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美人》朦胧晨光

2、第 2 章

　　公司计划举办舞会，每年这样的聚会都会举办一次，请的都是公司的一些大客户以及一些潜在客户。一方面通过这样的舞会维护公司原来的客户，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建立起一个和潜在客户沟通的平台。
　　公司里所有的业务员都被送到百叶舞蹈学校培训一个月，每周五的下午公司的人员都统一被送到学校培训。这次的开场舞是慢调伦巴，培训老师首先示范了一遍。单单是那音乐就已经让人心神摇荡了，随着深情款款的音乐摇曳起款摆婀娜的舞姿，培训老师小敏跳完一曲后公司的员工都忍不住鼓掌吹哨。这次学的是双人伦巴。丁凝和业务员董立文分到了一组。董立文和丁凝是同一年进的公司，只比丁凝大三岁，可为人处世却老辣的多。董立文自小父母离异，母亲嫁了个外国老头移民加拿大，父亲又给他找了一个后妈。后来就生下了同父异母的妹妹董乐舒。董立文与他后妈关系非常紧张，每次吵架吵得严重了，他父亲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他几个巴掌。等到上了大学后就再没回家住过，硬是靠自己打工挣得学费，完成学业。丁凝总觉得董立文性格有些乖张，与人相处时一点亏都不会吃的，与他打交道总能感觉到他笑脸背后的咄咄逼人，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丁凝对他也本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这次分到他做舞伴，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老师小敏把舞蹈肢解开来，每个动作单独练习。董立文毫不客气，随着舞蹈的掩护在丁凝腰上背上抓一下，又抓一下。
　　丁凝还是微笑着，并不说什么。只是尽量能与眼前的这个趁机吃她豆腐的男人保持在能配合跳舞的情况下有一定的空间距离。显然那个她所想要保持的距离是徒劳的。
　　最让丁凝感觉怵头的就是对方从背后环绕过来拉着自己交叉在身前的双手一起前进后退，抛出去又拉回来。真没看出来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原来顶多就是觉得他是个心思很重的人，没想到竟也是个趁人之危的家伙。一边憎恶的想着一边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同前进时，故意把自己速度加快；一起后撤步时，又放慢自己的步子。这样自己的后背就不必贴在那又热又潮又带点烟草混合着汗水味道的胸前了。
　　这样一来两人的舞蹈就滑稽起来，两人之间特意留出来的那个空隙小丑一样的隔在他们之间。旁边的同事看见了都不由的把目光投过来，并无恶意的笑笑。他们顶多就认为这两个人不合拍的舞蹈显得很可笑。丁凝却宁愿背着滑稽的小丑也不愿背着董立文，宁愿让大家嘲笑她是个舞蹈白痴也不愿让他占了便宜去。
　　董立文也被丁凝的步子带乱了，等他终于找到步子不协调的原因后，两只大手不由分说的拉紧了丁凝。这下步子协调了，之前的那个小丑被董立文硬是挤没了地方。
　　丁凝眉心皱了皱，从后背传来阵阵混合着烟草汗水的热气，对方急促呼吸的呼吸也打在自己的耳朵上。董立文的胳膊迅速有力，又趁机在丁凝的腰后不老实的抓了几把。“你干什么呀！”丁凝有些恼了，她皱着眉头大声说道。
　　音乐的声音和鞋掌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阻挡住了丁凝的质问声，周围的同事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他们依旧沉浸在舞蹈中，随音乐的节拍扭动着身体。
　　董立文是明显听见了的，他冲着丁凝羞涩狡黠的笑了笑。董立文是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的。从他们同时进公司的那天起就开始了，他晕在了她笑起来卧蚕的眼睛里。她的头发极黑极长，她那袅袅的身姿都在他脑海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几年过去了，这颗种子已经生长发芽，长成了一棵大树。只是这颗大树一直是不结果的，可这并不妨碍他给树浇水施肥，精心培养着。
　　董立文深得宋总的器重，不仅是因为他办事周全，还因为他为宋总处理很多私事，家事。而有些私事是见不得光的，可无论这些事多阴暗多棘手，董立文都能办的妥。有回宋总在外包养的一个小三仗着自己怀孕逼着他离婚娶她，这个女人还是个大学生，宋总给她买房，买车都不能让她满意。宋诚安从没想过要离婚娶她，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句话他还是懂的。这个大学生又哭又闹又自杀都没奏效。最后她心一横，想来个破釜沉舟，警告宋诚安如果不离婚她就去找他老婆。宋诚安就把事情安排给了董立文，他仅用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事情搞定了。宋诚安当即就升他做了办公室经理作为奖励。
　　现在好歹是公司的经理了，公司里有很多机会来显示他的权威。他当然更愿意在丁凝面前好好表现自己，即便那是徒劳的。他从丁凝的眼中总能挖出那种不屑的眼神。那自己干脆就让她不屑到底吧。
　　七月里热辣的阳光肆虐地照耀着大地，虽说培训结束后已是下午，可一出门仍然是热浪袭人。丁凝抬头看看快要落山却仍然不遗余力向大地喷火吐热的太阳，感觉一阵眩晕。风也像被烤箱烘烤过一般，热乎乎地打在人的脸上，胳膊和腿上。丁凝拖着已经疲乏得睡着一样的身体慢慢像公交亭那边移去。
　　突然从道路一旁的草丛内窜出了一只花猫横穿过水泥小路。丁凝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等待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回到原位。
　　“丁凝，等一下。”回过头发现茜茜正朝自己跑过来。茜茜跑上来挎着自己的胳膊。两人并排往前走。
　　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音呼啸着赶上她们两个，一个急刹车。车窗缓慢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大墨镜黝黑的脸，“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丁凝心里想：那双隐藏在墨镜后边的眼睛不定在打什么主意。刚要说不用了，旁边茜茜一口一个好哇的答应着，边说遍拉着丁凝上车。“不用了，不用了，我和你们不顺路，我一会儿还有约”，这会儿丁凝的腿也不乏了，也不软了，死死地撑在地上，身体已经被茜茜拉成了圆弧状。“没听说你有约啊，刚才不是还说要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下嘛，走吧走吧，不然咱们自己还不得做公交车。”“反正是公司给配的车送一下你们还不是应该的嘛，再说同事又不是一两天了… …”董立文边说边打开车门说便要下车来。丁凝才不要和他在大街上拉扯，显得他们之间关系很好一样的，见他就要下车，干脆松开钉在地面上的腿，随着茜茜一同进了车。
　　车子里面凉飕飕的，空调开得很大，董立文打开音乐，是一首名叫一步之遥的探戈舞曲。丁凝心里想：这样高贵的曲调从董立文的车上飘扬出来显得那么不伦不类，斤斤计较又咄咄逼人为自己利益不择手段这些词随着高贵内敛的阿根廷探戈曲调浮现自己脑中。哼，也不过就是附庸风雅罢了。这样想着不禁轻挑起下巴朝前面的董立文斜斜的瞄了一眼，这一瞄不要紧，与后视镜里正在看自己的眼睛对在了一起。后视镜的眼睛开始说话：“前面有一家刚开的餐厅，是我一个朋友的，我请你们过去尝尝给点意见。怎么样，赏个脸不？”“好啊，练了一天舞早就饿了，就是你这又送我们又请吃饭我们多不好意思啊。”茜茜一脸兴奋的说。丁凝一直在一旁用手肘轻轻捣茜茜的胳膊，说道：“真的不用麻烦了，在前面路口处停下就行了，谢谢你送我们回家。”说完就拿起旁边的包挎在肩上作出准备下车的姿态。丁凝见茜茜兴奋的手舞足蹈，不好扫她兴拉她一起走，就说道：“你和茜茜一起去吧，我回去还有点事。”“放心，我又不会让你回请我，就是请你帮个帮去提提意见。”董立文说着并没有在丁凝说的路口停车，或者说连停车的准备都没有，就径直开了过去。茜茜也在一旁打边鼓让丁凝一起去：“人家都这么说，咱们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你就当时陪我了还不行吗？”丁凝只好跟她一起去。
　　吃过晚饭，董立文故意绕路先把茜茜送回了家。到了丁凝租房的那个小路口，车停了下来，丁凝谢天谢地的终于下了车，仍是礼貌说声谢谢。
　　丁凝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小道尽头时，董立文慢慢摇下车窗内，叫一声：“丁凝”。丁凝回过头，还没等站稳，就听董立文说：“我喜欢你”。两人之间隔着厚厚的黑夜，谁也看不清说的脸。汽车开走了，丁凝愣愣的站在原地，心里想着：幸亏这里没有人，要不然可丢人了。她可不愿意和这样一个从内到外都黝黑的人有什么瓜葛。
　　茜茜回到家，心还是一个劲怦怦地跳，两片红晕飞在她的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奇怪，自己喝得并不多啊。脑子总是围绕着董立文的一举一动转动，他的笑总带有一种得逞般的冷酷，却有一种神秘引得人想去一探究竟；还有那被太阳晒过般的健硕的而身材，高挺的鼻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