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笙笙芳华》寸之尔玉

3、第三章 他的脸，还

　　桑蓉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大小姐的亡讯绝不能对外公开，为掩人耳目，只得说是二小姐您中殇。”

　　“大人，小人自小与施大，额，施大小姐，二小姐一同玩耍，彼此视为至亲之人。此次二小姐突然中殇，绝非意外，小人以为是有人图谋不轨，蓄意谋害。而小人觉得能够害死二小姐之人，亦必定有一定本事，不是小人所能对付，势力不容小觑，若小人报官，想必如今亦早已趟在了黄土下。由此小的才做出如此丧尽天良，有违伦常之事，小人万死。但小的只恳请在死之前，大人可以明察此案并严办不法，为施二小姐讨个公道。”这段话说的那个二狗可谓是声泪俱下啊，这要是拍下来，这就是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男主角啊，我都快忍不住鼓起掌来了。不过开头差点说错，幸好小子够机灵，在场施府的人都捏了把冷汗。
　　“施二小姐的案子既然发生了，本官自然会详细严查，杜绝发生冤假错案。但你侮辱死者，干扰亡灵，刨人坟地，这是不饶之罪。来人，拉下去，日落听候发落。”那时应该没有朝服，只是看得出县官穿着明显比百姓要光鲜许多。
　　“多谢韩大人，小女的事劳烦大人了”父亲抓着那个韩大人的手说着什么。
　　一道白影闪入我的瞳孔。他的脸，还是那副忧郁，只是眉头皱得能夹起一支笔。阳光洒在他低沉的面部，被什么反射过来，是泪？竟然是眼泪。隔着很远我依然看得清楚，两行清泪划过他分明的脸，一滴滞留在嘴角旁，另一滴无声地跌落在脚下的黄土，并很快融入其中，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就像他一样，空气般地消失在了人群当中。本以为他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周身，但直至人群散去，他都没有再出现。

　　刨坟之事后，县衙的卫兵先后多次来府上搜集证据，但都效果不大，倒是把施府弄了个人仰马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我坐在床榻上，桑蓉头枕着放在窗户上的手臂上，傍晚的阳光暖暖地投射在她的发丝上，这景煞是好看，想着手里有台单反就好了。桑蓉迷离的眼，迎合着夕阳西下的缓慢节奏，逐渐合拢成一条线，很快我也进入了自己脑海里的童话世界，就连有人进了闺房都没察觉。只是隐约觉得有水滴在自己脸上，而且频率越来越快。我猛睁开眼，是他，范蠡。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眼球都有明显的收缩，苍白的脸上依然完好保存着泪的沟壑。见我醒来他便让开，但攥着我的手还是不愿松开。桑蓉依然打着瞌睡。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是什么事伤他如此之深？我正想开口，却被他用手指挡住。
　　“随我去个地方，可愿意？”他费力地用他沙哑了的喉咙问我。
　　我不自觉地点了头。

　　我被他抱起，就这么抱着到了一处湖边。我头枕着他的肩膀，枕了一路。他其实很消瘦，肩膀上没什么肉，并不是很舒服，但我就是想枕着他，不知为何。
　　他小心地把我放下，生怕我有什么闪失。
　　湖水倒映着月光，月色撩人。我们就这样坐着，我抬头仰望星空，想着这要是在现代的W市能看到这么多星星，那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不知看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这就是夷光堕湖的地方。”
　　我吓了一跳，脸上的惊讶散发得淋漓尽致。尼玛大半夜带我来这种地方，说实话，起初我真的被吓得不行。但后来伴随着他的哽咽声，我的情绪就慢慢转化为对他的同情，真想伸手帮他擦眼泪。
　　“你知道内情？”心里不断猜测着，这个想法第一个冲进我的脑部神经。
　　“当时我就在现场。”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我更觉晴天霹雳，“那个黑衣人本是要杀我，却被夷光挡去，直落湖中，而我分身乏术，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溺亡水中，而无能为力。”说到最后他几近崩溃，泣不成声，竟是一下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只得轻抚他的肩头，其状更像是在安抚被欺负了的小孩。想着同样的场景是发生在现代，同样的夜晚，樊立醉得厉害，我也是这样照顾着他，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吧。
　　待他渐欲平静，我问道“知道那黑衣人是谁吗？”
　　“还未有线索，那黑衣人最后也自尽了。不过，我猜测背后之人必定财雄势大。因为那黑衣人与我交手之时，我注意到他的身手，应是出自宫廷，而且极有可能是吴王宫。”范蠡眉头深锁，眼望秋水，抓着我的手，就这么一直坐着。
　　慢慢地我累了，就靠着他，又枕回了他的肩膀。也许枕的时间太长，也可能他也累了，他竟是摔倒了。我的嘴一下惯性地亲上了他的，水到渠成地打了个kiss，他个古代人这下可呆住了，无所适从，那个尴尬呀。我看着他赤红的脸，强忍住笑，又靠回了他还未来得及起来的身上，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我听得真切。

　　不知何时睡着的，早晨醒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施府的闺房，只是桑蓉不见了，门还虚掩着，想必是很快会回来的。
　　来古代有些日子了，差不多慢慢适应了这里，这样惬意的生活节奏；适应了没有电子产品；也适应了没有樊立的生活，却多了个范蠡。无趣的生活使得脑细胞特别发达，无处用武，竟想起昨晚一吻。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误吻，而且按现代的定义那都不算吻，就是两张嘴唇碰了下罢了，但心里好像就是放不下。洛笙啊，哦不，以默，这是怎么了，ODoKei啊？

　　正专心地发着呆呢，被桑蓉的开门声拉回现实。
　　“咦，小姐，又在想什么呢？别瞎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快洗个脸吧。”说着递上温热的丝巾。

　　突然想起，来了春秋这么久，还没上过街呢。
　　“哎，桑蓉，外面是什么样啊？”
　　“恩？什么外面什么样？”桑蓉一副傻傻呆呆的表情。
　　“就是大街上是什么样子？”
　　“小姐您想上街啊？那万万使不得啊！外面这刚刚打完仗，人心惶惶，想想都危险，这想法劝小姐早点断了它！”桑蓉说的声情并茂的，可越是阻止我的好奇心就越强，天性使然。
　　“好吧，那下午咱们就‘乔装私巡，体察民情’，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随着我说话的节奏，桑蓉的眼睛慢慢瞪大，用表情诠释着“完了”二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