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美人》朦胧晨光

3、第 3 章

　　终日的酷热终于迎来了一场透雨，远方的滚滚闷雷裹着雨水源源不断地涌来，白天变成了傍晚，灰色的天泼水一般把雨水浇到大地，房顶，树枝，草坪和人们的身上。路面上很快集成了一条条沟渠，雨水在低洼处不断汇集充盈，咆哮欢呼着向更低处流淌冲刷。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最终声音连成了一片，打着雨伞一前一后佝着腰前行的两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距离不过半米，却要彼此大喊大叫才能听得见被暴雨虚化了的声音。路面上的沟渠渐渐成为小河，最终河水无处可流集聚成没过脚裸的一汪池水。雨像是撒了欢，继续展现他的力量，池面上激起的雨花都炸开了一般，在表面形成一层类似于浓烟似的白雾，从脚下慢慢地蒸腾开来。雨伞和雨衣成了人们头顶和身上的摆设，他们浑身被雨浇透，眼睛被裹着风的雨打得缝都不敢留。实在是没法在这样的雨中前行，整个道路被雨惊着一般被边叫边跑的人们空了出来。红的，蓝的，黄的，粉的，青的；条纹的，方块的，点点的，花朵的，动物的：各种颜色和图案形状的雨伞一同消失，又齐齐地出现在道路两边房屋的房檐下。每个人都微张着嘴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被迫让出的舞台，仿佛在看一场令他们惊奇的演出。这时也听不见妇女的叫喊和孩子们的哭声了。天地之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只留下轰隆隆的雨声和每吸一口气都冰凉侵润到骨头缝里的潮湿空气。
　　此时的丁凝就坐在停在路两边等待雨停的大巴车内，拿着昨天刚从财务上支取的5万元。自己用了一个大的有些夸张的斜挎包装着，一路上都放在自己的胸前。想着回到家自己女儿还能一下认出来这个人是自己的妈妈吗？孩子才三岁，不明不白地被生到这个世上来。自己被别人议论白眼也就罢了，让他们议论去。谁家背后不议论人，谁又不被别人议论呢。当他们各自捧着碗斜着眼挑着下巴表情一喜一怒的嚼着别人家的事吃下一大碗饭；又或者是各家拿着蒲扇一边乘凉一边不时发出啧啧声地听着采集来的那些新闻秘事，再把他们搜集到的赶紧得宝一样的告诉其他人。仿佛他们这样就得了天大的好处一样的。一次丁凝刚走到娘家东边的小路口，就看见路口处聚集了一圈中年妇女们，边说边笑，那是得宝一样的笑。其中一个妇女回头看见了丁凝，转过头不知说了什么，其中几个人也朝丁凝这边饶有意味的看了看，又看了看。那眼神带有嫌弃的味道。等到丁凝走近了些，人们又若无其事的边说边笑了。丁凝走到路口处没有直接向右拐向回家的那条小路，她就站在路口，直直盯着刚才回头看她的那些眼睛。她的眼睛里带了把刀子，谁看她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刺一刀。人们被她那寒光毕现的眼神镇住了，谁也不再去看她。她最后的眼神停留在那个向别人散播她的主谋眼睛上，趁着对方眼睛还未移开，她迅速的给了她一个大白眼。然后才向右一拐走上回家的那条小道。平时最讨厌这些嚼舌根的，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有时间来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