了数。今个儿日子怕是来了不少公主，但后面的仙娥也不定认识，除非是这紫霄宫常住的，十有八九是容灵。
我道：“容灵公主好兴致，自己在这儿放花灯。”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歪着头思索了一阵，道：“你是重萧上神？”虽是问句，语气确有几分肯定。
我意外道：“你如何知道？”我应是没见过她的，如何一眼认出？
容灵笑嘻嘻拍了拍她旁边的石头，示意我坐下。
我让仙娥留了两盏灯笼，让她们先回去，然后坐在容灵旁边。
容灵吐下舌头，俏皮道：“我以前听我二哥说过，你无论何时总是一袭白衣，今个儿也算是我喜宴，除了你，你看还有谁敢穿一身白？”
我哑然失笑。
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小些时候，我也爱些别的颜色，后来年纪大些了，腻了，更懒得打扮，也觉得穿其他颜色别扭，索性一直如此，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容灵递给我一盏花灯，道：“我也快出阁了，听说在凡间七夕的时候都是放花灯祈福的，我也放几个，不过时候不对，也不知准不准，你也放个吧。”
我点上花灯，小心的放到水中，看着花灯随着风在水中漂来漂去，惊起一圈涟漪。
“恩。。。我叫你萧姐姐吧。”
我沉默一下，未开口说话。
容灵以为我不愿意，急道：“不愿意就算了，没关系的。”
我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
我认真的看着容灵，严肃道：“你真要叫我姐？我可比你父王还大一辈。”
“哈？”容灵彻底呆住了。
我扑哧一笑，“你不知道吗？”
容灵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睁大眼睛道：“没人和我说过啊。。。”
“真的，你父王小时候我还抱过他。”我道。
容灵一听说她父王小时候，来了兴致，“真的假的。。。我父王小时候？可不可爱啊，你跟我说说，我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我努力回想容白帝君小的时候，貌似很可爱的，说话奶声奶气，后来大一些，就开始正经起来，早熟得很，不过毕竟是小孩子，有一次偷偷去凡间玩，把自己法力封了，结果打不开，回不来了，后来还是老帝君找到他，十分恼火的将他关在了书房，抄了一个月佛经。
容灵乐不可支，躺在青石板上，一个劲儿说要去嘲笑她父王，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无奈推推她，“要不要这么高兴？”
她慢慢静下来，仰望着夜空，我转过头看花灯，听见她道：“后日我就要出阁了，然后再过三日，就是我大婚。”
话语中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喜悦，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向我提到她的婚事了。
我道：“你很开心。”
“恩，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我笑，“好不害臊。”
容灵冲我吐舌头，咯咯笑。
我以前只听人说天界的容灵公主很骄纵任性，今日一看，传言未必可信。女孩子家爱撒娇很正常，父母宠着也很正常，却未必骄纵。
“唉？蓝凰玉？二哥给你的？”容灵指着我腰间的玉佩道。
我开玩笑，“对啊，这是你哥给我的定情信物，他可说了，这一世非我不娶。”
谁料容灵眨眨眼，紧接着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愣住，问。“如何不可能？”
容灵嘿嘿笑两声，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为何？”
“你真中意我哥？”
我摇摇头。
容灵两手一摊，“那不就是了，既然不喜欢，你又怎么会收他的定情信物，而且，他也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我一惊，道：“谁？”
容灵犹豫了一下，我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你三哥有没有中意的人？”
容灵一顿，呼出一口气，“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无辜道：“知道什么？”
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不过瑾瑜倒是很相信这个妹子，能把这事儿告诉她。
容灵道：“不是二哥告诉我的，是我看出来的。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他瞒不住我的。虽然三哥一直在躲。”
我无奈耸耸肩，“我只是悲催的挡箭牌而已。”
容灵淡淡道：“我父王于我母后没有真情。”
“呦，又是你看出来的？”
容灵笑了一下，却没了下文。
我从她那边拿过一盏花灯，边点边道：“我再放一盏，祝你们幸福。”
容灵笑嘻嘻道：“那你呢，对了，你多大了？”
“比你大。”
“那是当然，你比我父王年纪都大。你没有心上人吗？”
“没有。”
“。。。等我到你这个年纪，说不定，都子孙满堂了。”
“。。。”
容灵像是想起什么，对我道：“我父王说你很喜欢玉的，司音那里好像有一块蓝凤玉，你要么？”
我淡定道：“什么条件说吧。”看这小丫头鬼精灵的样也不可能做赔本生意。
“你知道的，我出阁要在路上耗三天。”
“然后。”
“有多么危险你懂得。”
“继续。”
“你陪我吧。”
“。。。”
“陪我嘛，我在轿里很无聊的！”
其实这个才是重点吧。。。
“好吧。”反正也是闲着也没事。
“啊，萧姐姐真好。”撒娇的本性曝露出来了。
“呦，两位好兴致啊，在这里放花灯。”一道清冽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真是何处故人不相逢，我蓦地回想起那天在后花园，瞬间转过头看白华的脸，理所当然如往常般标致没有突兀的红印子—当然，当时有没有我就没注意了。
白华一身玉色站在不远处，见我盯着他看，挑眉道：“以前看了这么多年，怎的今日却看得入了神？”
。。。我只是在想若你脸上有一枚大大的红印子我的心情该多愉悦。
容灵突然咯咯笑起来，“你们以前认识？真有意思，说的第一句话都一样。”
“容灵公主好兴致，自己在这儿放花灯。”
“呦，两位好兴致啊，在这里放花灯。”
我抬头望天。
白华走进几步，宽大的玉色衣袍更显得他温良，“在下白华，与重萧乃昔日好友，说一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我如同被馒头噎住一样瞪着他，没想到多年不见，白华愈发的无耻了。
容灵疑惑的看我一眼，又看看白华，没说什么。
我站起来，扯出一个笑容，道：“是啊，不足为奇。宴席散了吗？白华上神怎突然出现在此处？”
白华道：“还未散，觉得有些闷，便出来走走。天色已深，看到这边有人放花灯，就过来看看。没成想是容灵公主和萧萧，想必容灵公主定是在为自己和即将成婚的司音殿下祈福罢。只是不知萧萧在为哪个心上人祈福？”
我没好气白他一眼，“我为自己祈福不行啊，我祝我自己桃花泛滥不行啊。”
不得不说这是我的痛处，十九万年来就一朵桃花，还是朵烂的，老天是有多眷顾我啊。
瞬间郁气。
这实在不利于身体健康。
我决定远离白华，珍爱生命。
我提起灯笼，道：“我有些倦了，先回去，你们慢聊。”
“睡了一个下午了，怎还如此疲倦？”
我一个踉跄，差点把灯笼甩出去，好险好险。
我定过神，回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华，“白华上神消息好灵通，这点儿小事都这么清楚。”
白华无辜耸耸肩，“我猜的。”
我这才回忆起来，在神隐时，我就喜欢午后睡一会儿，然后晚上闲着没事到处走走，或者待在房里自己折腾。
我突然就没有了与他说话的兴致，敛了心神，将领另一盏灯笼捡起递给容灵，道：“天界不比其他地方，自古三界是非多，天色已深，回去罢。孤男寡女惹人非议。”语罢，转身就走。
我是真心要走的，我发誓，可惜计划比不上变化，我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
这望天的不止我一个，还有白华。
容灵甚是奇怪，也抬头看了看天，问道：“怎么了？”
墨蓝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东南方向隐隐形成一个漩涡，愈来愈大。
有什么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之下。
蓦地，漩涡被穿透，透出金色的耀眼的光。
佛光？
我与白华对视一眼。
佛光照耀的方向是东合，虽然不知为何，至少没有危险。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白华脸色一变， “不好！”
我的心瞬间又提了上去，刚刚我就一直感觉空气中氤氲着若有若无的强大仙力，应是来自南合方向，白华的脸色突变，更是让我觉得不简单，他修为比我深，必定看出什么。
我迅速朝南合方向奔去，容灵在后面大声喊我，想要跟过来，被我喝住。
白华一直跟在我旁边，我没有在意。看着这黑色的漩涡和由上而下颜色越来越浓烈的光，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像是佛光，倒像是血的颜色。
愈临近东合，我愈肯定，这根本不是什么佛光，而是仙力强大集合成的血光。
怎会有血光？
天地变色。
我迅速撑起保护障罩住南合，向血光袭击之地掠去，一片浓烈阴红之色，在南合东南方弥漫开，我心头一紧。这不是天上照耀下来的血光，而是从东合东南处而起。
我来不及多思考，再次撑起一个屏障，阻止血光蔓延，血光蔓延之处哀鸿遍野寸草不生。血光源处隐约有一道人影，长发翻飞，仿佛凤凰涅槃，浴血重生。
我咬着牙，向中心走去，体内仙力翻涌，我硬生生压住，继续向里边走。
白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皱眉看着我，丢下一句：“等着。”便迅速向里走。
我没有继续逞强，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
仙力越来越强，保护障所围绕的这片土地开始颤抖，这是山崩地裂的预兆。
我只有咬牙撑住，东合的居民大多修为低微，若是此刻撑不住，东合将变成一片炼狱。
天地变色。
很快，周围的仙力变弱，血光变淡，我能看见白华浮在半空中，衣袂飘扬，手里一把风华剑，周围流动着金光。
体内仙力翻涌愈来愈控制不住，身体发软，我终于受不住半跪在地上，忍不住苦笑，那些年伤了仙骨，还未养好，这次只怕是伤上加伤了。
“萧萧？怎样？”白华回到我身边，欲将我扶起。
我没理他，也没让他扶，周围散发的强烈仙力不知何时已散去，血色红光淡开，不见踪影。
我勉强站起来。
前面二哥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女子似已昏迷。
二哥见我，急忙走过来，眉间尽显担忧，低声斥道：“胡闹，怎么这样没数。”
我摇摇头，实在没什么气力说话。
白华道：“如此，先回晚谷如何？”
我向前走了一步，摇摇欲坠，没等迈出第二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却又立刻清醒，一只手扶住我。
“萧萧！”
白华将我抱起来，我也没什么力气挣脱。
我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桃花香，恍惚间仿佛在墨竹林，他第无数次地找到在墨竹林沉睡的我，将我抱回月华宫。
终于，我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我睁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一只手将我抱在怀里。
熟悉的白华的气息。
我抬头，白华的睡颜近在咫尺。
远在天涯。
我悄悄抬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轻柔地抚摸他精致的眉眼，一遍遍描绘他的容颜。
是那么熟悉。
我愣愣的望着他。
白华缓缓睁开眼，眼睛里含着笑意，就那么看着我。
我听见他轻柔的道：“怎醒的如此早，再睡一会儿？”
我摇摇头，轻轻道；“白华。”
“恩？”
“白华。”
“恩。”
“白华。”
“恩。”
我闭了闭眼睛，眼里一片酸涩。
我舍不得将手收回来，一遍遍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听着他低柔的嗓音。
他要起身，被我扯住，我哀求他，“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他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我的背安抚我。
我紧紧咬着唇。
我知道这是在梦里。
可是我不舍，我只是贪恋那一点温暖，和那一份虚假的温柔。
哪怕是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