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黎明之前-Before Dawn》弘轩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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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锥生零常常会看见不少的人因违反军令而施以死刑。在军队中这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前一晚也许正和□□□□交缠爽得一塌糊涂，或者在月光下彼此交换灰色的约定，后一晚就被决定生命的终结。

　　在苍茫的阴空下狙击手面无表情地举起枪，枪口将对着他犯下死罪的曾经的战友。哦，顺便说下，临时的行刑场所常设在炊事营附近，据说是恶心下其他士兵以此警醒。

　　你想想，老子吃着饭呢，就看到鲜血迸溅的画面。

　　面临死亡的士兵心有不甘:「长官，能换个地吗长官？」

　　「理由。」

　　「这里有块石头，我想我倒下的时候会正对着我的脸。您知道，我平常最害怕看恐怖片了…」

　　狙击手皱眉片刻。

　　驳回。然后枪声响了。鲜血溅到石头上。

　　锥生零永远不会忘记这些人死前的眼神，不是绝望害怕，倒像是深深的遗憾。他就会在梦中想象他弟弟的眼睛。

　　遗憾着什么，渴望着什么。

　　那是日夜缠绕他的梦魇。

　　**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总统先生就正式下了文书，要求他们的军队继续前进。Kalmar的人暂时回到了鲁尔运河附近的城市，这是位于莱茵河中游的一条支流。

　　在这期间Austro的军队里发生了三件大事。

　　先是上边运来一堆物资，皆是先进的枪支弹药，士兵们欢呼的同时只有内部人员知道他们的军工业突飞猛进的原因。

　　第二是总统先生的女儿得知某个英俊的棕发少将立了一功后，登时从她老爸身后站出，对着美女记者的话筒向整个Austro表达了她对男子的倾慕之意。

　　结果次日的报纸头条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消息，可惜的是等当事人几天后知道这事时，花心的少女已经把目标换成某爵士歌手了。

　　最后就是些暧昧的风流韵事了，不必怀疑Austro的军人素质，毕竟人一得空就会胡思乱想，况且队伍里不乏一些爱看肥皂剧的性感大叔。所以，流言也就传得飞快。

　　——迈伦上将不再找男孩啦！

　　——迈伦上将有了要专情的人！

　　且不说多少以此为生的小军人要难过，光是正在吃饭的红毛雅格听到这传言就立马吓得把手里的熏肉扔给了一旁正流口水的狗。

　　「Wow，上帝，这年头一心想上个男人都成为专情的表现了哎！」

　　「蠢货，坐下来。上将只是对得不到的感兴趣。」秃鹫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所以说得力干将就是要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护上司的尊严，虽然上次失败的行动让他大失颜面。

　　不过那人的脾气…还是蛮有意思的。至少是上将喜欢的款。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

　　**
　　深夜里的军营，室外的篝火已经熄了。只有瞭望台上点点的光忽明忽暗。

　　分发文件的小兵走在路上，没有星星的夜空暗得有点可怕，因而他不敢迟疑地直奔玖兰少将的地方而去。其间踩死了一条巴掌大的小蛇，被没带手纸的上尉喊去帮忙，又撞到两个正在灌木丛里热吻的士兵后，才终于安全到达。

　　「上帝保佑。」他喃喃道。

　　手扶上门把，小兵有些胆战心惊。他理了理皮带和领子。说实话，他只见过新来的少将一次，但足够了。

　　对于那种充满魅力的人来说。

　　他伸出手打算敲门。

　　「啊…」

　　突如其来的呻吟把他吓了一跳，文件散落到地上。

　　「嗯…轻点…」

　　明白了什么，小兵的脸噌地红了。是男人的声音，可上帝作证他连女人都没抱过。然后他尴尬地捡起文件，犹豫再三终于是没有勇气推门。

　　「少将先生，您在吗？」

　　没有回音。过了十几秒才听到回答。

　　「什么事？」声音一听就像刚经历过一场酣战。

　　「行军通知的文件放在迈伦上将那，您等下可以，不，我是说您明天可以去取。」小兵语无伦次起来，「是的，长官，没事了。我先走了，长官！」

　　他几乎是飞奔着离开的。下腹有点燥热。

　　**
　　房间里颤抖隐忍的呻吟还在继续。

　　「我说，够了吧，玖兰枢。」锥生零面色不善地走过去把录音机的电源拔掉，隐藏着隐隐的怒气。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为了以后不再受到迈伦的骚扰，也犯不着用这么…令人羞耻的录音带吧。

　　「增加点情趣不好么。而且迈伦似乎是真的盯上你了。」玖兰枢望了望对方有点发红的耳根，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至少是有点复杂。从波恩回来以后，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避免提及那段令人不快的经历。因而这几天和锥生零的相处，也算让心情明快很多。

　　谁说过的呢，野兽在冬季都要相互取暖。

　　「我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锥生君。」

　　「我以为你有更好的对策。」

　　不过么，零想，演这样一场戏至少比每天操练时忍受那位色情上将的眼神来得好。

　　「我确实有更好的方法，不过没有义务帮你。」玖兰枢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抽乱刻录带后扔进了纸篓，「不夸夸我的演技吗？」

　　「真不错啊，长官。」零突然很想嘲讽下这个家伙，「是很有经验吗？」

　　确实挺厉害。他回想起玖兰枢回答门外的人时刻意压低的嗓音和略带暧昧的语气，一阵恶寒。谁跟了他谁倒霉，这家伙太阴险了。

　　「这只是一方面。其实我是杰克吉伦哈尔的影迷。」

　　「没看出来。」

　　「你确定不想试着了解下我？」他抛出诱饵。

　　锥生零没有回答。他突然看着窗外苍白的圆月眼神有点空茫。玖兰枢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点点的触动。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坠入一滴很小的水珠。没有人知道，涟漪会漫散成多大，水波的衍射又能穿过多厚的障碍物。

　　掩饰尴尬。

　　「下盘棋怎么样？」玖兰枢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然后，你可以问我问题，随便什么，不过类似于下一步怎么走这种除外。」

　　「我还没这么无聊。」有些紧张的气氛被化解，银发少年也向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把棋盘摆好后他也微笑道：「让你先手？」

　　「不需要。」

　　「挺自信嘛，锥生君。」

　　在深夜幽幽的灯光下，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气氛宁静得连鸟雀都不忍惊扰。只有柔和的光芒化开他们不同的发色。

　　兵卒移到E4的位置后，玖兰枢看着眼前的少年，瘦削的脸颊锐利漂亮，柔软的碎发落在额上，安静的样子与之前持枪时的危险气息形成鲜明反差，带来的美感令人移不开双目。

　　幸亏对方早早地按掉了录音，否则也许…就真的会忍不住也说不定。

　　兵E4几乎适用于所有开局，之后就有无数种可能。那么，锥生君，你会选哪种呢？

　　啪。黑棋移动了两步。透亮的棋子泛着光泽。

　　兵卒落在C5的位置。

　　「西西里防御。我以为你会一样用攻击式的开局的，零。光是一味的防御…怎么能阻挡我呢。」

　　带有深意的话，彼此自然知晓。

　　「那就来吧。」少年的目光带着挑衅，那淡紫的瞳孔里有清亮的锐芒。

　　只属于两个人的战斗，在深夜里不断持续着。被拉近的不只是一个棋盘的距离。

　　最后的战果当然是难分胜负，不断纠缠。开什么玩笑，这两个人除了不断纠缠还能有别的结局吗？

　　而从头到尾，锥生零也只提了一个问题。

　　「玖兰枢。」

　　「嗯？」

　　「我问你，你真的是Austro的人么？」

　　「不是。但是现在开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